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闭关
方羽沿着空间乱流向深处飞了不知多久，四周只有不断掠过的空间碎片，以及偶尔擦身而过的法则风暴。
他的灵力已经恢复大半，身上的伤势也早已愈合，只是这片虚空没有任何方向，走得久了，连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绕圈。
“帝君，你确定继续往下走能找到出口？”
“我只说有可能找到出口，没说一定能找到。”
“那你刚才让我往下走干什么？”
“因为往上走更没希望。”
方羽沉默了一会儿，觉得鬼谷帝君这番解释颇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正打算换个方向，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股波动很弱，若非他如今神魂强大，根本捕捉不到。
方羽停下身形，神念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探去。
虚空深处，一道灰白色的光门缓缓浮现，门框由无数细小的空间符文组成，符文时明时暗，显然已经存在了极为漫长的岁月。
方羽靠近之后，伸手触碰了一下光门。
空间没有排斥他，反而传来一种温和的牵引力。
“有门就行。”
方羽带着几分庆幸，一步踏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也没有撕裂神魂的法则风暴，只有一片安静得过分的天地。
方羽落在一片青色草地上。
脚下的草叶柔软，叶尖挂着晶莹露珠，远处铺着一望无际的森林，林间雾气流动，偶尔有灵鸟掠过树梢。
天空呈现出淡蓝色，云层缓缓移动，太阳挂在半空，却没有刺眼的光芒。
方羽抬头看了一眼，又环顾四周，神念迅速铺开。
方圆万里之内，没有人烟。
没有城池，没有宗门，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只有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在天地之间缓慢流动。
方羽尝试吸收了一口灵气，体内沉寂的法力立即产生回应，连神魂都变得轻快起来。
“这里的灵气，已经接近玄霄界核心区域了。”
鬼谷帝君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多了几分惊讶。
“你小子的运气也是逆天，这里恐怕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独立空间。”
方羽朝着远处走了几步，脚下草地没有半点异常。
“独立空间有什么特别的？”
“你没有发现时间流速吗？”
方羽停住脚步，神念沉入周围天地，仔细感应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空间中的法则运行很慢，却并非停滞。
灵气在流动，树叶在摇晃，远处的灵鸟也在飞行，可一切都比外界缓慢许多。
“这里的时间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这里的时间流速只有外界千分之一。”
方羽愣了愣。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这里修炼一千天，外界只过去一天。”
“那我在这里修炼一千年，外界也只过去一年？”
“就是如此。”
方羽站在草地上，抬头望着那片平静的天空，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刚刚经历过天魔大战，血战秘术强行拔高战力，体内积累了大量没有彻底消化的力量。
那股力量足够庞大，若是放在外界慢慢打磨，至少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可在这里，他最缺的时间，恰好变得不值钱了。
“帝君，这地方有主人吗？”
“暂时没发现，如果真有主人，对方能留下这种时间法则，实力至少已经超过神君。”
“那我在这里闭关，会不会被人发现？”
“这里的空间与玄霄界完全隔绝，外界很难感知到内部情况，除非有人掌握空间本源，或者带着能够定位空间的先天灵器。”
方羽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先天灵器这种东西，整个玄霄界都未必有几件。
就算天罗殿真有这种底蕴，也未必能精准找到他。
“那就闭关。”
方羽找了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山谷，先用神念仔细检查四周。
山谷中央有一座天然石台，石台底部连接着地脉，四周灵气不断向这里汇聚。
他在石台周围布下聚灵阵，又布置了隔绝气息的隐匿阵法，最后取出数枚阵旗，插入山谷四方。
这些阵旗来自黑乌一族宝库，能够遮蔽空间波动，也能预警外敌靠近。
做完这些，方羽才盘膝坐下。
“你打算先修炼什么？”
“先消化血战秘术带来的力量，再参悟洞虚境的天地规则。”
“你的境界已经足够了吗？”
方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血月雷霆图缓缓转动，雷霆之力在血月周围交织。
苦海葬生莲图沉在灵海深处，九片黑色莲瓣承载着浓郁死气。
剑雨成烟图化作一片朦胧剑域，悬浮在元婴四周。
幽火覆九天图则盘踞在神魂深处，黑色火焰不断吞吐，偶尔燃起淡青色的光芒。
更深处，血战秘术留下的力量仍在翻涌。
那股力量经过长时间厮杀，已经变得极其纯粹，带有浓烈的战斗意志。
每一缕力量，都曾经承受过天魔围攻和雷霆淬炼。
这种力量若是放在普通修士体内，早就把经脉冲得支离破碎。
可方羽修炼九转天功图，肉身经过四次蜕变，筋骨、血肉、神魂都远超同境修士。
这也是他敢于闭关冲击洞虚境的根本。
境界突破从来不只是力量足够，还需要肉身承受、神魂稳固、法则感悟以及足够的灵气支撑。
缺少任何一项，闭关都可能变成自杀。
方羽如今的灵力底蕴已经超过化神后期，神魂修炼到噬魂诀大圆满，肉身经过天雷和九转天功图反复淬炼，连最危险的雷劫都能暂时压制。
至于法则感悟，他在血战中已经提前触碰到了洞虚境的力量。
当初与天魔大军交战时，他用血月雷霆图掌控空间领域，借助雷霆之力压制周围法则，那已经属于洞虚境修士才能施展的手段。
所以他现在缺少的并非方向，而是时间。
只要把积累的力量彻底消化，再将自身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一点点整理清楚，突破就不会存在太大阻碍。
“你的情况确实特殊。”
鬼谷帝君缓缓说道：“血战秘术让你提前拥有了洞虚境的战斗体验，雷霆血月图让你掌握了部分空间法则，九转天功图又替你解决了肉身承载问题。”
“再加上这里灵气充足，时间流速极慢，你只要不急着突破，成功率至少有九成。”
“剩下一成呢？”
“被自己练死。”
方羽睁开眼睛。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修行本来就不是请客吃饭，哪来的吉利？”
方羽懒得理他，抬手召出三道身外化身。
三道化身站在山谷之中，容貌与方羽完全相同，气息约有本体八成。
“你准备让化身一起修炼？”
“化身修炼的力量，最后都能回归本体，三具化身同时参悟，速度会快很多。”
鬼谷帝君没有反对。
方羽让第一具化身修炼九转天功图，第二具化身参悟血月雷霆图，第三具化身专门整理剑雨成烟图与苦海葬生莲图。
本体则全力运转噬魂诀，将血战秘术留下的战斗力量一缕一缕吞噬。
闭关之前，方羽取出一枚玉简，记录了几句简单的话。
若是外界一年之后自己还没有回去，说明闭关仍在继续。
若是外界十年之后自己依旧没有出现，那就代表空间出了问题。
可他并未将玉简留下。
他只是将玉简收回储物戒指，随后抬手挥出一道法力，将整座山谷彻底封闭。
“开始吧。”
方羽盘膝坐在石台中央，三具化身分坐四方。
浓郁灵气迅速汇聚，山谷中很快升起一片白雾。
方羽的神魂沉入体内，噬魂诀开始运转。
一缕接一缕的血战力量被牵引出来，缓慢融入他的元婴。
元婴眉心浮现出一道血色纹路。
那道纹路不断延伸，很快覆盖了元婴全身。
山谷中，灵气继续聚拢。
外界的时间，也在无声无息间开始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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