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章 夫妻寻销路
距离夏收仅剩两三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拾农具、晾晒麦场，整个敦煌城都弥漫着即将大忙的氛围。
而林晚娘家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十来天的功夫，六个妇人日夜赶工、不停歇地制作绢花。
料子充足、人手齐全、人人用心，再加上春穗夜里悄悄送来的，这些天下来，成品数量极为可观。
阿玉的房间、自家厢房、廊下木架，全部被绢花堆满。
林晚娘早已连夜清点、分类完毕：素色绢花1300朵 ， 晕染款绢花900朵 ，粗花975朵 。
每一类都单独装好，层层隔开，样式绝不重样，做工精细至极。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石莽休沐归家。
一推开院门，就看见满屋子整整齐齐的绸缎花束，香气幽幽扑鼻。
林晚娘正趴在桌边，拿着炭笔细细对账、写写画画，算得认真。
石莽走上前，低头看着满箱精致绢花，眼底满是诧异“十来天的时间，你们竟做了这么多？不要命了。”
林晚娘抬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欢喜又忐忑“我也没想到能做这么多，着实超出预料了。一共3000多个，堆得屋里都下不去脚。就是数量太多，我心里反倒没底，怕敦煌这小城消化不掉，砸在手里。”
石莽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语气沉稳“放心，我白天已经提前拿了几样样品，托了几个常年往来丝路的胡商看过。他们对你这新式绢花很感兴趣，尤其那批粗花，你要是卖不出去，我就帮你把这些东西卖给他们。不管咋说，肯定不会让你把这些东西砸在手里的。”
林晚娘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夫妻俩连夜敲定最终买价，素色简约的绢花10文。
晕染渐变款绢花20文。毕竟配色高级、工序繁琐，绝对碾压市面的普通货。
至于更精致的粗花款直接定价40文。毕竟都是面向贵妇人的朵朵独一无二，贵气大方。
定好价格、理清所有出货思路，两人只待明日去绣楼出货。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石莽推着小车，载着满满的绢花，带着林晚娘一同去了绣楼。
两人第一站，先去了之前长期合作的绣楼。
绣楼掌柜远远看见两人，眼皮下意识一抬，心里暗自嘀咕：
又来了？
上次卖手帕还嫌我价低，闹得不痛快，这回怕是又来低价甩货了。
虽心里轻视，可生意人面子功夫做得足，依旧笑脸相迎“哎哟，林娘子、石队正，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又新做了一批手帕拿来售卖？”
林晚娘落落大方，笑意得体“掌柜的，今日不卖手帕，我们做了新式绢花，你长长眼。”
说着，她打开最上层木箱，一朵朵精致别致的绢花展露出来。
素花素雅干净、晕染款层次温柔、宫廷款端庄贵气，花样新颖、形态灵动，每一朵都精巧至极。
掌柜的当场看愣了，目光死死落在绢花上，心里震惊不已。
他在敦煌做生意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好看、这般别致的绢花！这东西看样子应该是长安那边的款式。
心里瞬间动了大心思。
可老狐狸最会拿捏行情，面上不露狂喜，反倒暗暗盘算：这林娘子手艺倒是通透，既然不做手帕了，又琢磨出了新的生意。
夏娘子那边会跟风仿做，等我少量收一批，拿给她们照着仿制，往后我就不用高价拿货了。
念头既定，掌柜的立刻打算压价。
他故作平淡，摆摆手，语气敷衍“样式倒是新鲜，就是不知好不好卖。如今市面生意难做，我也不敢多囤。这样吧，看在赵夫人的面上——素花4文、晕染8文、粗花15文，我先各收一百朵试试水，卖不动我可就不要了。”
这个价格，直接砍到了成本线以下，低得离谱。
石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硬“掌柜的，你这价格可不实诚。”
掌柜的一脸无奈“石队正，真不是我压价，这年头生意难做得很！我这已经是给足情面的高价了！我真不敢多收，最多收你百来朵，万一砸手里，我亏得厉害。”
林晚娘何等通透，一眼看穿他眼底的贪婪与算计。
他嘴上说不敢收，眼神却牢牢黏在绢花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分明就是极度想要，却故意压价、拿捏她！
林晚娘当即合上木箱，淡然一笑“掌柜的既然怕砸手里，我也不为难你。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你不敢收，我便去别家问问。”
说着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掌柜的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拦住，脸上堆满笑“哎哎哎！林娘子别急着走啊！都是老熟人了，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他立马往上抬了些许价格，可依旧远远低于夫妻俩的心理预期。
林晚娘抬眼，压下心里的紧张，看了看边上的石莽，有他在旁撑腰，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掌柜的，多余客套话我不说了，我报我的实价。你能接受，咱们就长期合作；接受不了，我另寻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昨晚商定的实价“素花10文、晕染20文、精致的粗花款40文。一分不少。”
掌柜的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林晚娘看着温和老实，开口竟这么硬、这么敢报价！
他刚想反驳，林晚娘直接掀开所有花样，语气从容自信“掌柜的你仔细翻看。敦煌城内，仅此一家。我这批绢花，无一朵重样、无一朵通货。”
“真正的贵妇、胡商、来往游人，吃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你仔细看看这工艺、这晕染、这宫廷气韵，绝对是敦煌独一份的好东西。”
掌柜的连忙翻看，越看越心惊。
果真！
每一朵形态、弧度、配色全都不一样，细腻精致、端庄大气，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心里彻底心动，可依旧还想拿捏，盘算着拖一拖、等着仿品上市压价。
林晚娘根本不惯着他，淡淡开口“掌柜的心里打的主意，我清楚。你想少量拿货，等着别人仿制跟风、低价拿货。”
“既然掌柜的无心诚心交易，那便罢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往后有好货，我再登门。”
说完，她不顾掌柜的挽留，利落收好东西，拉着石莽转身就走。
身后掌柜的急得直跺脚，肠子都快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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