第1281章 给我保密

刘光荣面色不变，声音沉了几分，字字铿锵：“身体行不行，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们开店待客，服务做到位了，你享受了服务，就该结账。这条街的规矩，不是你一句话就能破的。”

“我要是不给呢？”秃顶男人仗着几分酒劲，硬着头皮顶嘴，试图从气势上耍横压人。

刘光荣不把他放在眼里，淡淡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没了多余的温度，周身气场彻底冷了下来：“不给，今天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稳稳站在路口，堵死对方所有退路。简单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在这条鱼龙混杂的老街，和气讲理是给本分人的，对付这种赖账的无赖，只有强硬才能镇住场面。

一旁的小姑娘见刘光荣出面撑腰，瞬间松了口气，底气也足了不少，再次开口催促：“老板，赶紧结账吧，别在这里闹事，我知道你有钱，为了这点钱打起架来，大家都不好看！”

路边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几个，低声议论纷纷，目光全都落在秃顶男人身上，甚至有人开始指责他：“没钱就别来嫖！提裤子不认账，还是个男人吗？要不要我们拉下你裤子瞅瞅？”

街上很多店也像刘光荣一样坐在门口防止顾客赖账的，大伙儿见了，都相互帮衬。

几个围观者说着，就要上手拉他裤子。秃顶男人的双手不由得放到裤腰带上，“你们别乱来！小心我打派出所电话抓你们！”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嫖娼！派出所的人来了，你觉得抓你还是抓人家小姑娘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威胁着他，加上刘光荣压迫的气场，瞬间让男人脸上挂不住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在先，真闹大了，丢人现眼的是自己。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沉稳寡言，眼神却狠得很，一看就是敢动手的硬茬子。

僵持几秒后，秃顶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究是怂了。

不过还是不服气，他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钱，不耐烦地数二十块，一把拍在小姑娘手里：“给给给！真晦气！花了老子二十块，还闹一肚子气！晦气，再次再也不来了！”

实际上，这条街的很多人都认识这个男人，他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了都想赖账，每次被人逮住要账，都会恶狠狠地说，下次再也不来了。可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会来。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做停留，低着头，在众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快步逃离了小巷。

一场赖账风波，就此平息。

小姑娘攥着手里的钱，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刘光荣感激道：“光荣哥，多亏你了，不然今天这钱肯定要不回来了。”

刘光荣摆摆手，神色依旧平淡，语气没什么波澜：“分内事，以后再遇上这种赖账的，直接喊我。”

说罢，他重新走回台阶旁，默默点起一根烟，仿佛刚才那场对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全程坐在台阶另一端、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刘红艳，心里感慨万千。

想当年，她跟唐玉梅刚到县城混日子的时候，像今天这样赖账跑单的客人，不知碰上过多少。那时候没有人替她们要账，眼睁睁看着跑了多少单。

这样想着，刘红艳坐回台阶上，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小姑娘刚刚攥紧钞票的那只手上，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

不得不承认，这种钱，只要豁得出去、放得下脸面，来得是真快。就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到手就是二十块。搁在乡下，下地累死累活干一整天，未必能挣到这个数。

念头刚冒出来，她下意识把手轻轻贴在了自己微微发胀的小腹上，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如今肚子里揣着一块心病，怀着这么一个不明来路的娃，牵绊住了手脚，说不定她的心一狠，也想重拾起从前的营生，来这儿挣这种轻巧却腌臜的快钱。

可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

她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荒唐的想法压下去。现在的她，早就没有回头这条路可选。眼下唯一的赌注，就是贴身藏着的那两包金色锡纸的药丸。

小姑娘拿着钱，放在了店里的收银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再一次朝车站门口走去。

刘光荣看了一眼店里，唐玉梅接待的顾客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出来。他开始有点焦躁不安。

为了缓解焦虑和心理的压抑，便开始跟刘红艳提起想说，迟迟没开口说的话。

他侧头瞟了一眼身旁的刘红艳，都是一个村子长大的熟人，知根知底，反倒比外人更让他心里发虚。

犹豫了半天，他终于压着嗓子，语气又沉又老实，带着几分放下身段的恳求。

“红艳姐，咱俩都是一个村出来的，我也就不跟你打马虎眼、装样子了。”

他挠了挠寸头，脸上带着一股成年人的无奈和窘迫：“我知道，我前几年偷东西坐牢，回村之后名声早就烂透了，村里没人看得起我，背后嚼我闲话的一大堆，这些我全都认。是我年轻不懂事，走错了路，我不怨任何人。”

“但我真心求你一件事。”刘光荣掐灭手里的烟头，指尖都带着点紧绷，“你回村之后，千万别跟任何人说玉梅在城里干的这个营生，更别说是我留在这儿看店、守场子。”

“我坐牢丢人，是我一个人的过错，我扛得住。可我最怕村里人戳我脊梁骨，说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没本事挣钱养家，活成了窝囊废，反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自己媳妇干这种见不得光的活，靠她挣这种脏钱过日子。”

他越说，声音越低，满是底层男人仅剩的倔强和尊严：“在村里，坐牢只是一时的污点，可这事要是传回去，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家里还有个读书的娃，还有年迈的老人，他们啥都没做错，不能跟着我一起被全村人指指点点、笑话一辈子。我自己丢脸就算了，不能连累一家人。”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太久了。

旁人看着他整日坐在店门口抽烟、看人来人往，一副麻木无所谓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深夜，心里的羞耻和煎熬有多浓烈。

他是没得选，一身案底找不到正经活，一家人要吃饭、要开销，只能咬牙默认这一切。

可默认是一回事，被同乡人揭穿、传遍全村，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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