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全城瞩目

“既然要比试用丹药解毒，就要搞得轰轰烈烈。让全城百姓，乃至南来北往的客人都知道，你和丹盟的较量仍在继续。”许灵出身真武圣域古老世家，不惧成为风暴中心。
秦凤玉和她颇为投契，接茬道：“我爹爹也时常教育我，说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丹盟的肆意妄为，已不是三两日。不妨趁这个机会，再挫他们的锐气。”
赤火城的丹道会，本应是丹盟麾下弟子镀金扬名的道场。结果被突然杀出来的萧羽，抢尽了风头。
天武大陆的武者，皆是晓得新晋武道大会冠军。在丹道领域，同样是不世出的奇才。
原以为垄断丹道的丹盟，可用手段令他低头。
丹道会过后，所有人都清楚，萧羽不会受任何势力压迫，能够走自己想走的武道坦途。
萧羽之名，不仅在中州极为耀眼。
奇诡多变的西部神洲，同时拥有丹武两种天赋的少年，依然是可引发轰动的存在。
萧羽踏足神兵城，这件事本身，便是值得关注。
只身独闯丹盟公会，教训嚣张跋扈的炼丹师，令全城受过窝囊气的武者，无不暗自拍手叫好。
接着传遍全城的消息，又是引发一阵新的轰动。
“你们听说了吗？丹盟素有恶名的鸾凤双诡，要在城中和萧羽比试丹道。”
“这么大的事，清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你知道得太晚了…”
“听说不是比炼丹…是要通过傀儡人偶，比拼谁的丹药，更能化解奇毒。”
“究竟是怎么个比法，恐怕只有丹盟公会里那些家伙清楚。不过就算再忙，我也要亲眼见证这场比试。看到底是声名远播的鸾凤双诡强，还是名动一时的少年天才更强。”
“你太天真了。八品炼丹师参与的擂台比试，和丹盟公会的人没有关联，只能待在茶馆酒肆，等着听二手消息。”
天武大陆平日里最大的热闹，正是擂台比试。
修炼武道的武者，结下私人恩怨。便可相约踏上擂台，进行以生死为赌注的打斗。
双方毫不留情，拼个你死我活。
随后的一段时间，即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炼丹师即便不明说，亦会有着高人一等的傲慢。其中的绝大多数，又是隶属于丹盟，不会公开摆擂台，让人评长论短。
若想见证丹道比试，通常需得等待四年一届的丹道会。
不仅能见到各式各样的高阶丹炉，还可窥探丹盟在四年间，又是搜罗到哪些火种…
除此以外，想见到炼丹师出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炙手可热的少年丹师和八品炼丹师公开打擂。这种堪称百年，乃至千年难得一见的事，想亲眼见证者不可计数。
没有强大武道实力，或者家族背景支撑。甚至连擂台附近数条街巷的位置，都不可能得到。
“听二手消息也成。至少咱们在神兵城，见证了一件稀罕事。以后逢人说起，也算值得称道的经历。”
“听说刚进城时，萧羽便出手打了一个过街的炼丹师。真没想到丹盟竟然这么狠，派两个八品炼丹师来对付他。”
“决赛炼制十品上等丹药。这种事迹，想必连丹皇大人都感到了忌惮。派出鸾凤双诡，恐怕不只是想在丹道找回场子。更有甚者，会借机除掉萧羽。”
“萧羽同时还是武道大会的冠军，浴血搏杀出来的硬茬子。他们真能做到吗？”
“未发生的事，只能凭空猜测。不过我相信，平庸之辈，绝不可能打破尘封多年的历史，缔造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传说。”
……
“鸾大人，您二位要和萧羽比试丹道的消息，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附近各城里的世家望族，都是暂缓事宜，提前来神兵城下榻。”神兵城丹盟公会的会长，禀报城中发生的事。
凤眼神淡漠，慵懒道：“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总想着瞧热闹。既然阵势如此宏大，不妨重视起来，将比试日期定在本月月圆之夜。”
鸾豪迈笑道：“夫人之言，甚合我心。当着有头有脸的人打败萧羽，令他身败名裂。丹道会的损失，方可顺利挽回。”
“既然两位大人没意见，小的这就去办。”
“赚灵石的事，不可不积极。擂台附近的位子，尽可抬到天价。那些世家大族的人，绝不会吝啬。”凤自认是用毒的高手，比试解毒，自会比萧羽更强。
公会会长领了话，即便退出议事殿。
快步离开丹盟公会，去办鸾凤双诡交代下来的事。
……
李半仙佩戴面具，穿梭在茶馆酒肆，探听城中的风言风语。及至想要离开时，恰巧撞见进酒馆喝酒的炼丹师孙克。
孙克仗着丹师身份，无论是饮酒，还是喝茶，都不给付灵石。迈步踏进酒馆，脸上的神情颇为得意。
李半仙摘掉面具，迎了上去，笑道：“孙兄弟，听说近来丹盟公会，将有一件大事。你不在公会里帮忙，怎的有闲心来酒馆了？”
孙克上次从李半仙手里，得到一件朱雀玉的兽雕。变卖到拍卖行，赚了不少灵石。
打算再从他手里，抠出点吃穿用度。暂且放下傲慢，假笑道：“李老兄，听说萧羽住在白家主赐你的府宅。怎么着，有没有暗中下毒，给他上点眼药？”
孙克心里对萧羽的仇恨，始终未曾减少。只不过他相信，远道而来的鸾凤双诡，可以挫败近来颇为闪耀的少年天才。
自觉大仇可得报，不去理会成为众矢之的的萧羽。
“他敢接鸾凤双诡的公开比试，想必精通解毒。暗中下毒这一手，恐怕难以奏效。若是被他发现，我这颗脑袋可不够掉的。”李半仙明着讲。
孙克不屑笑道：“李老兄，你果然是外强中干的投机分子。嘴皮子功夫了得，实则太过没种。给他下点毒，要是被发现了，假装是帮他练习，谅他也说不出什么。”
“……”
这招用来对付没脑子的愣头青，或许可以奏效。
萧羽这种敢只身来西部神洲的少年武者，除了胆识和气魄，临机应变的能力，绝非常人可以比拟。
自成为炼丹师后，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孙克，认知中的世界，与他人有明显不同。
只能坐井观天，认为整片天幕，仅有井口大小。
李半仙笑道：“我没你命硬，不敢试探萧羽的刀是否锋利。”
“他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我屡次三番招惹，不还是照样逍遥快活…什么杀神，只是谬传罢了。”
李半仙听着孙克的话，隐约明白向来雷厉风行的萧羽，为何会留下他的性命。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丹盟公会有孙克这样的人，不愁出不了乱子。
换作他是萧羽，亦不会利落收拾这等人。待到局势平息后，再行清算也不迟。
“孙兄弟，我还有要事，今天就不跟你谈了。等有机会，你我兄弟二人再畅饮一番。”李半仙找了个托辞，离开分外热闹的酒馆。
刚走出酒馆所在街巷，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
李半仙浑身一紧，颤声道：“莫要杀我！想拿什么，尽管拿去。”
身后传来清酒香味，接着是大口灌酒的清响：“嗐。老头子听见那个蠢货说，萧羽住在你的府宅。可愿带我去见他？”
李半仙见对方没杀他的意思，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轻声问道：“不知你见萧羽，所为何事？”
“我和萧羽颇有些渊源。得知他在西部神洲，特地赶来见他。”
李半仙听出饮酒者，是个年岁颇大的长辈，轻声道：“既然前辈和萧羽是旧相识，且随我来。”
隐晦转头，余光瞥见一位身材枯瘦，衣袍缀满补丁的老者。手里提着个酒葫芦，眯着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看见老夫这副扮相，觉得我不可能认识萧羽？”
李半仙感应到的武道气劲，令他心生恐惧，赶忙道：“晚辈不敢僭越。像您这种深藏不露的强者，才更易见到他。”
“我和他见面时，他还没惹上丹盟。几个月不见，世事大变了…”
……
萧羽的记忆中，有着无数种化解奇毒的丹方。与天武大陆草药谱对照，去除无法炼制的种类，余留可夺胜的法门。
李半仙和老者尚未进院，萧羽便感应到了熟悉的武道气劲。先行停止比试准备，起身迎接，笑道：“封前辈，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西部神洲？”
跟随李半仙回别院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天孤山，教他清风三式的封不平。
许灵正在运功修炼。
研磨药材的秦凤玉，放下手中药杵，来到院落之中，问道：“萧大哥，这位封前辈，是不是教过你本事？”
“当初在天孤山，我的实力尚有欠缺。借助清风三式的力量，除掉了为祸一方的阴山老怪。没封前辈助我，未必会那般顺利。”萧羽讲出和封不平的渊源。
李半仙从旁静听，把获悉的事，留在了识海。
与萧羽同住一座府宅，随着对他的了解，竟会时常忘记，完全没有架子和傲气的少年郎，不仅是浴血奋战的杀神，还是天武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双会冠军。
关于他的事，定会成为茶馆酒肆里值得炫耀的谈资。
封不平摆手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已经隐约触及到了自身极限。能够出一份力，实是老头子的荣幸…我这趟来西部神洲，就是想趁最后这段时间，瞧瞧始终不敢踏足的地界。”
萧羽闻听此言，便知封不平的寿数，已是快要终结。
秦凤玉脸上笑容，立刻消失无踪。
封不平洒脱笑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古往今来，都是只有那寥寥几人，可以踏足武神境，超脱于生死之外。多少武圣强者，一生风光无限，不还是像老头子我这般，终要化作一捧黄土。”
萧羽敢于逆天改命，也有勇气接受命运的安排。
“封前辈，过程固然重要，这结尾的句点，同样值得重视。你可曾觉得，丹盟过于霸道？”萧羽和丹盟的恩怨，从丹道会时便已奠定。
无论是他，还是势力强大的丹盟，都不会善罢甘休。双方的摩擦，乃至决裂，注定会在将来某天发生。
萧羽坐拥龙图，从不惧怕上刀山，下火海。
无论对手如何强大，都是敢于面对挑战。
封不平咂摸着牙花子，豁然笑道：“老头子没炼丹的本事，修炼武道最初的那些年，没少受他们的气…试问哪个武者，求丹时不是低声下气？”
秦凤玉深有同感，说道：“就连我爹去丹盟公会求丹，都要毕恭毕敬。那些炼丹师的态度，简直令人火大。”
封不平看了眼大眼灵动的秦凤玉，笑道：“这小丫头天性率真，喜怒形于色。臭小子，你可是捡到宝了。”
秦凤玉霎时玉面绯红，垂头看向考究的武道靴。
萧羽问道：“前辈除了清风三式，可还有别的本事？你既然觉得秦小姐是瑰宝，不妨指点她一番。”
武道领域讲究融会贯通。
未曾和阴山老怪打过，凭借对他的了解，研创出克制效果极其明显的清风三式。足以表明封不平在武技领域，是个可以开创先河的大师。
秦凤玉的师傅，固然在神兵十二城地带，有着专属他的威名。和封不平比起来，仍会差着些火候。
封不平凝神感应秦凤玉气劲，咧嘴笑道：“若老夫不知你在西部神洲，未曾来到此地。一块金子，就要被庸才埋没了。”
秦凤玉视线在萧羽和封不平脸庞之间游弋，等着聆听答案。
萧羽笑道：“有封前辈指点，秦小姐定可化茧成蝶，迎来蜕变。”
封不平赶紧摆手道：“我还什么都没做，你用不着把我捧得这么高。此事容后再议，听说你要和丹盟的鸾凤双诡公开比试…有没有想过，可能会输？”
萧羽爽快道：“和他人较量，最不能生出的两种情绪，便是想赢和怕输。做到心如止水，发挥出平生所学。比试的成败，自然会在掌握之中。”
封不平灌了一大口酒，用缀满补丁的袍袖，胡乱擦拭掉嘴角溢流出的酒浆，豪迈大笑道：“老夫最欣赏的，就是你这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我不信神兵城会成为少年传说的终点…鸾凤双诡的威名，定会被你所挫。”
鸾凤双诡固然星光璀璨。
封不平眼里的萧羽，则是有着皓月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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