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教师车辆被借走运送孩子
许岚的证件照还停在屏幕上，赵刚已经抓起电话。
“查她火灾前后一周的行程、住宿和培训记录，再调车辆报废材料。一个细节都别漏！”
键盘声在办公室里密集响起。
不到半小时，旧档案陆续传来。
火灾发生前两天，许岚受资助机构安排，前往邻市参加儿童心理干预培训。签到表、住宿票据和结业合照全部保存完整。
培训期间，她每天上午八点签到，晚上还参加小组讨论。火灾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许岚用旅馆座机拨过春禾寄住屋办公室的电话，通话持续六分钟。
凌晨两点，她仍在邻市。
林夭夭望着照片里眉眼温和的年轻女人，“所以开车的人不可能是她。”
“车登记在她名下，不代表只能由她驾驶。”
秦湛翻开许岚留下的工作笔记。
笔记前几页记录着车辆使用情况。许岚常用那辆白色轿车接送孩子看病，遇到夜间突发状况，她会把备用钥匙放进办公室抽屉。
抽屉钥匙则挂在值班室墙上。
谁都能拿到。
赵刚把值班人员名单拉到面前，“火灾那晚，办公室有没有进水或者被烧毁？”
“没有。”警员迅速回答，“办公室在东侧，只受了烟熏。灾后照片里，文件柜和书桌都保持完整。”
“车辆使用登记呢？”
“登记本缺了两页，撕口时间无法准确判断。但火灾前一天和后三天的记录都在，中间没有任何借车信息。”
秦湛将康宁诊所病历上的车牌压痕与报废材料并排放大。
车牌一致。
发动机编号也一致。
这辆车在火灾次日凌晨将苏葵带到诊所，一周后却以“火场高温导致线路损坏”为由申请报废。
问题是，车根本没有停在火场里。
消防现场车辆登记中，没有它。
赵刚立即让人把姚春琴带进询问室。
车辆资料落上桌面时，姚春琴眼镜后的目光明显颤了一下。
“许岚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康宁诊所？”赵刚问。
“我不知道。”
“备用钥匙放在办公室，你拿过吗？”
姚春琴抚平袖口，语气僵硬，“春禾只有那一辆车。孩子生病时，谁有需要都能用，没必要每次通知我。”
“你是负责人，车辆借出不用登记？”
“那天火灾，所有人都乱了，漏记很正常。”
“你终于承认车被开走了？”
姚春琴嘴唇一顿，随即改口：“我是说有这种可能。至于谁开走，我不清楚。”
赵刚将方福的供述拍在桌上，“方福说，是你亲自把苏葵抱上后座！”
“他为了减轻责任，当然什么都敢编！”
椅脚擦过地面，姚春琴身体向前倾去，声音陡然拔高，“他堵门、拖人，还私自处理现场！现在证据都指向他，他就想把我一起拉下水！”
“车辆报废也是方福办的？”
姚春琴脸上的肌肉僵了僵。
赵刚抽出报废申请。
经办人签名处，写的正是姚春琴。
她沉默数秒，才压着嗓音道：“许岚不在，我代她处理。车在火灾里受损，线路随时可能自燃，继续留着会出事。”
秦湛推门进来，将一张车损评估单放在她面前。
“评估报告里没有高温熔融痕迹。所谓线路故障，是电瓶老化和线束接触不良，与火灾无关。”
姚春琴猛地抬眼。
“你谎称车辆在火场受损，目的只有一个。”秦湛点住里程表照片，“尽快处理掉它。”
车辆送去报废前，曾在一家修理铺停留两天。
那家修理铺早已倒闭，但原老板仍保存着手写维修票据。警员循着地址找到老人，对方在旧账本里翻出了那一页。
白色轿车，更换后备箱胶垫。
清洗后座。
清洗后备箱。
票据旁边还有一道加粗备注。
“污渍渗入夹层，需拆内衬深度处理。”
赵刚盯住姚春琴，“什么污渍，需要把后备箱内衬全拆下来洗？！”
她下意识抓住杯柄。
瓷杯在桌面上拖出半圈湿痕，杯口撞上牙齿，发出轻微脆响。
“车里运过火场杂物，都是煤灰和脏水。”
“后座运过苏葵，为什么后备箱也要洗？”
“我没运过她！”
“诊所病历、车牌压痕、方福口供都在。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
姚春琴把杯子重重放下，冷茶溅上镜片。她没有摘眼镜，只死死盯着桌上的票据。
“那辆车不是我开的。”
她再次咬住这句话，拒绝回答。
询问持续到深夜。
返回住处后，林夭夭没有再碰许岚的笔记，只把符袋放在床头。秦湛检查过窗户和室内温度，退出客房时，特意留了一盏走廊灯。
“今晚暂停接触遗物。”
“就看普通资料也不行？”
“你的眼下震颤还没消失。”秦湛停在门外，“睡满六小时，明天再谈。”
房门关上，走廊的暖光从门缝下压进来。
林夭夭原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刚闭上眼，鼻腔里便钻进焦烟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
梦里的苏葵躺在后座。
汽车不断颠簸，窗外没有路灯。有人用湿床单盖住她的脸，氧气管被粗暴扯落，额角纱布一点点染红。
车门打开时，孩子被抱了出去。
可这次出现的不是诊所。
是一片漆黑的水面。
林夭夭猛地惊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抬手时碰翻床头水杯，杯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
却停在门前。
“林夭夭。”
秦湛没有拧动门把手，低沉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回答我。”
她靠在床头，喉咙像堵着潮湿棉布。过了几秒，才挤出声音：“我醒了。”
“有没有胸闷、耳鸣？”
“没有。”
门外没有再催。
秦湛就站在那里，安静等着。门缝下的影子没有挪动半分。
林夭夭擦掉额角冷汗，赤脚下床，主动打开房门。
秦湛只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略乱，右手还握着手机。看见她脸色发白，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在门槛外。
“梦见什么？”
“苏葵被带离诊所，车最后停在有水的地方。”林夭夭攥住睡衣袖口，“画面很乱，不能当线索。可能只是白天看了病历和水塔图纸，梦境混在一起。”
秦湛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掌心温度压住残留的冷意。
“明天暂停通灵一天。”
林夭夭这次没有讨价还价，“好。”
“遗物也不碰。”
“好。”
秦湛把新倒的温水放到她手里，等她喝完半杯才回到走廊。直到客房灯重新熄灭，他都没有离开。
第二天上午，赵刚带来许岚在外地培训时使用的笔记本。
最后几页并非培训内容，而是她返程后的记录。
火灾第三天，许岚取回车辆。她发现后座散发着消毒剂气味，备用钥匙也没有放回原位。
笔记最后一页，只有两行仓促字迹。
“我在汽车后备箱夹层里找到一枚沾血的红色玻璃珠。”
“姚春琴和方福吵起来了，我把他们的声音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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