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她心里没有你
叶崇山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一眼。
“顾城主有心了。”
沈之意拿起一块卤牛肉，咬了一口。
肉质软烂，卤汁入味，确实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坐下来，叶崇山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边，退到一旁。
沈之意吃完最后一块豆干，擦了擦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忽然说了一句。
“小叶子，你说得对。”
叶崇山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顾城主不是余兆岩。”
叶崇山看着她。
沈之意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是顾长风和上官颖青梅竹马，如果我不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亲的，我怎么能让自己变成第二个岳心柔呢。”
沈之意回过头，“所以我准备出发去南洋，离开一段时间。”
叶崇山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小姐，不管您做什么，我都支持您。”
沈之意收拾了东西，准备第二天就动身，反正码头每天都有去南洋的船。
第二日，她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出发。
余壑舟的信突然到了。
信使来的时候，沈之意正在院子里清点去南洋的货单。
叶崇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等着她念数字。
她拆开信，看了一眼，微微愣住。
“怎么了，小姐？”叶崇山问。
沈之意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余壑舟要来了……”她轻叹一声。
叶崇山放下笔，眉头微微皱起。
“余公子？他来做什么？”
“说是巡查，其实是皇上不放心。”
沈之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景城这边改革动静太大，大周那边有人坐不住了，皇上派他来，是给我撑腰的。”
叶崇山点了点头，他看得出小姐有心事。
沈之意坐在榕树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她想起昨日上官颖说的话——
“如果你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就早点说清楚。”
又想起自己昨晚对叶崇山说的——
“我怎么能让自己变成第二个岳心柔呢。”
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顾长风的脸。
他站在码头上，海风吹着他的衣袍，日光落在他肩上。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小叶子，三日后，我们去码头接余壑舟。”
-
余壑舟到的那天，风和日丽。
沈之意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白玉簪。
顾长风站在她身侧，负着手，看着远处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大周的官船？”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嗯，皇上派来的巡查使。”沈之意的声音很淡，“是我以前的……旧识。”
船靠岸了，跳板搭上来，余壑舟从船上走下来，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官袍，腰佩玉带，面容清俊，目光扫过码头，最后落在沈之意脸上。
“妹妹，好久不见。”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
动作亲昵，却不越矩。
沈之意没有躲开，甚至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哥哥，一路辛苦。”
顾长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余壑舟松开沈之意，转过身，看向顾长风，拱了拱手。
“这位就是顾城主？久仰。”
顾长风回了一礼。
“余大人客气。”
三个人沿着码头往回走。
沈之意走在中间，余壑舟走在她左侧，顾长风走在她右侧。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卖鱼的大婶又开始了。
“瞧瞧，沈老板身边又多了个俊俏的后生，这是谁啊？”
“听说是大周来的官老爷，可了不得。”
沈之意充耳不闻，脚步稳稳当当。
余壑舟倒是四下看了看，目光从那些议论的人脸上扫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走在她身侧，不近不远。
晚上，沈之意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设宴，给余壑舟接风。
顾长风作陪，上官颖也来了。
她坐在顾长风身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只是那笑容到了眼底，就淡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余壑舟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顾长风逗笑了，又几句话哄得上官颖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敬了顾长风一杯。
“顾城主，舍妹在景城这些日子，多亏你照应，这一杯，我敬你。”
顾长风端起杯，一饮而尽。
“余大人客气，沈老板是我的合作伙伴，照应是应该的。”
余壑舟放下酒杯，看了沈之意一眼，目光温柔。
顾长风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余大人和沈老板，认识很久了？”
“十几年了。”
余壑舟给沈之意夹了一筷子菜，“她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顾长风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
上官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之意，低下头，没有说话。
宴席散了，沈之意送余壑舟回客栈。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街上，余壑舟忽然开口。
“那个顾长风，对你不一样。”
“我知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之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让他死心。”
“你确定？”
“确定。”
“好。”
余壑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哥哥就陪你演这出戏。”
第二天，余壑舟以巡查使的身份，开始视察景城的码头、商铺和街道。
沈之意全程陪同，两个人有说有笑，默契十足。
顾长风跟在一旁，偶尔插一句话，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走着。
第三天，余壑舟在沈之意的院子里用早膳。
他端着粥碗，看着院子里那两棵榕树，忽然说了一句。
“这院子不错，等我巡查完了，搬来和你一起住。”
沈之意笑了。
“好啊。”
顾长风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食盒里的卤味还热着，他走到码头边，把食盒放在栏杆上，望着那片茫茫大海，站了很久。
上官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顾长风没有说话。
“她心里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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