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手艺大会
“源爷爷，我们最多半个月。”念念说。
“知道了。”源摆了摆手，“去吧。到了那边别光顾着看热闹，多看人家怎么做东西。”
念念点了点头，和小七一起转身走了。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沿着村道走远，走到村口那道空间之门前停下来，念念回头看了一眼，冲源这边摆了摆手，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光芒里。
门合上了。
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坐在榆木椅子上。
屋子里比平时安静了很多。没有偏房里传出来的刨木声，没有院子里响起的笛声，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响和窗外风吹枯枝的簌簌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木架前面。
木架上的小物件安安静静地排着，小木人面朝门口，老猫闭着眼蜷在最下层，樱桃木匣端端正正地立在最高处。
他伸手把樱桃木匣拿下来，放在榆木桌上，推开了匣盖。里面的信一封一封码得整整齐齐，从最早那张“我活过”的纸条，到最近金叶子和杨树叶。
他把那些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翻一封就停一下，有时候会笑一声，有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翻到最后那两片叶子的时候他停住了，把叶子拿在手里对着窗户看了看。秋天的光透过叶片，那些叶脉清清楚楚地显出来，像一张小小的网。
他看完了把叶子放回去，合上匣盖，重新放回木架上。
念念走的第三天，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密密的，从早晨下到傍晚，把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枯枝洗得发亮。源没有出门，坐在窗台前雕了一会儿木头。他雕的不再是小星星了，而是一只小蜗牛。壳上有一圈一圈的螺纹，触角细细的，从壳里探出来往前伸着。
他雕得很慢，一天只雕几刀，但每一刀都很稳。雕到第三天的时候蜗牛的壳成形了，那圈螺旋的纹路从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地转开，平滑得像水流出来的。
第四天傍晚雨停了，源拄着拐杖出门看了看。院门口那串风铃被雨打湿了，木片贴在麻绳上，不响了。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风铃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带着水汽的潮湿。
他收回手，站在门口看了看村道。村道上湿漉漉的，几片枯叶贴在路面上，远处没有一个人影。
源转身回了屋。
念念走的第五天，铁柱来了。
他扛着一袋新米放在门口，进来坐了一会儿。铁柱看到源一个人坐在屋里，问了一句：“念念出门了？”
“去了天枢城，看一个手艺大会。”
铁柱点了点头：“那孩子手艺好，该去看看。我家的门框用了一年多了，严实得很，一点缝都没有。”
源给铁柱倒了杯茶，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铁柱说今年的稻子收成好，说二狗在学校里认了不少字回来能帮着算账了。源听着，时不时应一句。
铁柱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念念不在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让二狗过来陪你住几天？”
“不用。”源摆了摆手，“我行。”
铁柱走了之后，源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暮色从河面上漫过来，把院子里那几棵树染成了灰蒙蒙的影子。
第六天的时候，源开始觉得日子有点儿长了。
他早晨起来煮了一碗粥，吃完之后拄着拐杖沿着河岸走了一趟。走到那排果核树底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歇了歇，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还挂在枝头，在秋风里轻轻晃着。
他抬头看了看那些树。最高的几棵已经有一丈多高了，树干有成年人的腿那么粗，枝条伸展开来在头顶上交错着。他在树底下站着，觉得那些树正在安安静静地往下扎着根。
往回走的时候他在老柳树底下又歇了一次。老柳树的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源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看着河面上漂过的几片落叶，慢慢地把气喘匀了。
回到茅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他给自己热了一碗粥，就着两块萝卜干吃了，然后坐在榆木椅子上雕那只蜗牛的触角。
傍晚的时候二狗来了。他手里攥着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一个递给源一个自己剥着吃。二狗坐在门槛上啃红薯，源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剥着红薯皮。
“老爷子，念念哥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快了。”
二狗啃完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念念哥不在，这院子好像安静了好多。”
源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甜，软，热乎气儿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是安静了。”源说。
二狗坐了一会儿走了之后，源把那只蜗牛雕完了。触角从壳里伸出来，细细的两根，顶端各有一个小圆点当眼睛。他把蜗牛放在窗台上，让它和那只老猫挨着。老猫闭着眼，蜗牛伸着触角，一个睡着一个探着头，像是各做各的梦。
第七天，柳清音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药包，看了看源的气色，又给他把了一会儿脉，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冬天注意保暖，别着凉。”
源收回手：“玄前辈怎么样了？”
柳清音在对面坐下来，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还是那样。天冷了腿就疼，吃药膳也没见好。不过精神头还在，昨天还自己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源沉默了一会儿：“等我这边念念回来了，我去看看他。”
柳清音看了他一眼：“你身体也不比他好多少，别折腾了。他那边有我盯着。”
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柳清音走的时候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天冷了就少出门。菜地里那些活儿让二狗来干。”
源应了一声。
第八天的时候，天又下了一场雨。
这场雨比上一场大，打在茅屋顶上噼噼啪啪地响了一整天。源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坐在屋里雕一块新木料。他雕的是一只小蚂蚁，细细的六条腿，圆溜溜的肚子，脑袋上两根触角往后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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