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私人诊所曾接收无名女童
“诊所叫什么？”
赵刚将地图推到方福面前，笔尖重重落下。
方福盯着空白街区，喉结艰难滚动，“康宁诊所。以前在老纺织街后面，开诊所的人姓梁。”
“你亲眼看见苏葵被送进去？”
“没有。”
铐链随着方福抬手发出轻响。他在地图上圈出旧院后门，“姚春琴让我把孩子放进车后座，又用床单盖住。车开走前，她说梁医生收钱办事，不会多问。”
赵刚冷笑，“没亲眼看见，你凭什么确定？”
“第二天她回春禾，鞋上沾着诊所门口那种白色碎石。车里还有药味。”
“什么药味？”
“酒精，还有退烧药的甜味。”
方福低下头，声音发虚，“她让我把后座擦干净。我在脚垫下捡到一截止血纱布，上面有血。”
口供能指路，却无法单独证明去向。
赵刚当即让人核查康宁诊所。
老纺织街二十年前完成拆迁，私人诊所原址早已变成住宅区。工商档案显示，诊所经营者梁世安在火灾发生半年后注销执照，随后离开本市，十年前已经病故。
诊疗原始档案按规定保存年限早已到期。
线索像被一刀斩断。
“诊所自己没留，监管部门可能有抽查资料。”秦湛翻看旧登记信息，“梁世安曾因违规留观被处罚，处罚卷宗里会附接诊记录。”
赵刚立刻联系旧档保管部门。
两个小时后，回电传来。
当年的处罚卷宗确实还在，但纸质档案曾因库房漏水转移，现由退休保管员吴师傅协助整理。具体箱号没有电子目录，只能人工找。
三人赶到旧档库时，吴师傅已经推来六只纸箱。
老人戴着厚镜片，手套上沾满灰，“康宁诊所被查过三次。你们要找哪一年？”
赵刚报出时间。
吴师傅翻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了，“那年冬天的夜诊册，我有印象。”
“为什么？”
“接收档案时，里面夹着一张没填姓名的儿童记录。诊所解释说家长没带证件，后来补过，可补充页一直没找到。”
牛皮纸卷宗被从箱底抽出。
封皮受潮发皱，内页仍能辨认。夜诊册按日期排列，火灾次日凌晨三点十二分的位置，赫然贴着一张褪色病历。
姓名栏：无名。
性别：女。
年龄：约六岁。
送诊原因写着吸入浓烟，伴头部外伤。
林夭夭站在桌边，指尖抵住冰冷金属柜。她没有触碰病历，胸腔仍像被一只手狠狠压住。
苏葵真的活着离开了红屋！
赵刚迅速戴上手套，“生命体征呢？”
秦湛顺着潦草字迹往下看。
患儿送达时意识模糊，呼吸急促，口唇发绀，额部有长约三厘米裂伤。听诊记录显示双肺呼吸音粗，疑似重度烟气吸入。
处置栏里写着清创、吸氧和静脉补液。
半小时后，患儿短暂清醒。
“这里有一句话。”林夭夭看向病历边缘。
纸页被水泡过，蓝黑字迹晕开大半。修复灯照过后，仍能拼出几个字。
“问姓名，患儿答……小葵。”
赵刚鼻翼狠狠一缩，立即让人封存整本夜诊册。
“梁医生后面写了转院建议。”
秦湛指向病程记录。
凌晨三点四十分，患儿出现呕吐，意识再次下降。梁世安判断可能存在颅内损伤，加上烟气吸入，明确建议立即转送正规医院。
转院栏却没有接收机构盖章。
旁边只有一句：“陪同人拒绝，称证件不全，自愿离开。”
赵刚怒得额角青筋直跳，“证件不全就不救人？！正规医院会因为一个孩子没证件拒诊吗？！”
“不会。”秦湛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这是借口。”
吴师傅又从卷宗夹层找到一份当年的询问材料。
监管人员曾追问无名女童去向。梁世安称，陪同女人戴眼镜，四十多岁，自称孩子姑妈。对方情绪急躁，拒绝登记地址，也不肯签转院知情书。
更反常的是时间。
患儿情况在四点左右恶化，梁医生要求叫急救车。陪同人却在电话拨出前拔掉氧气管，强行把孩子抱走。
“梁世安为什么让她走？”赵刚问。
吴师傅摇头，“处罚记录里写的是管理混乱。后来有人举报，说那女人给了他一笔钱。”
档案中没有付款凭证，只有一张目击者说明。
诊所护士曾听见女人在走廊里说：“只要别留名字，其他不用你管。”
林夭夭看向玻璃反光。
苏葵站在她身后，额头缠着纱布，嘴唇泛着缺氧后的青紫。小姑娘向前伸手，似乎想抓住走廊尽头的电话。
一道高大的阴影却将她抱起，强行带离灯光。
“她那时还想求救。”林夭夭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湛侧身挡住病历，“不要继续看。”
“没有共感，只是残影。”
“你已经在掐柜角。”
林夭夭低头，才发现指甲抵得发白。她立即松开，后退半步完成自检。
赵刚继续翻卷宗。
夜诊册后附有一叠处方存根。火灾次日凌晨，康宁诊所开出过退热药、止血纱布和外用消毒剂，患者姓名同样空白。
可处方编号被撕掉一角，无法直接对应无名女童。
“编号是连着的。”秦湛将前后两张处方放在灯板上，“上一张尾号四一七，下一张四一九。缺失的是四一八。”
夜诊记录右上角，恰好残留着“418”的淡蓝复写痕。
同一名患儿。
同一时间。
姚春琴拒绝转院，却购买了退热药和止血纱布。她准备把苏葵带回某处，自己处理伤情。
“她根本没想救！”赵刚一掌拍在档案桌上，“重度烟气吸入加头部外伤，拿几片退烧药有什么用？！”
“无法替代吸氧、影像检查和住院监护。”秦湛合上病历，“持续延误，可能导致脑水肿或迟发性呼吸衰竭。”
每耽搁一分钟，都在把孩子往死亡边缘推。
姚春琴清楚这一点。
她仍把苏葵带走了。
赵刚立刻申请重新询问姚春琴，同时查找诊所护士与当年的周边目击者。
旧档封存前，技术员对所有纸页进行逐张扫描。
处方四一八被翻到背面时，扫描仪的侧光照出几道铅笔压痕。纸面上原本写过东西，后来被橡皮擦去，只剩凹槽。
技术员调整成像角度。
一串数字慢慢浮现。
前半段模糊，最后四位却很清楚。
“像车牌尾号。”赵刚立即调取二十年前车辆登记资料，“查姚春琴名下所有车！”
系统检索很快返回结果。
姚春琴当年没有机动车。
赵刚扩大范围，将春禾寄住屋工作人员、资助人和长期志愿者全部纳入。数十条登记信息依次跳出，最终只剩一辆白色旧轿车符合尾号与车型。
车辆曾在火灾后一周办理报废，登记原因是线路故障。
登记人不是姚春琴。
屏幕上，一张年轻女人的证件照缓缓加载出来。她留着齐肩短发，眉眼温和，职业栏清楚写着春禾寄住屋志愿教师。
许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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