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交市里
贺云泽的人选，安排进了几个非核心岗——有了体面，也给了下次的机会，这算是无奈的妥协。
散会后，陈青收拾材料，贺云泽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了一步，声音不高：“陈部长，工作做得很细。”
“贺县长看到了，我就放心了。”陈青的回应不卑不亢，“感谢领导支持组织部的工作。”
贺云泽看着他，笑了一下：“那当然。”
满意度一百分，贺云泽应该给组织部打了及格。
不够，但陈青给出了最大让步。
贺云泽说完走了。
陈青站在原地，看着名单上那些名字，微微叹了口气，在黄书记的坚持下，很艰难地守住了。名单公示三天，无异议，报市委备案。
开春，换届大会那天，会场里坐得整整齐齐。
主席台上，市委组织部来的人坐在中间，黄楚江坐在旁边。
台下，各委办局、各乡镇的负责人一排一排坐着，没有人迟到，没有人交头接耳。
会场的灯亮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会场的横幅挂得端正，红底白字，字是印刷体，笔画粗，看得清。
市委组织部的人宣读决定，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轻咳的声音。
黄楚江同志卸任清平县委书记，调任肃宁市委工作，另有任用；
贺云泽同志任清平县委书记；苏大壮同志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祁玉婷同志任县委副书记；
最后一项市委换届方案中明确，陈青同志留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原本大有希望的县委办主任韩东依旧没能进入县委常委。
陈青注意到韩东的神色微微有些低垂，显然这个结果在他看来有些难以接受。
更让人不明白的是黄楚江的安排并没有明说，通常有两种情况：待岗等待安排，或者有问题待岗等待安排。
看似一样，但前者是考虑他要去补的位置暂时还不能公布；后者就是无限期等待，甚至可能降职。
陈青的判断，黄楚江应该是第一种。
看来他的前景也很光明。
宣读完毕，掌声响起来。
掌声在会场里回荡了一阵，慢慢落下去。有人鼓掌鼓得用力，有人只是轻轻拍了三下。陈青坐在第一排，拍着手，目光落在主席台上。
掌声结束，黄楚江站起来，走到台前。
陈青看见黄楚江站起来，走到台前。
这一次他讲了很多，讲了过去任期内清平的事，讲了干部队伍，讲了经济民生。
他讲得不快，声音不高，也没煽情，似乎只是平淡地回顾了一下。
散会后，陈青注意到黄楚江、贺云泽和市委组织部的人一起离开的，应该还有一些交接工作。
今天宣布的调整就只有陈青最清闲，不用交接，只是在他原来的职务上把“副”字去掉，正式主持组织部的工作。还一步跨进了常委序列。
他没有去找韩东谈话宽心，这个时候的韩东需要的不是他的安慰。
而且，常委的大门也没有完全关闭，只是这一次他没赶得上。
会议结束，清平县行政中心的各种猜测和议论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陈青的手机上也陆陆续续收到不少短信。
陈青一个都没有细看，内容大同小异，一条条的看反而占用太多的时间。
只有裴清越发来的消息最短，只有两个字，“恭喜”，但他却很认真地看了，也很认真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下班前，黄楚江让秘书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感谢大家对他在职期间工作的支持，不用安排送行，有缘再见。
陈青看完之后，给黄楚江发了一条短信：“真诚祝愿您在新岗位上工作顺利。”
这既是表达了自己的判断和分析，也是一条祝福。
黄楚江的回复过了十分钟才回过来：“坚守本心，终有共事的一天。”
当天晚上，黄楚江再度打来电话。
“清平的事，往后靠你自己了。”黄楚江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有事，打电话。没事，也打。”
“好。”
“你那个实绩档案……”黄楚江顿了顿，“我把它交给市里了。”
陈青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好好干才是最大的感谢！”
黄楚江打电话来的目的是告诉陈青，他很看重他，这一点对陈青很重要。
陈青更加期待黄楚江在市里会出任什么职务了。
电话挂了。陈青从书房出来，走到阳台上，风有些凉，灌进衣服里，却不冷。
他看着在月光下闪光的湖水，站了很久，直到隔壁传来一声低声呼唤，“陈青，不冷啊？”
陈青侧头看去，沈鸢穿着一身家居服探出头看着他。
“不冷。”陈青淡淡一笑，“你饿不饿？”
沈鸢笑了笑，“家里有酒。”
“那我点外卖。”
这个晚上陈青的酒喝得很慢，沈鸢吃得很快，几乎就没喝酒。
两人的话题除了刚开始说到了今天的职务变动之外，后面几乎就不再提了。
中途裴清越再发了一个消息：“有事在忙，周末给你庆祝。”
陈青不知道怎么就拿着手机拍了一张桌上的外卖回了过去，“吃点宵夜，别饿着。”
裴清越没有回复。
次日一早，陈青从湖边晨练回来，裴清越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脸上有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印记。
“你，怎么不打电话？”陈青赶紧打开门把裴清越让进屋里。
“刚下夜班，吃早饭的时候想着顺手就给你买了早点送过来。”裴清越放下保温盒，“赶紧吃，还热着呢。”
这个“顺路”把陈青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昨晚自己给她回的消息，那张餐桌是隔壁沈鸢家的。
自己一个不经意，就让裴清越一大早从市里给他送来早餐。
有感动，但也有深深自责。
“去浴室冲个热水。”陈青顾不上别的，一拉裴清越就进了浴室。
裴清越站在款洗盆前一动不动，脸上的红似乎更深了。
陈青拧开热水龙头，扯下自己的毛巾递到她手上，站在旁边。
“你出去啊！”裴清越在水声中低声说了一句，陈青才醒悟过来，“哦！”
刚走一步，身后传来裴清越的声音，“给我拿套睡衣过来。”
陈青脚步微微一滞，还是点了点头，去卧室给她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敲了敲门，从门缝递了进去。
直到他回到餐桌前坐下打开保温盒，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出去运动的短衣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加了件外套。
十几分钟后，裴清越穿着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
裴清越穿着陈青那套深蓝色棉质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有些显大，领口滑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肩线和深深的肩窝。
头发还带着水汽，发梢比平时更软，贴在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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