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你个竖子,就不能让他病故吗
刑台之上,李孝协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央,双眼圆睁。
温禾缓缓站起身,手中的佩刀还在微微发烫,刀身映出他清冷沉静的脸庞,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慌乱与动容,仿佛刚才挥刀斩下的,不是一位宗室国公,只是一个罪该万死的恶徒。
他抬手,将佩刀稳稳递给身旁的范彪。
范彪连忙双手接过佩刀,掌心微微出汗,他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迹,目光落在温禾身上,眼中泛著敬佩。
递完刀,温禾缓缓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不远处的秦琼身上,笑著问道:「翼国公,可要将我拿下?」
秦琼的目光,先扫过地上李孝协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漠然。
刚才他离温禾不过几步之遥,若是真的想阻拦,只需一伸手,就能按住温禾。
可他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秦琼收回思绪,缓缓开口说道:「陛下明旨,魏州之事,由你全权负责。」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就是说李世民刚才那句「不能杀李孝协」,只是口头传谕,并没有明发圣旨。
温禾杀了李孝协,算不算违抗圣意,全看李二日后的态度。
李二若是偏袒宗室,想要追责,温禾便是违抗口谕,罪加一等。 李二若是认可温禾的做法,想要借此事敲打宗室,那李孝协就是罪该万死,温禾便是有功之臣。
秦琼这话,既是给自己留了余地,也是给温禾留了余地。
温禾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对著秦琼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谦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多谢翼国公了。」
他谢的,不是秦琼没有拿下他,谢的是秦琼的默许。
秦琼看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我只是遵旨行事罢了,你好自为之,魏州的乱局,还需你多多费心。」
「某谨记翼国公教诲。」
温禾躬身应道。
他知道,秦琼是真心为他好。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在场的百姓们也逐渐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李孝协,百姓们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著,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天爷有眼啊!这个害民贼,终于死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李孝协的尸体,老泪纵横,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
「我的儿,我的孙,你们可以瞑目了,害你们的凶手,终于得到报应了!」
「救苦救难高阳县伯!多谢县伯为我们报仇雪恨!」
一个中年汉子,浑身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跪倒在地上,对著温禾重重磕头。
「县伯大恩,我们永世不忘!愿县伯福寿安康,步步高升!」
「县伯候公万代!」
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对著温禾磕头不止,泪水混著脸上的泥土,顺著脸颊往下淌。
温禾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感慨。
这就是民心啊。
他缓缓抬手,示意百姓们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都快起来吧,李孝协贪赃枉法、残害百姓,死有余辜,某杀他,只是替天行道,这是某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温禾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百姓。
「从今日起,某在此宣布,每日都将在这里,公开审判一名魏州的贪官污吏,只要是作恶多端、贪赃枉法、残害百姓之徒,某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各位乡亲,都可前来围观,都可前来作证,都可说出你们所受的冤屈,所遭的苦难,某定当一一查明,为你们做主,为你们讨回公道!」
「某向各位乡亲保证,定会肃清魏州的奸佞之徒,定会重建魏州的水利工程,定会让各位乡亲,早日摆脱苦难,早日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话音落下,百姓们瞬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那欢呼声,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激动,仿佛要将魏州城的天空都掀翻。
温禾吩咐范彪让人清理邢台之上的血迹,至于李孝协的尸体
按照温禾的意思,就将他尸体留在此处。
可秦琼拦下了。
若是真的将李孝协的尸体曝露在这,只怕是要被这些百姓撕碎了。
温禾见状,便让范彪收敛了。
随后,他便与秦琼一同转身,朝著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避让,并对著温禾和秦琼躬身行礼 不多时,温禾和秦琼便抵达了刺史府。
温禾和秦琼径直走进了刺史府。
经历了之前的动乱,刺史府内依旧有些杂乱,地上还残留著一些打斗的痕迹,侍卫们来回巡逻,神色警惕,戒备森严。
温禾吩咐下人,尽快清理刺史府,整顿府内秩序,同时,安排人手,加强刺史府的守卫,严防有人趁机作乱。
春日的午后,魏州城的风渐渐柔和了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马蹄声,伴随著士兵们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守门的侍卫闻声,立刻挺直了脊梁,双手按在刀柄上,神色愈发警惕,目光紧紧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队精锐士兵便出现在了刺史府门前,队伍整齐划一,士兵们身著铠甲,身姿挺拔。
队伍前方,三匹马并行而立,乘坐其上的,正是苏定方、许敬宗和李义府三人。
队伍缓缓停下,苏定方、许敬宗和李义府三人翻身下马。
苏定方上前自报家门。
守门的侍卫见状,连忙对著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参见苏司马、许长史、李参军!翼国公与高阳县伯,早已在府内等候三位,快请进!」
「有劳。」
苏定方微微颔首,随后,便与许敬宗、李义府一同,迈步朝著刺史府内走去。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正堂门外,正堂的门敞开著,温禾和秦琼,正坐在堂内等候,桌上摆放著热茶。
「下官见过翼国公!见过高阳县伯!」
苏定方、许敬宗和李义府三人踏入正堂,立刻驻足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一路辛苦你们了。」
秦琼缓缓点头。
温禾连忙起身,笑著迎上前。
「老苏、老许,我总算把你们等来了!一路上风餐露宿,定然受了不少苦吧?」
在温禾心中,苏定方与许敬宗赶来魏州,无疑是李世民最妥当的安排。 有这两人相助,他便能彻底放开手脚,再无掣肘。
「嘉颖,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往昔。」许敬宗含笑拱手,语气谦和。
苏定方也微微颔首,话不多却透著熟稔:「嘉颖许久未见了。」
「老苏怎么感觉你好像胖了不少。」温禾调侃一声,惹得苏定方有些讪讪。
他之前在左备身卫,小日子过得舒坦是舒坦,就是有些无趣。
一番寒暄过后,温禾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李义府,语气瞬间柔和几分。
「义府,你这一路,还好吧?」
李义府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恳切。
「劳先生挂心,学生一路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继续说道。
「家父得知学生奉命前来魏州协助先生,心中十分欣慰。临行前还特意叮嘱,要学生好好跟随先生做事,尽心尽责,不可有半分懈怠。」
温禾闻言笑意更浓,点头赞道:「你父亲一片赤诚,心系百姓,实在难得。」 李义府听了却不禁讪讪,心中暗自苦笑。
旁人不知,他最清楚父亲李德盛是何模样。
李德盛正是魏州前任刺史,李孝协的上一任,为官算不上大奸大恶,却也绝非清正廉明,不过是官场老油条,明哲保身,捞取实惠罢了。
所谓心系百姓、叮嘱尽心,不过是他说给温禾听的场面话。
一年前李德盛致仕,这才换上宗室出身的李孝协。
若是李德盛仍在任,魏州未必糜烂至此,却也绝谈不上清明。
一旁秦琼看著几人寒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并未插话,只端著茶杯轻抿热茶,静静等候叙旧完毕。
他年事已高,性子沉稳,懂得在合适的时机开口,此刻不愿打断几人久别重逢的兴致。
过了片刻,堂内寒暄渐歇,气氛慢慢沉静。
秦琼这才轻轻放下茶杯,指节轻叩桌面,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轻叹。
「你们一路辛苦,不过有件事情还是要告知你们,今日上午,嘉颖在邢台之上,当著魏州数万百姓的面,将郇国公李孝协就地处斩了。」
话音落下,正堂瞬间死寂。 「什么?!」
秦琼话音刚落,许敬宗猛地起身,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嘉颖啊,你……你把郇国公杀了?」
苏定方端坐原地,面容依旧冷峻,只眼神微沉,没有半分意外,淡淡吐出两字,掷地有声。
「该杀。」
这一路入魏州,沿途所见尽是水灾惨状。
良田被淹,房屋倒塌,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卖儿鬻女,惨不忍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魏州最高长官李孝协。
贪墨赈灾粮款,偷工减料修筑水坝,导致决堤泛滥,害死无数百姓,这样的人,在苏定方眼中,死十次都不足惜。
许敬宗见状急得连连摆手,满脸焦虑,无奈长叹。
「定方啊,你怎就不明白其中利害?李孝协罪该万死不假,可他是宗室国公!嘉颖当众斩了他,传回长安,麻烦可就大了!」
宗室势力盘根错节,李孝协一死,整个李氏皇族都会颜面扫地,必然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温禾便是众矢之的。
温禾看著许敬宗焦急的模样,神色平静,淡然开口。
「麻烦的也只是我罢了,与你们无关,此事是我一人决断,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诸位。」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义府。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历史上以奸臣闻名的学生,此刻会作何选择。
李义府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清亮。
「先生做得对!河北民心本就不稳,家父当年任魏州刺史时曾说过,河北之要在于安民,安民之本在于水利。,水利不通则民心不稳,民心不稳则天下不宁。李孝协倒行逆施,祸乱魏州,残害百姓,此等国贼,该杀!」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表忠心,又站在道义制高点。
温禾听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才是他的学生。
李义府见温禾笑意,心中顿时一松,暗自欢喜。
秦琼看著眼前一幕,无奈摇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争论对错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收拾魏州残局,避免再生事端。
他收敛心神,语气沉稳地转归正题。
「好了,李孝协已死,多说无益。如今魏州百废待兴,灾民遍野,贪官未清,水利尽毁,当务之急是定下对策,整顿魏州。」
温禾神色一正,沉声道:「我已将后续事务分为三步。」
「第一,由老苏牵头,清查魏州各县县令,彻查与李孝协勾结的官吏,同时抄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不法粮商,收缴粮食与赃款,充作赈灾与修水利之用。」
「第二,由许敬宗牵头,全权负责赈灾,安置流民,发放粮食物资,同时彻查魏州官吏贪墨款项,逐一追讨,登记造册,一分一厘都不能放过。」
「第三,由我亲自主持,公开招标,召集能工巧匠,重新修建当年魏征留下的水利工程,疏通河道,重修堤坝,从根本上解决魏州水患。」
温禾这三点,倒是没有人反对。
许敬宗和苏定方都纷纷点头。
不过秦琼却有些不满了。
「嘉颖,你分派了苏烈、许敬宗、义府,为何唯独没有老夫?」
温禾一怔,随即笑道:「翼国公只需坐镇魏州即可,有您在此压阵,我心中便有底,行事也能毫无顾忌。」 秦琼何等人物,一听便明白温禾用意。
这哪里是让他坐镇,分明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
杀李孝协,已得罪整个李氏宗室。
清查官吏、抄没粮商,又等于直接得罪河北世家大族。
温禾是怕他被牵连。
秦琼心中一暖,随即又泛起不服。
他征战一生,杀敌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怕这点风波?
温禾这是太小看他秦叔宝了!
秦琼抬手缓缓捋著颌下长须,目光坚定地看向苏定方,沉声道。
「清查官吏、抄没粮商凶险异常,苏烈一人恐有不测,此事,交由老夫与苏烈一同办理!」
温禾闻言顿时犹豫,想要劝阻。
可秦琼直接摆手,摆出不容商议、心意已决的模样,语气斩钉截铁。 「不必多言,老夫意已决,你能为百姓舍身犯险,老夫岂能置身事外?」
温禾看著秦琼坚定神色,知道这位秦琼脾气执拗,一旦决定便再难更改,只能无奈点头应下。
他心中暗自叹息,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将秦琼牵扯进来。
秦琼乃是大唐开国功臣,翼国公,名望极高。
若是因魏州之事被宗室与世家记恨,日后在长安寸步难行,甚至晚节不保,他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可现在,已是骑虎难下。
反正魏州的事情,传回长安,肯定会引起一场大地震。
只是此刻,温禾已经没有多余精力顾忌长安动荡。
魏州数万百姓嗷嗷待哺,水利不修,贪官不除,魏州便永无宁日。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长安风波波及过来之前,把魏州彻底稳住。
就在温禾在魏州大刀阔斧整顿吏治,重修水利之时,李孝协被当众处斩的消息也传回长安。
长安。 夜色降临,淮安王府内灯火通明。
李孝恭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猛地抬手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青瓷茶盏碎裂,茶水四溅。
「竖子!竟敢斩我大唐国公!温禾怎敢!他怎敢!」
李孝恭怒声咆哮,声音嘶哑。
坐在上首的淮安王李神通面色沉沉,脸上肌肉控制不住抽搐。
「住口!」
李神通猛地低喝,声量不大却带著威严,瞬间让李孝恭闭嘴。
「冷静点!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李孝恭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难掩心中恨意。
「王叔!那温禾该死!他不过区区田舍儿,竟敢无视宗室、违抗陛下口谕,当众斩杀郇国公,此等狂徒,不杀不足以平宗室之愤!」 李神通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忽然胸口一闷,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颤抖,脸色瞬间苍白。
「郡王!」
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轻拍他后背顺气。
好一会儿,李神通才缓缓缓过劲,摆手示意侍女退下,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气,眼神愈发阴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李神通声音沙哑,带著疲惫与清明。
「陛下明著罚了温禾,暗中却派他去了魏州,这分明就是为了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是打定主意,借魏州之事,借温禾的手,敲打我等宗室,削弱我等权柄!」
李神通在宗室中辈分最高,看得最透彻。
自李世民登基,便一直致力于削弱宗室势力,收回兵权,限制诸王权力。
这些年,皇室宗亲手中实权越来越少,军中高位更是被逐步剥离。
如今朝廷十六卫中,手握重兵的李氏宗亲只剩李孝恭与李道宗二人。 而他李神通年初便因生病被迫退下。
可即便如此,陛下依旧没有放下对宗室的忌惮。
这一次,李孝协撞到枪口上,贪赃枉法祸乱魏州,正好给了陛下绝佳借口。
李孝恭闻言依旧不甘,咬牙切齿。
「王叔,某忍不下这口气!」
「忍不下?」
李神通猛地睁眼,目光如刀看向李孝恭,厉声呵斥。
「忍不下你又能如何?带兵入宫兵谏陛下吗?!」
一句话如惊雷,炸得李孝恭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接话。
兵谏?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如今天下太平,李世民雄才大略,手握重兵,朝野上下无人敢与之抗衡。 别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即便是有,他也无能为力。
李孝恭嘴唇哆嗦,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颓然道。
「难道……我等便要忍下这口恶气?看著宗室受此奇耻大辱?」
李神通微微眯眼,浑浊目光闪过精光,轻咳两声缓气,缓缓开口。
「老夫还算有些脸面,明日一早,老夫便亲自进宫面见陛下。」
「老夫倒要问问陛下,陛下如此打压宗室,就不怕寒了天下李氏子弟的心吗?」
他不敢逼宫,不敢造反,却可凭借辈分与名望,入宫向李世民讨要说法。
至少,要让温禾付出代价,为宗室挽回一丝颜面。
而就在消息传入淮安王府的同一时刻,皇宫大内立政殿内。
李世民也第一时间接到急报。
「这个混帐!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他竟真敢当众杀了李孝协!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权力!」 李世民怒不可遏,猛地抬手将桌案玉质镇纸狠狠扔出,镇纸撞墙碎裂。
一旁的江升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大气不敢喘。
片刻后,江升见李世民怒气稍歇,才小心翼翼抬头试探。
「陛下,高阳县伯温禾公然违抗陛下口谕,擅杀宗室国公,是否……即刻下旨,将他召回长安问罪?」
在他看来,温禾此举已是死罪,召回长安理所应当。
可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瞪向江升,厉声呵斥。
「召回长安?他若回来,魏州残局何人收拾?数百万灾民何人安抚?魏州刚经历大乱,正是用人之际,把他召回,魏州必反!」
江升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连连磕头。
「奴婢死罪!奴婢多嘴!妄议朝政,请陛下恕罪!」
「跪到那边去,跪两个时辰!」
李世民朝角落一指。
「是……是,奴婢遵旨。」 江升不敢违抗,连滚爬至角落乖乖跪下,头紧贴地面,再不敢言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翻腾怒火,缓缓坐回龙椅,闭眼揉著发胀太阳穴。
他其实心中早有数。
以温禾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李孝协罪大恶极害死无数百姓,温禾到魏州必定不会放过他。
他甚至早已做好李孝协不能回长安的准备。
可你个竖子,就不能让他病故吗?
竟然当众杀了他。
若是死得隐蔽,回长安后还能给李孝协安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上下都好交代。
如今,李世民想给温禾找台阶都难。
他甚至已经预料,翌日自己那位王叔李神通,必定会入宫兴师问罪。
这竖子,总是要让朕给你擦沟子!
「传旨!」 「……」
角落的江升还跪著。
李世民顿时提高了声音:「传旨!」
「奴,奴婢在!」江升这才反应过来,应道。
「朕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停朝一月,即日起除左右尚书仆射与中书令外,不见任何人。」
「喏。」江升连忙应下。
李世民睨了他一眼,重哼了一声:「多加一个时辰!」
「喏。」江升欲哭无泪。
真是应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啊。
李世民倒是觉得心中的那口气散了。
(https://www.dlngdlannn.cc/ddk34810254/3670529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