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这是我干女儿，值得
余淼的预产期比预计的提前了四天。
苏语迟接到林云升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跑一组胶，手机在实验台边震了一下，她摘掉手套接起来，林云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语迟，余淼要生了，我们现在去医院，你要不要过来？”
苏语迟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把还没跑完的胶盖好：“我马上到。”
她跟何令仪说了一声，何令仪正在看数据，听到请假的原因之后只说了三个字：“去吧，注意安全。”
苏语迟把白大褂挂回更衣室的钩子上，走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车子驶入医院大门停稳之后她直接去了产科楼层。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她走到产房门口的时候，林云升正站在走廊中间，来回走了几步，手里攥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但一口没喝。
他看到她走过来，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了几步：“她说让我在外面等，不让我进去。”
苏语迟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那你就坐下来等，她喊你的时候你再进去。”
林云升站着看了她一眼：“她进去之前说‘你别进来’。”
苏语迟靠着椅背：“你别太紧张了，她没说‘永远别进来’，她说的是‘现在别进来’。”
林云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然后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比平时僵硬，他坐下之后手指还在水瓶瓶盖上反复拧动，看得出来他的紧张。
苏语迟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产房紧闭的门上，门缝里偶尔传出护士走动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声响，但听不到余淼的声音。
林婉清过了一会儿也到了，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扎紧，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她在苏语迟旁边坐下来，把保温袋放在脚边：“你来了多久了？”
苏语迟说：“半小时。”
林婉清看向林云升，他的姿势跟刚才差不多，手指还在不停地拧那个瓶盖。
林婉清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把保温袋往旁边挪了一下，确保它不会挡到走廊里偶尔经过的推车。
产房的门开了两次，第一次护士出来拿了东西就进去了，第二次是另一位护士探头出来说了一句“产妇状态不错，还需要一些时间”，然后门又关上了。
林云升在那句话之后停下来坐了一会儿，然后又站起来走了几圈，又坐了回去。
他站起来的时候苏语迟没有抬头看他，但他坐回去的时候她开口说了一句：“你坐下来等，你走得我心烦。”
大约过了半小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文远走在最前面，陆清徽跟在他旁边，林清和和身他的妻子谢清漪。
陆清徽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扎紧，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她走到苏语迟身边坐下，把保温袋放在脚边：“语迟，你来了多久了？”
苏语迟说：“有一会儿了。”谢清漪站在走廊另一侧，探着头往产房的方向看了看，又退回到墙边。
林文远这是没有心情坐下来了，站在产房门口一侧，背着手，像个雕塑一样。
护士从产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但护士只是取了份材料就走回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产房的门再次打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朝走廊方向说了一句：“林云升，可以进来了。”
林云升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苏语迟。
苏语迟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进去吧。”
林云升推开门走了进去。
孩子被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去，陆清徽弯腰看着包被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有些泛红。
林文远站在推车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满脸的欣喜。
林清和和谢清漪站在外侧，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的方向，脸上同样是笑意盈盈。
但林云升不在推车旁边，他跟在余淼的病床后面，护士已经把她推出了产房，正在把她转移到病房的路上。
林云升走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一直走到病房门口，没有回头，没有停步，也没有往推车的方向看一眼。
苏语迟站在推车旁边，看着林云升跟在余淼的病房门口，陆清徽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孩子，说了一句：“也好，有了孩子也不会忘了媳妇。”
苏语迟点点头，表示认可。
所有人跟着推床回到了余淼的病房。大家都在围着余淼看，苏语迟挤不进去，只好来到婴儿床前，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床上的孩子。
苏语迟侧过头问了被余淼赶过来看孩子的林云升：“像谁？”
林云升说：“像我，余淼说的。”
苏语迟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她说得对。”
过了几天苏语迟去了一趟金店，回余淼家探望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深红色的绒布袋，袋口用细绳扎着。
她进门之后先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去看了孩子。
余淼正靠在沙发上给孩子喂奶，看到那个袋子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但苏语迟没有解释。
她把袋子放好之后走过来看了看孩子，说了一句“今天比前几天白了一些”，然后才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个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金锁。
金锁比余淼预想的大得多，足有她一个半手掌宽，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刻着孩子的名字和出生日期，边缘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足得像是按照金条的规格定制的。
余淼看到那个金锁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语迟，你这个金锁……你确定是给孩子戴的？”
她低头掂了一下重量，“她脖子扛得住？”
苏语迟把金锁放回绒布袋里：“先放着，等她大一点再戴。”
余淼看着那个绒布袋，沉默了一会儿：“这得多少钱？”
苏语迟说：“你管多少钱。”
余淼没有再追问，她把金锁放在孩子躺着的婴儿床的床尾。
林云升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看到小床上的那个金锁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这个锁……是实心的？”
苏语迟正在低头看孩子：“你管它是不是实心的。”
林云升没有再问，把那碗汤放在余淼手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金锁的厚度，又抬头看了一眼苏语迟，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但他的视线在那个金锁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孩子的时间长了一些。
余淼笑着打了他一下，他这才收回目光。
苏语迟在余淼家待了两个多小时，要走的时候她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朝屋里还在低头看孩子的林云升方向说了一句：“她哭的时候你抱着走几步就行，不用一直换姿势。”
林云升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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