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体双魂
北海一族好奇心旺盛,北海龙王曾对三个子女耳提面命。
“八卦听得是自娱自乐,秘密听不得会惹祸上身。”
夜寻的存在和他述说的往事到底算是八卦呢还是秘密呢,敖莹不禁有些纠结。要说是秘密吧,澜晨神君和夜寻都没有避着她的意思,虽说她此刻和澜晨神君栓在一起,可一个隔音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再不济也可以一巴掌把她拍晕不是?可澜晨神君和夜寻都没有这意思,她就坦然听着了。可这八卦越听越让人心惊肉跳是怎么回事?
前任曦月姬追杀情敌,为了后位禁法怀胎,导致亲子生无灵根。灭杀长子,还害的夜弥神君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现在的天帝和天后娘娘恩爱非常,实际上却不是自由恋爱,本来强娶也就罢了,可一开始就打着杀人害命的主意。
前任夜神与水族后裔有情,还留有一子。这一子还是不知怎么搅合进来的凡人明家家主杀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逆天改命留下的。
明家为了前任夜神妻儿犯下弥天大罪,千年来子子孙孙承受天罚,到了明若风还整出一个非人非鬼非灵非妖的魔物来。
前任夜神之子夜寻为报明家大恩算计堂弟澜晨神君和她堂堂北海三公主,连带着要把自己也贡献出去给明若风洗髓凝魄。
这么复杂的事情一道道梳理下来,曦月姬结的恶因,要让孙子辈的澜晨神君还果。说是因果报应,让敖莹评价的话,也就四个字。
贵圈真乱!
这种家庭伦理大剧她平时围观就罢了,好好地干嘛要把她也牵扯其中,她是无辜的好么!!!
父王果真金口玉言,秘密听不得会惹祸上身,她现在可不就被祸事黏上了么!
不过敖莹还是有点迷惑,既然小乌鸡打着要把澜晨神君和自己送去给明若风做补品的主意,为什么一开始就暴露自己,还把明若风送到他们面前引起注意?还有之前他说的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叫做“本没想着这么快就以亲戚的身份见你,却不料骨子里流淌着与你一般的血脉。纵然我有心刁难,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你谋划打算,反倒把我算计了出来,你说我这兄长当的好不好?”,敖莹总觉着这话怪异,可始终参不透玄机。
须知道敖莹公主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所以想到什么,就开口问道:“小乌鸡,好歹相识一场,要拿我当补品也要让我作个明白龙不是。能否先答我一个问题?”
“公主请问。”夜寻扬了扬嘴角,眸中笑意清浅。敖莹也不客气,问道:“我虽法术不济,可澜晨神君却是个法力高强的。你既然打着为明若风洗髓的主意,暗地里行事不是更方便些。何必一开始就让我和澜晨神君注意到明若风的异常,还入住明家发现后院湖水的异常?”
“公主所言极是,面对你和澜晨二人联手,我不至于自大到可以手到擒来。我原本的打算也是暗地行事,只可惜。”夜寻憾然长叹,“有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啥?”敖莹歪了歪头很是不解,夜寻还未作答,澜晨神君便接口道:“小莹儿可听说过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顾名思义一句身体内有两个灵魂。人有三魂七魄,一体双魂却多一魂一魄,多出来的魂魄不受主魂控制,游离在外,如同两个不同灵魂的人共用一具身体。
敖莹不是没听说过,而是据传此等秘法早已失传,就算没有失传,双魂一体有违天理,非长命之人,多数早夭,难得有成人的也不是长寿命格。
夜寻抿了抿唇,面容变得有些古怪。看着澜晨与敖莹,似笑非笑,却是不答。
澜晨神君默立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如石重压低沉而久远绵长。
“湖中湖的阵法内,所有魂魄皆是残魂,被吸食的都是命魂。命魂主命,以命养命。稍有差池万劫不复,一旦功成则有被吸食的命魂星火化作辅魂入体。秋水镇方圆百里包括乌鸡山上地气因固魂阵法侵蚀殆尽,本不应该有修炼成人形的生灵存在。但堂兄是天生仙人,原本就有灵根。可惜他以万魂养命,最终沦入魔道。”
“魔道!可是可是……”敖莹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她虽是个不学无术的,可观气还是会的,小乌鸡明明是仙人之身,并非魔类啊!
澜晨又道:“想来当初是有人以洗髓凝魄之法洗涤他一身鬼气,还他天生仙人之体。所以他才想到用同样的办法为明若风洗髓凝魄,还他凡人之躯。”
夜寻闻言轻笑颔首,面露赞许:“堂弟果真聪慧非常,只是湖中湖的固魂秘法就能让你猜出许多,也不枉我体内辅魂费尽心思将明若风送到你面前。”提到辅魂,夜寻摇了摇头道:“虽是一体双魂,我中有他,他中有我,可我毕竟是这身子原本的主人。原本也该是我与堂弟更为亲厚些,谁料我方想着如何算计你和三公主,那废物无法控制我的意识,又被我所限制,无力当面对你陈清一切缘由,竟然瞒着我安排明若风与你相见。有这么个碍事的东西在,当真辛苦呐。”
夜寻似叹非叹,是否当真苦恼敖莹不知,但他言语中流露出对体内辅魂的厌恶,敖莹却是能感受到。
不过经由夜寻这么一般解说,敖莹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夜寻体内有双魂,一个是晚上出现的主魂夜寻,一个是白日里懦弱胆小的乌鸡仙人。虽不知是何缘由二者不能同时出现,但有一点很明确。夜寻想要害人,小乌鸡想要救人。可惜小乌鸡毕竟是辅魂入体,难以抵抗主魂对他下的意识限制。
想来那一日的山贼拦路,以及明若风的出现都是乌鸡仙人暗中谋划,为的不过是让临凡的澜晨神君与自己注意到明若风身上似鬼似灵似妖似人的气息,继而入住明家发现湖中湖的秘密。
敖莹不禁在心里感叹,小乌鸡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幸而自己是和澜晨神君一道,不然以她愚笨的智商,怎么可能凭借一个湖中湖的固魂秘法就猜出乌鸡仙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敖莹公主难得用感激与赞许的目光真诚的看了澜晨神君一眼。岂料澜晨神君注意到她的目光,扯了扇子掩住嘴角,凤眸轻扬,如魅如惑,低低地在她身旁耳语。
“小莹儿可是到今天才发觉你我智商天差地别,不禁对本君佩服得五体投地。”
“呵呵……”
敖莹咬了咬牙,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刚才她一定是邪魔附体了,竟然想着要夸澜晨神君,定是脑子不好使了!
“堂弟还有心情说笑?”夜寻依旧负手而立,既不像是要动手,却也不像是要回避的模样。突然出手语带恐吓,令敖莹不禁心神一凛。
虽说眼前这位是澜晨神君嫡亲的堂哥,可这位堂哥和天帝一家子似乎仇大过恩来着。小乌鸡是个好心的想要维护澜晨神君,可他毕竟是被控制的辅魂,连示警都要弄出山贼拦道、偶遇明若风的戏码才能成事,只怕夜寻想要对澜晨不利,他是拦都拦不住的。
本来夜寻将一切和盘托出,言语间又是一派淡然,让敖莹放松了几分警惕。可着实不该忘记,面前这位夜寻是个危险人物,是敌人来着!
“堂兄何必吓唬小莹儿,她胆子小,可不经堂兄恐吓。”澜晨神君望了一眼天边渐露的鱼白,悠然叹息道:“能与堂兄相认本是喜事,但你我兄弟之间牵扯太多前人恩怨,只怕堂兄心里压抑的情绪不似面上这般平静。你我既然不能把酒言欢,堂兄何不成人之美,让我与那位友善的堂兄一见。与他说话,本君倒是更有兴致。”
“那个废物吗?”夜寻斜瞥澜晨神君一眼,笑道:“本是一体双魂,我是主他是辅,你怎么对他更有好感?堂弟还真是薄情的令人心痛不已。”
敖莹不乐意了,什么叫做澜晨神君薄情,明明心心念念要把自家堂弟送人做补品的是他夜寻好么!
“谁愿意和要算计自己的人亲近,小乌鸡虽然笨了点蠢了点胆子小了点,呃……外加法力低微了些,可他至少心是向着澜晨的。澜晨神君又不是傻子,当然和他亲近啊!”敖莹有话就说,才不管夜寻的脸色是不是变得有些难看。澜晨神君的手不知何时伸到敖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道:“小莹儿说的在理。堂兄的时间只怕不多,你我兄弟有缘再见。”
“好个有缘再见。”夜寻喃喃道:“只怕是,再也不想见吧。可惜……”
言罢,夜寻也不知怎的,突然闭上眼睛入定一般。
全身气息一转,再不复方才清雅从容模样。负手而立的姿势也变得有些滑稽,完全衬托不出他夜间的清逸除尘之感。
“哎呦我的个腰哎!”夜寻突然大叫一声,一边跳脚一边揉弄着发酸的腰身。“哎呦我的个脚哎。喔喔喔,可怜我的鸡腿啊。”
“呃……这个是什么情况?”敖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滑稽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喔喔喔,三……三公主?你回来啦!不对,这怎么不是明家,我怎么回乌鸡山了?”乌鸡仙人眼睛瞪的比敖莹还大,显然受到了惊吓。
敖莹与他大眼瞪小眼,两个人的眼神要多迷茫有多迷茫。
“一体双魂,原来如此。”澜晨神君站在一旁突然叹息,吓的乌鸡仙人赶紧滚到他面前就要下跪,被澜晨神君一把托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
乌鸡仙人被澜晨神君审视的目光吓的腿脚更软了,声音都颤抖起来。
“澜……澜晨……神……神君,小……小神……是是……做错什么……么了吗?”
“错?”澜晨神君眸光微动,眼底有敖莹看不懂的哀凉。“你有什么错,错的是天理,是天命,是因果。”
天庭一桩千年前的旧案,谁曾辜负,谁曾背叛,谁曾情深,谁曾遗憾,谁曾不悔。历经千年,曾经血泪不过是一段口述的传说。
始作俑者曦月姬虽然跃下诛仙台后将一切都湮灭于时光与风尘,留下的人却在她的因果报应里苦苦不得解脱。
夜寻回忆着自己父辈的往事时没有太多的情绪流露,可澜晨知道他绝不似表面的平静。
“神……神君……”盯着澜晨神君的目光,乌鸡仙人觉着自己要哭了。
这叫什么事啊,他依稀记得自己的明家宽大柔软的大床上睡的好好的,怎么一醒来床没了,房没了,自己不在明家反而回了乌鸡山,面前还站着澜晨神君和敖莹公主!一晚上的时间,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澜晨神君的目光如此古怪,敖莹公主的眼神如此匪夷所思啊!
“小乌鸡你当真什么也记不得了?”敖莹开口问,乌鸡仙人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连连答:“不知不知,什么也不知。”
澜晨想了想开口问:“我且问你,当初明若风和山贼可是你安排在乌鸡山上的?”
“喔喔喔!”乌鸡仙人吓傻了,一屁股瘫坐在地。
这这这……这就是所谓的抓包嘛?
乌鸡仙人哆嗦着小身板,抖啊抖的,声音都快带着哭音了。
“澜晨神君饶命啊,小乌鸡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那天听说神君和三公主要驾临我的乌鸡山,心头不知为何一阵难言的痛苦。想我乌鸡山要财没财,要宝没宝,想要招待二位也招待不来啊。喔喔喔……”
“那个……说重点。”
被敖莹打断,乌鸡仙人更紧张了,吓的用两手抱着脑袋,哭着道:“是是是,说重点说重点,重点就是小乌鸡我也不知为何,总觉着二位不该来我乌鸡山,喔喔喔,真不是因为我没东西招待啊。就是觉着神君与三公主身份尊贵,要是在我的山头出了什么事可怎生是好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去了山上的贼窝和明家大宅托梦,让他们在神君与三公主临凡当天务必在乌鸡山的山道上走上一两圈,可是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小乌鸡哭的越发凄惨,一边哽咽,一边拿袖子抹眼泪,直觉自己今天是玩了,没准敖莹三公主真要把自己炖成一锅鸡汤了。
“你起来吧。”澜晨听完,似疲倦一般合上双眼。
连敖莹也有些看不下去,想他夜寻堂堂凤子龙孙,竟然沦落至此。因果报应,是不是落错了?曦月姬造的孽,怎么也不该由夜弥神君一家子来承受。
可如今,偏偏是夜弥神君魂飞魄散,夜寻之母只怕也应了天谴,夜寻一体双魂白夜交替,夜间是个清逸绝伦的仙人,白间却是这般懦弱卑贱的模样,当真是……讽刺。
乌鸡仙人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心虚的看了澜晨神君和敖莹公主一眼,见他们神色有异,吓的又瘫坐在地上。
敖莹捂脸长叹,什么一体双魂,夜寻和小乌鸡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吧!
澜晨神君似乎看出敖莹的心思,低头凝目,神色复杂,半响才开口道:“你便将他们当做两个人对待吧。”
敖莹心思一转,有些不解道:“既然是两个人,为什么小乌鸡会因为亲缘的关系想着要维护你?”
澜晨神君不答,只是看着天边渐出的日轮。
当年旧事母后从不瞒他与兄长,她曾直言是天家有负于夜弥神君一家。
乌鸡山头千年地气流失,澜晨不信父王与母后毫不知情。
只怕是他们愧对故人,才将一切瞒下,算是对夜弥神君一家的补偿。
那么,父王与母后是否知晓,夜寻是一体双魂,主魂继承前任夜神血脉,辅魂只是上万个残破命魂凝结成的一点精华。明明是主魂的身子,却因为辅魂的缘故,只能昼伏夜出。
乌鸡仙人对自己的维护,其实还是源于夜寻自己下意识里对亲缘的渴望。只是那份渴望被夜寻自己丢弃,却被乌鸡仙人汲取,影响了意识。
见澜晨神君久久不言不语,敖莹站在一边咬了咬唇,终究走了过去轻声问道:“澜晨,我们还回明家吗?”
按照敖莹的性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她的处事准则。可一夜震撼之后,敖莹总觉着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自己拿不定主意,只能依靠聪明的澜晨神君想办法了。
澜晨神君细长的凤眸微微闪动,忽而转过脸来看着敖莹,漂亮的薄唇轻轻扬起,漾起一抹浅笑。看着敖莹的目光,令敖莹觉着自己就是他面前可口的美味佳肴,忍不住想要后退,却被澜晨神君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回,当然要回。刀山火海,你也要陪我爬上一回。”
“!!!”
啊呸呸,敖莹公主一扫不快,此刻已经是悲愤了。
刀山火海什么的,澜晨神君最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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