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恳请陛下严惩逆臣温禾
李孝友被这一巴掌扇得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捂著脸,眼中充满了错愕与慌乱。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李神通指著李孝友,怒声咆哮,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来人!」
李神通对著庭院外的仆役,厉声呵斥,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留情。
「将此人逐出府去!从此以后,不准他再踏入淮安王府一步!」
「是!」
庭院外的几名仆役,连忙上前,躬身应道,然后快步走到李孝友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李孝友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错愕与慌乱,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王叔!饶命啊!王叔,求您饶了小侄这一次吧!小侄知错了,小侄再也不敢了!」
仆役们不敢有半分停留,连忙架著李孝友,朝著王府门外拖去。 李孝友的求饶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王府门外。
李孝恭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心中的想法,与李孝友一模一样,他也觉得,李世民太过冷漠,太过无情。
可他比李孝友沉稳,他知道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口。
「王叔。」
李孝恭缓缓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带著几分无奈与不甘。
「小侄知道,您今日受了不少委屈,可孝协的事情,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李神通看著李孝恭,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
「李孝协的事情,老夫已经尽力了,这件事情,老夫……老夫不想再管了,也管不了了。」
李神通的话,如同惊雷一般,让李孝恭等人浑身一僵。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神通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叔!您不能不管啊!」 李孝恭顿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抓住李神通的胳膊。
「王叔,此事您若是不管,就再也没有人能管了,就再也没有人能为李孝协讨回公道了!」
「放手!」
李神通猛地甩开李孝恭的手,怒声咆哮。
「老夫说了,老夫不管了,也管不了了!你们一个个,只知道要求老夫出面,可陛下连老夫都不见,老夫能有什么办法?!」
怒吼过后,李神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体都在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他拄著拐杖,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李孝恭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打李神通的后背,语气急切,
「王叔!您息怒,息怒啊!小侄不该惹您生气!」
其他的宗室亲贵,也纷纷上前,神色担忧,低声劝说李神通息怒。
过了好一会儿,李神通才缓缓缓过劲来。
他推开李孝恭的手,脸色苍白,语气疲惫,带著几分决绝。 「老夫意已决,这件事情,老夫再也不管了,你们也不要再再来烦老夫了!都散了吧!」
说罢,李神通便拄著拐杖,踉跄著,朝著自己的书房走去。
李孝恭看著李神通落寞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李神通的手腕,压低声音
「王叔!您可以不顾及宗室的颜面,您可以不管李孝协的死活,但您总要顾念承卿、孝同他们吧?总要顾念您的四个儿子吧?」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
李神通顿时虎躯一震,浑身僵硬,他猛地转过身,朝著李孝恭瞪了过去。
「你……你何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承卿、孝同他们,怎么了?!」
李孝恭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元日那天,孝协曾带著十万贯钱财,进入长安,拜访我等,当时,他特意找到了承卿、孝同他们兄弟四人,将其中的五万贯钱财,分给了他们兄弟四人,说是给他们兄弟四人的新年贺礼。」
李孝恭一边说,一边紧紧盯著李神通的脸色,语气中带著几分诱惑与威胁。
「王叔,您想想,温禾那人行事狠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如今在魏州,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抄没不法粮商,追查贪墨款项,迟早会查到承卿、孝同他们兄弟四人,温禾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必然会攻讦你我,到时只怕几位贤弟要赴孝协的后尘了。」 李神通闻言,顿时感觉胸口一闷,一股气血涌上心头,眼前一黑。
若不是手中的拐杖撑著,他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尔等……尔等是要陷老夫于不义啊!」
李神通怒极反笑,声音嘶哑。
「李孝协那个畜生,死有余辜!可你们……你们竟然也跟著他一起,拉老夫的儿子下水,竟然也跟著他一起,陷老夫于不义之中!你们好狠的心啊!」
「王叔,您息怒。」
李孝恭连忙说道。
「王叔,事到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所以,王叔,您不能不管这件事情,您必须出面,向陛下施压,必须让陛下严惩温禾,让他不能再查下去了。」
李神通看著李孝恭,眼中满是愤怒。
什么宗室的颜面。
说到底李孝恭为的还是他自己!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你……你拿了多少?!」
李神通死死地盯著李孝恭,语气冰冷。
李孝恭闻言,低下头,不敢与李神通对视。
李神通看著李孝恭躲闪的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宗室亲贵,厉声呵斥。
「尔等又拿了多少?!」
那些宗室亲贵,闻言,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李神通对视。
「可笑啊!真是可笑啊!」
李神通怒极反笑,声音嘶哑。
什么宗室颜面,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臭水沟去了。
说罢,李神通猛地一把推开李孝恭,踉跄著离开。
李孝恭看著李神通离去的背影,长长的松了口气。 看他走后,那几个宗室都不禁担心地询问李孝恭。
「各位宗亲,都稍安勿躁。」
他转过身,看著在场的其他宗室亲贵。
「王叔识大局,定然会为我等主持公道。」
那些宗室亲贵,闻言,脸上的担忧与不安,稍稍缓解了几分。
几日后。
朱雀门外的广场上,一群身著华贵衮服的身影,引得往来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却又不敢靠近,只远远地驻足议论。
李神通身著紫色郡王衮服,衣料上绣著栩栩如生的蟒纹,腰间系著玉带,手中拄著那根枣木拐杖,神色凝重如铁,眉宇间满是决绝。
对他来说,他早已没有退路。
他身侧,李孝恭等人也纷纷换上了各自的宗室朝服,一个个神色肃穆,面带悲愤。
李神通缓缓抬起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紧随其后,李孝恭等人纷纷屈膝跪地,双手扶地,齐声高呼。 「臣等请见陛下!恳请陛下严惩逆臣温禾,维护朝廷法度!」
一遍,两遍,三遍……高呼声此起彼伏。
郡王带头叩阙,这般阵仗,自李世民登基以来,可谓是第一次啊。
中书省、门下省的官员们得知消息后,纷纷面露难色,不敢耽搁,连忙匆匆赶往房玄龄的公廨,商议对策。
不多时,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温彦博四人便一同从皇城之内走出。
走到李神通面前,四人纷纷停下脚步,长孙无忌率先上前一步,对著李神通微微躬身。
「淮安王乃是宗室长辈,德高望重,何必如此让陛下难堪。」
房玄龄也随即上前。
「是啊,郇国公之事,陛下自有决断,淮安王何必急于一时。」
李神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长孙无忌四人。
「让陛下难堪?老夫今日之所以在此叩阙,就是为了挽回宗室的颜面,就是为了维护朝廷的法度!那温禾,区区一个开国县伯,一个五品大理寺寺丞,何德何能,竟敢公然处决我大唐宗室国公?!」
他越说越激动,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老夫承认,李孝协或许有罪,或许在魏州有贪赃枉法之举,可他终究是我大唐宗室,是堂堂郇国公!即便他罪该万死,也该交由宗正寺审理,交由陛下圣裁,轮不到温禾那个竖子越俎代庖,公然行刑!」
「温禾此举,是无视朝廷法度,是践踏宗室威严,是对我李氏皇族的赤裸裸挑衅!」
李神通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日,老夫在此叩阙,只有一个要求,恳请陛下下旨,召温禾那竖子回长安,罢免他大理寺寺丞的官职,依法治罪,还我大唐朝廷一个公道,还我李氏皇族一个尊严!」
身后的李孝恭等人,也纷纷附和,再次跪地高呼。
「恳请陛下严惩温禾,罢免其官职,依法治罪!」
长孙无忌四人看著眼前这般阵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知道,李神通此刻早已孤注一掷,无论他们如何劝说,都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李神通所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温禾当众斩杀宗室国公,确实有违朝廷法度,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宗室亲贵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也必将陷入动荡之中。
房玄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淮安王,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不如先回去,我等立刻进宫禀告陛下,如何?」
李神通冷冷地看了房玄龄四人一眼。 「不好!老夫今日便在此等候陛下的旨意!若是陛下不给老夫一个合理的交代,老夫哪怕是跪死在这朱雀门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孙无忌四人无奈,只能再次拱手行礼,随后转身,匆匆朝著皇城之内走去,前往立政殿。
而与此同时,皇宫大内的立政殿内,却是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面容阴沉如水,眉头紧紧蹙起。
他早已得知李神通带著宗室亲贵,在朱雀门外叩阙的消息。
郡王叩阙,乃是国之大事,按照大唐的礼制,他身为天子,必须出面召见,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可他心中,同样憋著火。
殿内,江升垂首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低著头,目光紧紧盯著地面,浑身微微颤抖,生怕惹来李世民的怒火。
前几日刚被罚跪三个时辰,双腿依旧酸痛难忍,此刻见李世民神色阴沉,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再次触怒龙颜。
时间一点点流逝,立政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江升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殿外传来了侍卫的禀报声。 「陛下,房相、杜相、中书令、长孙尚书等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江升心中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偷偷看了一眼李世民。
李世民便猛地一拍桌案。
「传!让他们进来!」
江升连忙躬身应道:「喏!」
随后匆匆转身,朝著殿外跑去,脚步踉跄,生怕惹来李世民更多的怒火。
不多时,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温彦博四人,便躬身走进了立政殿,对著李世民行礼,语气恭敬:「臣等参见陛下!」
「起来吧。」
李世民扫过四人,周身的威压愈发浓烈。
「朱雀门外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你们来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四人缓缓起身,垂首侍立在一旁,不敢抬头与李世民对视。 沉默了片刻,房玄龄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朱雀门外,淮安王带著宗室亲贵叩阙。」
「臣以为,淮安王殿下此举,虽有不妥,却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宗室亲贵们情绪激动,只怕会引发宗室动荡。」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更何况,温禾当众斩杀宗室国公,确实有违朝廷法度,此事若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不仅会让宗室亲贵们心寒,也会让天下人笑话我大唐朝廷法度废弛,于朝廷威严,有损无益。」
「够了!」
李世民赫然打断了房玄龄的话。
「玄龄,照你的意思,是要让朕杀了温禾,给李孝协那个畜生偿命,给那些贪得无厌的宗室亲贵们一个交代,是吗?!」
这一声质问,吓得房玄龄浑身一僵,连忙请罪。
「陛下恕罪!臣万万不敢有此意!臣绝非想要陛下杀了温禾,只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处理不当,必将引发大乱,还请陛下三思!」
房玄龄心中暗自叹息,他知道陛下心中对温禾十分看重。
可如今,宗室亲贵们咄咄逼人,朱雀门外叩阙不止,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宗室必定会动荡不安,朝堂也必定会陷入混乱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说道。
「陛下,臣以为,事到如今,最好的息事宁人的办法,便是不再继续追查李孝协的相关事宜。」
「臣恳请陛下,下旨召温禾回长安,罢免他大理寺寺丞的官职,让他专心负责来年的春闱与冬试,不再插手朝堂政务与地方事务。」
房玄龄的语气诚恳,条理清晰。
「如此一来,既惩罚了温禾,给了宗室亲贵们一个交代,平息了他们的怒火,也维护了朝堂的稳定,可谓是一举多得,还请陛下圣裁。」
杜如晦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附和道。
「陛下,房相所言极是!」
长孙无忌也随即上前,躬身说道。
「陛下,臣以为,宗室亲贵们今日叩阙,看似是为了李孝协,看似是为了挽回宗室颜面,实则是担心温禾在魏州追查贪墨款项,查到他们身上,臣以为只要陛下下旨,让温禾回长安,宗室亲贵们,也必定会就此罢手。」
这倒不是长孙无忌看的透彻,而是在场这些人里面,只有他敢说出来。
房玄龄、杜如晦乃至是温彦博,都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温彦博随即连忙附和。 李世民看著四人,听沉默了许久,眉头紧紧蹙起。
最终,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双眼时,眼中的怒火,已然消散殆尽。
「好,朕准了。」
听到这句话,长孙无忌四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连忙躬身说道。
「陛下圣明!」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传朕旨意,令门下省下旨,召温禾即刻回长安,罢免其大理寺寺丞官职,令其专心负责来年春闱与冬试,不得插手任何朝堂政务与地方事务。」
「臣等遵旨!」
四人躬身应道。
李世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温禾回长安后,魏州之事,交由谁来主持,最为妥当?」
四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沉思。 沉默了片刻,长孙无忌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臣有一人举荐。前魏州刺史李德盛,曾在魏州任职多年,熟悉魏州的风土人情、地方事务,也熟悉魏州的官吏情况。臣以为,可以重新启用李德盛,任命他为魏州别驾,协助主持魏州事务。」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翼国公如今正在魏州,陛下可让翼国公继续留在魏州,抚慰民心。」
房玄龄、杜如晦、温彦博三人,闻言,纷纷点头,躬身附和。
「让门下省下旨吧。」李世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臣等遵旨!」
长孙无忌四人,再次躬身行礼。
「告诉李神通,至此一次。」
李世民声音沉沉,房玄龄等人垂著头不敢应话。
直到李世民让他们退下后,四人才齐声道:「臣等告退。」
待长孙无忌四人走后。
也不知道这茶盏是什么材质,竟然没有碎。 李世民顿时蹙眉,看向江升。
江升顿时一脸懵,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还是先跪了下去。
「如此喜欢跪,那便跪上两个时辰!」
「喏!」江升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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