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家天罚

　　本该呆在明家的乌鸡仙人此刻站在面前说明什么道理？敖莹公主再迟钝也能察觉出此种古怪。

　　面前的乌鸡仙人白衣玉冠，肩头服帖的墨发随风轻扬，微微遮挡住他的面容。却在月色下透着一股冷然清雅的气质。不同与白日那般胆小懦弱的小土地，此时的乌鸡仙人眉眼含笑，负手而立。仰望间自有一派从容气势，好似这群山这夜色都是为他的亮丽而生而存，纵然他的容貌不及澜晨神君的绝色风华，清秀的令人舒服，便也目不转睛起来。

　　“你当真是那只小乌鸡？”敖莹好奇便率先发话，乌鸡仙人含笑点头道：“正是。”

　　“夜寻君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总不会只为了和澜晨神君附加我这个打酱油的半夜私会吧？”眼看着澜晨神君一副不关我事，高高挂起的模样，敖莹公主很是自觉的担负起探听虚实的重任。

　　对面的夜寻君倒也是个妙人，闻言只是勾了勾唇角，点头颔首道：“是呀。”

　　“……”敖莹表示自己沟通无能，这么个强悍的对手实在不是她能应付的，她连接话的本事都没有，难不成顺着对方的意思，陪他站在山顶聊天看星星？于是敖莹悄悄扯了扯澜晨神君的衣袖，示意他出马。岂料澜晨神君不管不顾，一边放任她扯着衣袖不停摇晃，一边盯着夜寻默然不语。

　　夜寻和澜晨两个大眼对小眼，敖莹在沉默的氛围中也不自觉的放开澜晨的衣袖，躲到他背后。良久，澜晨神君才似打量够了，缓声道：“母后曾言，有位故人九重天上一别音讯全无。为了纪念一夕美梦，故人为子取名夜寻。”

　　夜寻微微挑眉，笑意浅浅道：“那澜晨神君是否应当唤我一声，堂兄？”

　　堂兄！！！！

　　敖莹觉着此刻就算劈一道天雷下来砸她个外焦里嫩，也比听到夜寻的这句话来的真实。

　　她虽不知人间事，可九重天上的神仙八卦却听得不少。当今天帝确实有过一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据说当年天帝身为皇子时执掌太阳殿，而那位大皇子则主司明月殿，后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大皇子魂飞魄散，从此成了九重天上的禁忌。至于那位苦逼大皇子魂飞魄散的缘由，就不得而知了。要让澜晨神君叫一声堂兄，必然是那位大皇子的儿子。可那位皇子未曾娶亲，未曾有子倒是群仙尽知的事。甚至还有仙人感叹过可惜前任夜神无后，以至于身为火凤元君的澜晨神君不得不接了夜神的职位。

　　既然前任夜神无后，澜晨神君的堂兄是哪里冒出来的？而且让澜晨神君喊堂兄，年岁必然要比他大吧？可敖莹怎么记着白间乌鸡仙人说过，他满打满算只有两百年的道行，比起自己还要小上许多，何况是澜晨神君？

　　“小乌鸡你莫非不识数的？澜晨神君要比你大上许多年岁啊，要叫也是你叫他堂哥。不对，澜晨神君哪来的堂哥，前任夜神并无后代。”

　　“三公主可知野史和正史的区别？”夜寻不发反问，敖莹人间话本确实看了不少，可这正史和野史是个什么东西，着实难倒敖莹公主了。也不待敖莹回答夜寻径直说道：“夜神无子便是正史的记载，而我便是野史的风流一笔，不为人知罢了。澜晨你说呢？”

　　夜寻的口吻分明是兄长对弟弟的语气，令敖莹惊奇的是，小心眼的澜晨神君竟然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只是眼中带着她不懂的感伤，半响才叹道：“堂兄说的是。”

　　这这这！澜晨这是承认夜寻的身份了？

　　敖莹瞪大双眼，显然难以消化这个信息。

　　本是天帝的家务事，敖莹虽然想着避嫌，无奈自己和澜晨神君锁在一起，想躲也躲不开。欲哭无泪的瞅着澜晨神君问：“澜晨你要不要把我打晕了先？你们兄弟两有话直说，本公主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啊！”

　　“无妨。”夜寻依旧从容模样，举手投足倒是有天家与身俱来的威严。“本没想着这么快就以亲戚的身份见你，却不料骨子里流淌着与你一般的血脉。纵然我有心刁难，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你谋划打算，反倒把我算计了出来，你说我这兄长当的好不好？”这番话夜寻是对着澜晨神君说的，敖莹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好在澜晨神君不似她这般愚钝，竟然能听懂夜寻的话，还接口回道：“多谢堂兄体恤，否则以堂兄能为，将我与小莹儿暗地里送给那位明家少爷洗髓凝魄，本君当真是哭都来不及。”

　　“你们好好说话，为什么牵扯我？”敖莹撇撇嘴，眼睛里充满迷茫。她是越听越糊涂，脑神经都快纠结成麻花了。

　　澜晨神君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折扇，敲了敲敖莹的小脑袋道：“聪明人说话，小莹儿莫插嘴。”

　　夜寻见状不禁笑道：“堂弟当真对这位三公主疼爱的紧。”

　　敖莹翻了个白眼，暗自摇头感叹小乌鸡眼神不好。澜晨神君对她疼倒是有，爱却是无。那个疼字还每每落在她脑袋上，疼的要死好么！

　　澜晨神君望了一眼天色道：“夜尽天明，再见堂兄怕是难了。你我不妨长话短说，堂兄为何盯上我与小莹儿？”

　　夜寻答得倒也干脆，“唯有她身上北海龙女纯阴之气方可洗涤明若风身上灵气，而你元神属火恰好可以祛除他身上的鬼气。我与娘亲欠明家大恩，自然要为明若风谋划。”

　　澜晨神君淡淡一笑，问道：“祛灵去鬼后，那剩下的妖气想必落在堂兄身上了。究竟是怎样的大恩，让堂兄不惜以命相赔？各种缘由，本君好奇的很，还望堂兄赐教。”

　　夜寻闻言闭了闭眼，脸上神色如谜，似回忆，亦似叹惋，还夹带着让敖莹看了都觉得悲伤的情绪。只听他缓缓叹息一声，方幽幽地道：“若论缘由，前天后曦月姬便是起因。当年我父君夜弥在人间出生，曦月姬担心自己无子被废，一面派人前往人间追杀我父君母子，一面以禁术怀孕诞下如今的天帝晨旭神君。却不料禁术反噬，晨旭神君生无灵根，难以修习仙法，到了后来甚至有心智退化形同傀儡的危险。司命建言以天生水火二灵之力阴阳调和慢慢调养，却不料曦月姬急于求成，令晨旭强娶火灵楚楚，也就是如今的天后娘娘，打算吸食她的元神。后来又无意中查明我娘亲是水灵一族最后的族人，便打算同时吸收水火二灵强行催生晨旭神君的灵根。此事为我父君知晓，为救我娘亲与天后，父君与曦月姬交易以自身灵根交换。此事除我父君与曦月姬，唯有天后知晓。天后感念父君救命之恩，助娘亲脱出天牢。及后九重天上曦月姬与晨旭神君反目成仇，曦月姬跳下诛仙台，晨旭神君继位天帝。我娘亲怀着我流离人间，却因她虽为水族却非纯灵之体，本不能生育，为留我父君血脉强行逆天而为。当时她怀有身孕，若沾手血腥天罚将会落在我身上，进退两难之际明家剑主甘冒天罚，在明家后山修建法坛设下固魂阵法，杀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抽取魂魄供我娘亲吸食命魂，我才得以降生。自明家剑主犯下杀人取魄的罪孽，明家一脉背负天罚。明家男子不满双十而亡，女子不足二九早夭。明家子孙生而七窍不全，四肢俱伤。一生少团圆，三生无姻缘。生生世世，子子孙孙，求爱不可得，终身亲缘浅。这是上天对明家的惩罚，也是我母子对明家永世无法弥补的亏欠。到了明若风这一代，明家本该血脉断绝，因缘巧合之下却让明若风吸食灵鬼妖三气，令他不人不鬼非妖非灵，却也让他活过了二十岁的天劫。但他如今这般迟早入魔，明若风背负明家千年天罚又携固魂鬼怨，一旦入魔，必定为祸苍生。我既不愿苍生受苦，也不想明家血脉断绝，只好想出洗髓凝魄的主意，为他洗涤全身非人气息。本以为此生无望，却不料你和北海三公主双双临凡。因果报应，轮回不爽。曦月姬结因，你我了因果。堂弟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夜寻的一番话简直颠覆了敖莹三公主的世界观、人生观以及价值观！

　　前天后曦月姬据说是个严厉妇人，后来跳了诛仙台，为什么跳，为谁跳，跳了之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都快成一桩无头案了。

　　天帝天后虽然威严，见到敖莹却也一个笑眯眯的，一个慈祥和蔼，谁料到当年竟然还有那样曲折的经历。更别提那个苦逼的前夜神夜弥神君了，不是说好他一生未娶无子脉的嘛？为什么突然儿子有了，还有一段无比凄惨的爱情。

　　九重天上最尊贵的一家子都快轮番把悲剧演绎到极致了！

　　这个世界太玄幻，敖莹表示接受不能。可瞅了瞅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澜晨神君，他面色如旧，神色如常，听了小乌鸡一番颠覆人生价值观的故事后，竟然还是一派淡定从容。看他神色，令敖莹很不自觉的就问出一句话。

　　“澜晨，小乌鸡说的难不成是实情？”

　　刚问出口敖莹赶忙捂嘴，这种时候还忙着八卦，真是好奇害死猫啊。

　　澜晨神君不以为意，凤眸凝色，悠然叹息道：“八九不离十吧。”

　　“！！！”

　　无语凝噎的敖莹三公主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父王母后在上，去让雷公电母行行好，来道五雷轰顶劈晕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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