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回来了

　　“你是我们组的新人？”一个身披白大褂，架着一副眼睛，披着短卷发的女人走到莫雨诺的办公桌前，看着她问。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威严和轻视。

　　这是穷山沟镇镇医院的某间小办公室里。里面总共就四个位置，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的。此时，只两人在。

　　莫雨诺一抬头，看到说话的本尊，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丝毫不敢怠慢：“是的，朱医生”。

　　虽然今天才是上班的第一天，可以说人生地不熟。但朱医生，莫雨诺却是认得的。手术科总共有2个组，莫雨诺被分到第一组。眼前这个短卷发女人，全名朱蕙兰，就是莫雨诺所在组的组长，操刀的第一人。事实上，他们组还没开过会，昨天李主任带她进来的时候，朱蕙兰正在做手术，也没照到面。莫雨诺能一眼认出朱蕙兰，并且叫对姓，全凭她有一个好脑瓜，超强的记忆力。

　　昨天在公告栏上看到朱慧兰的照片，莫雨诺便向引导的李主任问了几句，就记下了。

　　莫雨诺给朱慧兰的第一印象是比较不错，长得端庄秀丽，穿着得体，敬重长辈，反应机灵。

　　“刘医生临时请假，你跟我进手术室做一台手术。”听来比刚才多了几分亲切。不算上莫雨诺，朱慧兰是手术科唯一的女人，虽然有些老了，但她是手术科的中流砥柱，分量重，院长也要敬她几分。所以，很多事情都由着着她。比如她名誉上是一组的组长，手下却只有一人。这都怪她眼光高，对一般水平的人看不上。搞得本来分到她组的新人最后都去了二组。

　　啥？莫雨诺彻底愣住，才第一天进医院就做手术。

　　朱慧兰看到莫雨诺发愣的神情，问道：“怎么了？吓到了？你们毕业之前肯定都去医院实习过，听说你上的还是比较正规的医科大学。”

　　“没。就觉得有点突然。”顿了顿，莫雨诺镇定自若道，“我跟你进去。做的时候，您可得帮我看着点。”手术是大事，当然马虎不得。对于一个全新的环境，即使莫雨诺对自己的专业再有自信，也不能掉以轻心。

　　“会的，小手术而已。”

　　莫雨诺跟着朱慧兰走到药物室拿药。莫雨诺对照单子检查了一遍药物后，拿起篮子，跟着朱慧兰来到手术室。穿上白大褂，戴上帽子和口罩，门一关，灯一开，正式开始手术。

　　丝毫没有紧张和激动，有的只是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静脉注射麻药~”

　　莫雨诺从药篮子找到‘丙泊酚注射，液’，注射器。“的用量对吗？”

　　“对。”

　　此时，朱慧兰在和病人小声交流。病人是个7、8岁的小男孩，他好像比较害怕。

　　莫雨诺把麻药配好，吸入注射器里，给朱慧兰看了一眼。朱慧兰侧头看了一眼注射器上的刻度，点了点头。

　　莫雨诺拿着注射器，拉出小男孩的手，找到血管，轻唤“别怕，睡一会就好了。”然后扎针，将麻药推入。

　　小男孩犯的是腺样体肥大，只要从口把一部分腺样体割掉即可。

　　麻药很快见效，小男孩睡下。莫雨诺把需要用到的手术工具有序地拿出来，一一递给朱慧兰。这个医院的设备并有莫雨诺想象的落后，莫雨诺最后交到朱慧兰手里的是一个进口切割器。

　　之后，莫雨诺负责把小男孩头部的姿势摆好，以便朱慧兰更好的进行手术。

　　黑暗的手术室里，几只白炽灯全集中在最紧要的地方。两名身着圣洁白大褂的女医生在相互配合全身心地做手术。

　　时间滴答滴答，20分钟后手术门被推开。手术成功，小男孩被推入麻醉恢复室。

　　“你叫什么名字？”

　　“莫雨诺。”

　　两人朝办公室走去。

　　“小莫，表现很不错，看着完全不像个新人。”

　　“校外实习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几次比较大的手术。”

　　朱慧兰心中有数，跟她好几年的护士也就这水平。而且莫雨诺做得比她们更细心，更有条不紊。注射麻药的时候，非常娴熟。心理素质非常好，这种人，在手术出现预想不到的情况时，是能很好应对的。这种人是可以做大手术的，这种人很有潜力，如果朱慧兰预想得不错，她会成为未来之星，撑起医院的一边天。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奇妙。

　　“怎么想到要回来？以你的条件，大城市的很多医院都向你敞开大门吧？”朱慧兰自己也有个女儿，但她的女儿拒绝这里，不想回来。

　　“因为……”，“因为我喜欢这里，这里也需要我。”莫雨诺这么回答。

　　她为什么回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四年前既已定下。

　　四年前。“我一定会回来，我从不想离开。”她离开是为了求学，就像孙悟空当年漂洋过海，拜师学艺一样，身在他地，心在故乡。

　　她盼望着四年快点过，盼望着自己快些长大，变成个成熟的女人，不再是某人眼里的小丫头。回来，她的心是雀跃的。她不仅带着身体和心回来，还带着很有成就感的医术回来，那么多日日夜夜的付出和寂寞没有白费。

　　我该去看看他了？他一定不会想到我会回来吧？他一定吃惊、高兴和感动吧？也不知道他怎样了？‘不为名医馆’的生意好自是没得说。想当年那里面还有我的功劳呢。

　　两年多没见了，自从那次放假回来给他留了个小纸条，就再也不能厚着脸去见他。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了呢？这可是最大的问题。要是他现在不仅有老婆，孩子都会走路了，那我可得大哭一场啊。

　　不过可能性不大，小江叔叔要是真结婚了，这么大的事奶奶肯定会跟我说的。

　　苍天保佑，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我更有魅力了。但是说到，魅力这点上，莫雨诺又有些怂了。眼睛不够大，还是单眼皮，脖子短，穿衣服很挑。同时作为一个女人，曲线也不够玲珑。不过都说胸大无脑，我胸小是因为我聪明呀，再说小江叔叔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不管了，回来了总是要见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胆怯。而且，现在我也是个医生了。

　　“啊切……”

　　‘不为名医馆’的诊室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让里面的人觉得既温暖又舒服。

　　“江医生，你感冒啦，多注意休息”病人看着眼前笔挺、敬业的熟男医生好心提醒道。

　　“没……”话还没说完，又接着来了一个喷嚏。江皓然吸了吸鼻息，怎么回事，自己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比常人更了解。这么暖和的天气，没受凉，不可能感冒。

　　这病人也是有趣，正等着江医生的下一个喷嚏呢，才两个怎么过瘾。然而屏气凝神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听到下一个喷嚏，“江医生，是不是有人想你了？”

　　江皓然两眼微微一瞪，用寒光扫了一眼病人。病人一下子萎了，还是好好看病吧。江医生不仅医术在当地是无人能及，这性格也是出了名的难搞。又冷又严肃的一人，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从不开玩笑。

　　见病人安分了点，江皓然收起刚才的表情，开口道：“哪里不舒服？”

　　……

　　终于盼到下班。莫雨诺提起包，飞快地往外面走去。

　　‘不为名医馆’和镇医院，相距不远，走走十分钟就到了。然而莫雨诺却足足走了20分钟。

　　她边走边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店面。变化好大！穷山沟镇变得没那么穷了。街上的铺面琳琅满目，各种小吃店，饭店，理发店，超市，服装店，网吧。首先，这一排房子都很新，应该是近两年才造好的，3到5层，装修得有些小都市的味道。记得以前这种房子只有镇政府那里有几间。其他的房间都是旧旧的，设计也没这么好。铺面的装修也上档次了，还有更明显的，物价也涨了。

　　‘不为民医馆’会不会搬了呢？莫雨诺忐忑不安地想，那里可是有很多记忆的。

　　她记得这条路，到下有个十字路口一拐，就是原‘不为民医馆’的地了。

　　想到这里，莫雨诺不再看街道两边的店，抬起腿飞快地往前跑。惹得好几个路人都停足观察，这个高冷的气质美女是发生什么事了，疯也似的跑着。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还在！莫雨诺在路口停下来，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高兴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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