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生死未卜
三天后。
苍神宗，青云峰。
珑水一站在大殿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杯茶，但从早上到现在，这杯茶她一口都没喝。
茶水早就凉了。
身后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青衫的女弟子走了进来。
“师姐，派去双界山的人回来了。”
珑水一猛地转过身。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女弟子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没有找到活人，但是。”
她顿了顿。
“整个双界山到处都是天魔的尸体，至少有上千具，还有十几艘天魔战舰的残骸。”
珑水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茶杯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碎片，只是死死盯着那名女弟子。
“你说什么？上千具天魔尸体？十几艘战舰？”
女弟子点了点头。
“弟子亲眼所见，整个双界山的战场惨烈得难以形容，那些天魔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有些甚至被雷电劈得焦黑，连样子都看不清了。”
“而且根据战场的痕迹判断，那些天魔应该是被一个人，或者最多两个人杀死的。”
珑水一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一旁的敏儿听到这些话，眼眶瞬间红了。
“那方羽哥哥呢？你们有没有找到方羽哥哥？”
女弟子看了一眼敏儿，又看了看珑水一，欲言又止。
“说。”
珑水一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心里发寒。
“回禀师姐，我们在战场上没有发现那位公子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任何属于他的遗物。”
“但是。”
女弟子咬了咬嘴唇。
“战场中央有一片区域，那里的空间完全碎裂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空裂缝，里面的情况我们根本探查不到。”
“负责此次探查的长老说，如果有人坠入那种层次的空间裂缝，恐怕凶多吉少。”
敏儿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骗人，你们骗人！方羽哥哥那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
她哭着朝门外跑去。
“我要去找方羽哥哥，我要去双界山找他！”
珑水一一挥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敏儿拦了下来。
“别去，双界山现在很危险，到处都是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敏儿被拦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珑水一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转头看向窗外。
那天她被方羽用秘法送走后，本想立刻折返回去帮忙，但方羽留在她身上的那股力量太强，硬生生将她和敏儿推出了数百里外。
等她挣脱束缚赶回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废墟。
那个男人，消失了。
“师姐，宗门那边已经知道了此事，掌门让您回去一趟。”
女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珑水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女弟子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珑水一和还在哭泣的敏儿。
珑水一走到敏儿身边，蹲下身。
“他说让我好好培养你。”
敏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所以我会做到。”
珑水一伸手，轻轻擦去敏儿脸上的泪水。
“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哭了，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敏儿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我不哭，我不哭了，我要变强，我要去找方羽哥哥！”
珑水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小姑娘，确实有着与众不同的坚韧。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看向远方。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拥有那么恐怖的实力？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夏族余孽吗？
还有，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这些疑问在珑水一心中盘旋，但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与此同时。
双界山深处，一片混乱的虚空裂缝之中。
方羽的身影在无数空间碎片之间穿梭，每一次移动，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那场战斗虽然赢了，但代价也不小。
血战秘术让他的战斗力暴涨，但战斗结束后，身体的反噬也随之而来。
再加上雷霆血月图维持了那么长时间，他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
最后那个空间裂缝，是他在击杀最后一艘天魔战舰时，不小心触发的。
他原本想稳住身形，但灵力不足，只能任由空间乱流将他卷了进去。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至少那些可能会追查他的人，现在应该都以为他已经死在空间裂缝里了。
方羽在虚空中找到一块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子，这次玩得有点大了。”
方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没办法，那个女人对敏儿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倒是重情重义。”
鬼谷帝君笑了笑。
“不过这次也不算亏，你的血战秘术和雷霆血月图在实战中都得到了验证，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方羽点了点头。
血战秘术确实强大，战斗时间越长，他的实力就越强，最后甚至能跨越一个大境界与人争锋。
而雷霆血月图，更是将他的领域能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在那片领域之中，他就是主宰，可以随意调动雷电之力，压制敌人的实力。
“帝君，我现在的实力，在玄霄界大概处于什么水平？”
鬼谷帝君沉吟了片刻。
“以你现在的战力，化神后期以下基本没人是你的对手。”
“化神后期巅峰的强者，你也能战而胜之。”
“至于半步神君，那就不好说了，要看对方掌握的底牌和秘法。”
“神君的话，你暂时还打不过，境界差距太大了。”
方羽听完，心里有了底。
玄霄界的水确实很深，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对了帝君，你说那个天罗殿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在玄霄界追杀夏族数千年，这个势力的背后，肯定不简单。”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天罗殿的事情，恐怕涉及到一些你现在还接触不到的层面。”
“不过从你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夏族之所以遭受诅咒，是因为得罪了一位所谓的神明。”
“而天罗殿，很可能就是那位神明的爪牙。”
方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神明？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神明，到底有多神。”
“别急。”
鬼谷帝君劝道。
“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贸然去招惹那种层次的存在，只会自寻死路。”
“先把敏儿的事情安排好，然后想办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去解决夏族诅咒的问题也不迟。”
方羽点了点头。
帝君说得对，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修复灵魂重塑肉身的方法。
姜淮卿，樱樱，圆圆，还有怀雪。
她们还在等着他。
想到这里，方羽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运转功法，加快恢复灵力的速度。
半个月后。
苍神宗，掌门大殿。
珑水一站在殿中，身后跟着敏儿。
大殿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袭白色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就是苍神宗的掌门，云苍生。
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君强者。
“水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云苍生的声音很温和，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珑水一躬身行礼。
“掌门言重了，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云苍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敏儿身上。
当他看到敏儿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先天十绝体？”
他站起身，走到敏儿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越看，眼中的惊喜就越浓。
“好，好，真是天降福泽！”
云苍生大笑起来。
“我苍神宗已经数千年没有出过这种天赋的弟子了！”
他转头看向珑水一。
“水一，你这次立了大功。”
珑水一摇了摇头。
“掌门，这个孩子不是弟子的功劳。”
她顿了顿。
“是一个人，将她托付给了弟子。”
云苍生眉头一挑。
“哦？什么人？”
珑水一将双界山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云苍生沉默了很久。
“一个人，独自面对天魔狩猎军团？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惜，可惜。”
“而且就算他侥幸没死，多半也会被卷入空间乱流之中。”
“无论如何，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查了。”
珑水一愣了一下。
“掌门？”
云苍生摆了摆手。
“能拥有那种实力的人，身后必然有着不凡的来历，我们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而且。”
他看向敏儿。
“既然他将这个孩子托付给了你，我们就要好好培养她，这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珑水一明白了掌门的意思。
“弟子明白。”
云苍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就暂时留在你青云峰，你亲自教导她，所有的修炼资源，宗门会全力提供。”
“另外。”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双界山那边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不好，你下去之后，告诫所有知情的弟子，不得将此事外传。”
“是，掌门。”
珑水一再次行礼，然后带着敏儿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后，敏儿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珑水一看着她，叹了口气。
“还在想他？”
敏儿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仙女姐姐，你说方羽哥哥真的还活着吗？”
珑水一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那种层次的空间裂缝，就算是神君陷进去，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男人没有死。
或许是因为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让人很难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我不知道。”
珑水一诚实地回答。
“但我相信，如果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你的。”
敏儿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相信，方羽哥哥一定还活着！”
“所以我要变强，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可以去找他，强到可以保护他！”
珑水一看着敏儿那双坚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孩子，真的很特别。
“那就好好修炼吧，我会倾尽所学，教导你的。”
敏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仙女姐姐。”
两人并肩朝着青云峰走去。
而此时此刻。
双界山深处的虚空裂缝中。
方羽盘膝坐在一块空间碎片上，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睁开眼，看着周围那些不断移动的空间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帝君，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出去？”
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可以试试用蛮力打碎空间壁障，或者等着这片虚空自然稳定下来。”
“前者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空间动荡，后者大概要等个几百年。”
方羽嘴角抽了抽。
“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有。”
鬼谷帝君笑道。
“你可以顺着空间乱流往下走，这片虚空裂缝应该连接着好几个不同的世界，说不定能找到一条出路。”
“当然，也可能会把你送到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那就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纵身一跃，朝着虚空深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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