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你算什么仙?
“呵呵……我不是说了吗,你会很惨的,死老鼠!”纸人陆离嗤笑一声。
而后,【鬼神】的目光从九天之上垂下来,把所有的精怪和山脉一起镇住!
好似这云眼,是所有神异的天敌一般!
鼠仙立刻被压的跪下去,它本想站起来,可它胸口那团刚成形的想法,像被人用指尖轻轻按在原处,既走不脱,也喊不出。
这就是‘仙’人的威压!
那目光穿过洞顶,落到它背上时,它的三条尾巴先不能动了,一节一节僵住,接着是两肩。
满洞烛焰无风自矮,几盏骨灯接连熄去。
洞中那些鼠影、鼠怪,不论大小,都趴在地上!
“这、这……”鼠仙喉咙里挤出一个音,又吞回去。
它那半人半骨的面上只剩下一个僵直的笑,连这笑也快要挂不住了。
和尚一步步走到陆离身边,把染血的僧袍下摆一撩,盘膝坐下。
李修远把背靠在那扇歪倒的骨柱上,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朝那天顶的方向斜了一眼:“终于来了,再不来,我这条命今晚就得归西方了。”
纸人陆离也仰了仰头,他这半个纸身躯早已散得厉害,只剩胸口往上还算囫囵,低声道:“你倒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那可不。”李修远又笑,笑得嘴角破裂处又渗出血来,“这老鼠若真能打跑你,贫僧就坐这儿,叫它把我也炼了。死了都认。”
陆离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死老鼠好歹是一‘仙’啊,和尚。你可真敢说。”
李修远“呸”了一声:“它要是仙,你也不用斩什么三尸了。对着这么个东西,我跟着你喊它三声‘大王’,天地怕都要把我逐出佛门。”
他拍了一下破僧衣一副要闭目养伤、顺便看戏的做派。
三个年轻人快疯了。
秦哲一双眼睛在灰眼与鼠仙之间来回扫,话都结巴了:“师、师父,不、不先逃吗?”
李修远摆摆手:“逃?往哪逃?出了洞,那天上正好瞧得清楚。老实坐着,这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鼠仙似乎总算从地上挣了起来,它没有起身,只是四肢并用,慢慢向后退去。
随即它尖啸一声,周身黑气如潮,那红吉服全被它自己挣开。皮、骨、影再次往它身上急合!
这一次它变得极快,几乎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它已经不是鼠,也不是人。
是一具半皮半骨、七分兽三分人的东西。
三尾扫处,地裂九道,每一道里都往外钻出黑的、灰的、红的气。
那是它五十年拆解自身、炼出的本家法术。
它的脸也分成了三层,最外一层笑得极媚,中间一层又青又干,最里一层七窍皆空。
只一抬眼,满洞精怪又跪下大半,连叫都叫不出了。
“我不服!”鼠仙大口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出来,洞壁便多一条裂缝,“我不服!我苦了五十年,把自己拆了、合了、又拆、又合。
我差点就真成仙!我差一点!你们为什么?凭什么!”
它双爪往地上狠狠一插,整片地面像一张被人从两面拉紧的旧皮,轰地翻了起来。
无数黑棺、白布、骨粉、米粒、鼠影、怨魂……一并往天上卷去,又在半空重新凝作一口极大的、黑红交杂的“棺”!
那棺没有盖,内里如漩涡,是要把满洞生灵全都装进去。
连山都开始应和,洞顶的石子如雨般落,地底的声音像是有百头老鼬在同时打洞。
那口无盖之棺渐渐转向洞口方向,要将那道恶物直接抛上天,迎向那灰眼。
“一起!都一起!我成不了,你们也别活!”
精怪们这回是真害怕到了极点了,不再有谁顾什么礼数,几十道影子同时朝洞外跌撞而去。
“呼!”
可洞口处先起了风,那风不是鼠仙的妖风。
是从山外面吹进来的。清冽,带着恐怖的月华供气。
风一起,那由万般死物凝成的黑棺就定在半空,进不得,也散不得!
“嗷!”
有虎生啸!
那啸声从九天月色中来,先低后沉,落进洞中时,整座山都被压了下去。
精怪们只觉两腿不是自己的,不由自主地全数伏下。
连那几头只敢躲在墙缝里的黄皮小鼠,也翻着肚皮,把细爪朝天,像在向什么天上之物告罪。
洞中忽然就亮了半截,一道绝美人影自风里行出。
凤冠霞帔,一身遮月的红白衣服,她的脚没落地,从风上飘下来,飘得极轻,又极沉。
阴神云裳君!
她一进来,满洞的红白喜气便像见了主子,全往两边低。
连那口无盖黑棺也被她的风压得往后退了半尺,她眼睛扫过洞中,不怒不喜。
可所有精怪都明白。这是来收场的。
“山君……”刺猬精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老山羊精把头深深埋下去,那断了头的野猪精,竟像听懂了一般,两条腿一屈,跪了。
整个洞里,再没有站着的妖。
只有鼠仙还站着,它已经到了极处,反不跪了。
整副身子气被【仙】字烧到最旺,它一步踏出,三条尾巴如三柄破风的黑枪,同时朝云裳君绞去!
口里还在咆哮:“山君?谁的君!这片山,早就没有君了!”
这一动,洞中阴气如沸,所有还没跑掉的烛台、骨灰、石屑全被卷起来,添进它的影里。
它整个身躯在半空拉成一道黑红弧光,变成一口不够完整的天,朝云裳君砸下去。
云裳君只抬了一只手。
黑红的光在离她三寸处,断成两截。
鼠仙的利爪近了,又被她袖间流出的风轻轻一带,偏出半尺。
它的力,它的路,它的“死”意,全被这袖子一带,拐到石壁上!
轰地一道裂口,几乎把半面墙打塌。
可云裳君连发丝都没动。
“你算什么仙?”云裳君在陆离本体的操纵下,开口说道。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又清楚得像山泉滴进空谷。
声落风起,是月下山君的风从她身后浩荡掀来!
“呼呼!!”
鼠仙被这风一吹,整副皮骨都往外翻,三层脸同时扭曲,一张张掉落。
它尖声大叫,尾巴齐根而断,身子滚出七八丈,撞碎了洞底那口黑棺。
精怪们却被那风押在地上,连根毛都没伤到。
纸人陆离望着那风,他半边身子已经被那灰眼的目光,慢慢补了回来。
纸从虚处生,骨从轻处架,不多时,一个几近完整的陆离,重又站在了原地。
他整了整道袍,抬脚踩了踩地,对还在打坐的李修远说:“起来吧。”
李修远动了动眼皮:“还早,我要看完它怎么死。”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那串红豆念珠,放在唇边低低念了两句,才抬头看云裳君。
半晌,他叹了口气:“好家伙,这阴神如此恐怖……牛鼻子,我有时候真服你。你连这种神,也敢使唤。”
纸人陆离不答,他望着洞最深处的鼠仙。
那东西仍没散,它瘫在满地黑血里,断掉的尾巴在灰里一抽一抽。
可它还在笑,那笑声成了鬼啸,空荡荡的,在洞壁上撞来撞去。
鼠仙用只剩半边的嘴说:“仙啊……我是仙啊……”
(https://www.dlngdlannn.cc/ddk28879424/6549564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