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巴丹战事，马林塔隧道指挥部
菲律宾。
早在日军偷袭珍珠港数小时后，驻台湾的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就展开了空袭菲律宾行动。
吕宋岛上的美军机场首先遭到攻击。
停放在克拉克机场和伊巴机场的飞机来不及全部升空。
跑道、油库和机库接连中弹，大批战斗机与轰炸机被摧毁。
美军在菲律宾苦心经营的航空力量，很快失去大半。
随后几天，日军侦察机不断飞过吕宋岛进行军事侦察，为后续轰炸进行定位。
机场、港口、仓库和交通线，都成了轰炸目标。
失去制空权后，美菲联军很难判断日军舰队的位置，也无法阻止日军登陆。
菲律宾美军远东陆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原本计划把部队部署在沿海。
他希望依靠滩头阵地，在日军刚刚登陆、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反击。
这个计划需要足够的机动兵力，也需要航空兵支援。
但菲律宾军队训练不足，通讯装置缺乏。
许多新征召的菲律宾士兵只接受过几个月训练，一些部队没有足够的步枪，机枪和火炮弹药也不充足。
日军掌握制空权后，美菲联军更无法沿公路快速调动。
就这么耽搁下，日军第十四军主力在仁牙因湾登陆。
运输船停在近海。
登陆艇一批接著一批冲上海滩。
美菲联军的沿岸部队进行了抵抗，但日军很快建立滩头阵地，并将坦克、火炮和车辆送上吕宋岛。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支日军从吕宋岛南部登陆。
南北两路日军开始向马尼拉推进。
吕宋岛北部防线迅速崩溃。
一些菲律宾部队在撤退中失去联络，道路上挤满士兵、车辆和逃难平民，日军飞机则沿著公路反复扫射。
继续坚守海岸线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让防御力量过于分散。
麦克阿瑟不得不放弃原来的部署，执行战前制定的第三号橙色作战计划。
美菲联军主力撤入巴丹半岛。
马尼拉被宣布为不设防城市。
这项计划的目的并不是在巴丹击败日军。
按照战前设想，一旦日军大举进攻菲律宾，吕宋岛守军就撤入巴丹半岛，依靠狭窄地形和预设阵地长期坚守。
美国太平洋舰队会从本土出发，突破日本海军封锁，将人员和物资送到菲律宾。
可珍珠港遭到袭击后，这个设想已经无法实现。
太平洋舰队需要先修复受损舰艇。
美国还要保卫夏威夷，维持通往澳大利亚的航线，不可能立即组织一支舰队闯入没有了前进基地的西太平洋。
在巴丹等不到原计划中的增援。
但他们仍然必须撤进去。
因为除了巴丹，吕宋岛上已经没有更适合长期防守的地方。
撤往巴丹半岛的部队包括：美军正规部队、菲律宾正规军和菲律宾民兵。
总兵力很快达到八万人。
部队之外，还有大量政府人员、工程人员、医护人员和平民。
（此照片拍摄于当时的巴丹半岛）
撤退的时候，公路昼夜拥堵。
卡车装著弹药和伤员向南行驶，炮兵牵引车夹在步兵队伍中间，牲畜、手推车和民用汽车也挤在路上。
为了让道路通畅，宪兵不断催促人群前进。
撤退过程中，美菲联军炸毁了身后的桥梁和仓库。
一些掉队部队只能绕过日军前锋，从乡间小路进入半岛。
而大股美军的撤退也被日军飞机发现，随后日军飞机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巴丹半岛北部空域。
只要发现大规模车队，炸弹和机枪子弹很快便会落下来。
驾驶员不敢开灯，只能跟著前车模糊的轮廓缓慢前进。
最终这八万人的部队，还是成功撤退到巴丹半岛进行防御。
但撤退成功并不代表准备充分。
战前储存在半岛上的粮食，原本只够较少兵力使用。
现在进入巴丹的军民数量远远超过计划。
一些物资还留在马尼拉和吕宋岛其他仓库，已经来不及转运。
食品从战斗开始时便受到限制。
士兵每天领取的口粮不断减少。
罐头、面粉和大米被统一登记。军方收购当地能够找到的牛、猪和家禽，仍然无法填补缺口。
药品更加紧张。
奎宁、磺胺和外科器材都必须节省使用。
巴丹半岛多山，丛林密集。
道路两侧遍布沼泽和溪流。
这样的地形适合防守，也同样适合蚊虫和疾病滋生。
疟疾、痢疾和登革热开始在部队中传播。巴丹
许多士兵没有倒在日军炮火下，却因为发烧和腹泻失去作战能力。
（巴丹半岛战役地图）
……
二月初。
美菲联军在巴丹北部建立第一道主要防线。
防线西起马乌班，向东延伸至阿布凯。
中间隔著纳蒂布山。
半岛东部由美菲第二军防守，西部由第一军负责。
山地被认为难以通行，因此两支部队之间没有建立严密的连续阵地。
随后，日军发动进攻。
炮弹首先落在阿布凯一带。
炮击结束后，日军步兵沿道路和山地向美菲阵地推进。
菲律宾部队虽然缺少经验，却依靠壕沟、机枪阵地和丛林进行抵抗。
美军炮兵也集中炮火轰击日军进攻路线。
白天，日军利用飞机侦察和轰炸。
夜间，双方则在树林中争夺高地和道路。
许多战斗发生在很近的距离。
丛林挡住了视线，士兵往往要等到树丛晃动，或者听见脚步声，才能判断敌人已经靠近。
有时，一支部队守住了正面阵地，却发现日军已经从侧后方出现。
战斗持续数日。
日军没能迅速突破阿布凯防线，伤亡不断增加。
但他们很快发现了纳蒂布山区的空隙。
日军小股部队携带轻武器进入山地，绕过正面阵地，从美菲两军的接合部向南渗透。
山里没有像样的道路。
日军揹著粮食、弹药和迫击炮零件前进，试图进行穿插作战，破坏美军的阵地联合。
随著日军渗透部队不断深入，阿布凯防线面临被包围的危险。
美菲联军被迫再次后撤。
他们放弃北部阵地，退到奥里翁至巴加克一线。
撤退仍在夜间进行。
炮兵先转移。
步兵则留下小股部队迟滞日军，等主力透过后再炸毁桥梁和道路。
一些伤员无法步行，只能被放上卡车。
没有车辆的人被同伴轮流抬走。
等日军进入被放弃的阵地时，许多壕沟里还留著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和尸体。
……
新的防线比原来的防线更短。
奥里翁至巴加克一线横贯巴丹中部，能够减少守军需要控制的正面。
美菲联军在这里重新组织部队。
还能作战计程车兵被补入一线。
失去建制的零散人员被临时编组。
工兵昼夜修筑掩体，埋设障碍，抢修炮兵阵地。
日军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正面攻击很快再次开始。
与此同时，日军还从海上向巴丹半岛西海岸发起登陆作战。
几支日军部队乘坐登陆艇，夜间靠近海岸。
他们原本准备在美菲联军后方建立据点，切断沿海道路。
但部分登陆艇偏离航线。
日军在错误地点上岸后，被困在几个相互分割的海岸区域。
美菲联军调集步兵、炮兵和少量坦克发动反击。
海岸边的战斗持续了许多天。
日军依靠岩石、树林和临时工事坚守，美菲士兵只能逐片清理。
被包围的日军缺少补给，却拒绝投降。
战斗结束时，滩头到处是损毁的登陆艇和散落的装备。
日军的登陆迂回行动没有达到目的。
在奥里翁至巴加克防线上，日军正面进攻同样遭到挫折。
一些部队突破美菲联军阵地后，反而被切断退路，形成几个孤立的突出部。
美菲联军将这些地方称为「口袋」。
守军集中兵力，逐步压缩日军控制范围。
坦克在丛林中很难行动，只能沿狭窄道路靠近。
步兵则用手榴弹、机枪和迫击炮清除阵地。
经过反复争夺，几个突入防线的日军部队被消灭。
到二月中旬，日军暂时停止大规模进攻。
巴丹防线守住了。
但这不是胜利。
日军可以从台湾、马尼拉和吕宋岛各处机场获得补给。
损失的人员能够补充，疲惫的部队也可以撤到后方整顿。
美菲联军却没有这样的条件。
他们被困在越来越狭小的半岛上。
海上运输已经中断。
空投物资数量有限，而且经常落入日军控制区或者大海。
粮食配给再次削减。
一些部队每天只能得到正常口粮的一半，后来甚至不足一半。
士兵开始宰杀拉炮的骡马。
能够食用的野生植物也被采集起来，送进野战厨房。
医院里挤满伤员和病人。
简易病床一直摆到帐篷外面。
医生缺少药品，只能优先救治最有希望恢复的人员。
许多疟疾患者吃不到足量奎宁。
他们发著高烧，几天后稍有好转，便又被送回部队。
阵地上计程车兵越来越瘦。
军装挂在身上，腰带不得不一再收紧。
即使没有战斗，每天也有人因为疾病和营养不良被抬下前线。
……
二月二十日。
巴丹半岛南端。
一辆军用汽车沿著山路驶向马里韦莱斯。
道路一侧是山地，另一侧可以看见马尼拉湾。
前方传来爆炸声，是日军飞机在轰炸马里韦莱斯港口。
汽车后座上，坐著一名来自前线的军官。
他怀里抱著一只上锁的档案箱。
箱子里装著一份涉及美菲联军的重要情报。
这份情报，本来应该早就送往科雷希多尔岛的联军总指挥部，可因为撤退行动的混乱，遗留在后续部队物资当中，现在才由他带往科雷希多尔岛。
军车停下，等轰炸结束后，才继续前往码头。
军官乘坐小艇穿过海峡。
科雷希多尔岛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前方。
岛上的炮台仍然控制著马尼拉湾入口。
巨大的岸防炮隐藏在混凝土工事和山体之间，随时准备向接近的日军舰艇开火。
可这些火炮无法解决巴丹的粮食，也无法赶走头顶上的日本飞机。
小艇靠岸后，通讯军官立即前往马林塔隧道。
隧道内灯光昏暗。
墙边铺设著通讯线路，军官、士兵和医护人员不断进出。
发电机的声音从深处传来，空气中混杂著柴油、汗液和消毒水的气味。
麦克阿瑟的指挥部便设在这里。
军官经过检查，将档案箱送进作战室。
参谋长开启箱子，取出情报档案确认。
「没错，就是我们要的第三类特别密码。」
这份军用电报密码可以解码从华盛顿发来的一份密电，非常重要。
随即，电讯官被叫来，用此密码进行转译。
转译好的电文，交到了参谋长手里。
电文中要求菲律宾司令部立即整理一份特别人员名单，并提供科雷希多尔附近的水文、气象、日军巡逻和无线电资料。
同时，司令部必须指定一处海上接应区域。
而后面指明，联络方并非华盛顿，墨尔本，以及英国人，而是位于缅甸的私人武装泰山。
参谋长看完电文，脸色逐渐凝重。
他把档案递给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看完电文，许久没有出声。
巴丹的战斗仍在继续。
数万名士兵正在前线挨饿、发病，等待一支短期内不可能出现的美国舰队。
现在，华盛顿却要求他准备一份名单。
这意味著美国政府已经开始考虑最坏的结果。
「谁能告诉我关于泰山的事情？」麦克阿瑟问道。
情报参谋回答：「一个来自华夏的军事和工业组织。他们曾经派水上飞机进入香港，救出被日军关押的美国领事馆人员。」
参谋长惊讶道：「华盛顿准备让他们来执行回归计划？」
「电文没有明说。我们最好先和那边建立联络。」麦克阿瑟道。
这时候，隧道内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几秒后，沉闷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隧道顶部落下少量尘土。
麦克阿瑟没有躲避，他将电文放在桌上，对电讯官道：「按照指定频率向泰山传送电报。」
「人员名单呢？」参谋长问道。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麦克阿瑟看著墙上的巴丹地图。
「也准备。」
「但在接到总统的正式命令以前，任何人不得谈论撤离。」
「尤其不能让前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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