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暴露
叶明珠和叶珍珠也来了。
叶明珠是带着气来的。她一进门就把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就开始数落。
“三妹去大陆就去大陆，怎么把爸妈也带上？那边多乱啊。我小时候住城寨，隔壁就有一家从大陆来的。他们说那边饿死了多少人，谁谁谁被批斗了。那地方能去吗？”
叶父在里屋听着，没出来。
叶母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你小点声。”
“我凭什么小点声？”叶明珠把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没减，“妈，你不知道。这阵子我们那边也有人风言风语，说咱们家跟大陆来往密切。猪肉荣的铺子也有人去问过话，问我们是不是有大陆亲戚。我们受了多少影响！”
“有人拿你怎么样了？”叶母把抹布搁在桌上。
“那倒没有。”
“没有就闭嘴。”
叶父从里屋出来了。他平时话少，但一开口，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你三妹在那边做了多少事，你知不知道？你当年嫁人，阿妈帮你凑嫁妆的钱是从哪来的？”
叶明珠张了张嘴。
“她做什么，你管不着。”叶父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不去就不去，别在这里吵。”
叶明珠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再说话。她拎着手提包进了里屋，把门摔上了。
叶珍珠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她抱着自己带来的小包，看着屋里的人走来走去。
年纪越长，她的话倒是越少。
她依然不喜欢叶宝珠，忮忌犹如砒霜，像一根细刺扎在指甲缝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隐隐发酸。
但也让她一直忍不住关注叶明珠。
叶宝珠写的每一本书她都看，方悦科技的每一款游戏她都会试，连茶娘子出了新品她都会去买。
这种浸染下，让她也对于大陆多一些故土之情，多了些向往。
但叶珍珠没说出来，她的孩子年纪差不多，也只有女儿贴心一点。很难跟大嫂一样真丢开手。
叶家宝和梁小月从后院过来。梁小月的手一直搭在小腹上，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
梁小月怀了孕，刚检查出来。
她在叶家过得还算舒心。婆母叶母话不多，但心是热的。叶家宝虽木讷，但听话，也肯干活。
刚分家的时候，梁小月也有点愁。但相处久了，越发明白叶家不是不显山露水，是故意压着。尤其是叶父叶母。
现在叶父要回大陆了，铺子里的事就得交给叶家宝和梁小月。
叶父心里没底。
叶家宝手艺学了个七八成，但终究差火候。旗袍的滚边、领口的弧度、袖窿的吃势，这些讲感觉的活计，他还拿不稳。叶父担心他把招牌砸了。
梁小月劝叶家宝：“爸走了之后，你不准接难的。旗袍的定制单先停，只接改裤脚、换拉链、锁扣眼这些。衬衫和西裤也可以做，但旗袍不接。”
至于销售工作，梁小月不打算放弃，但适当减少一些新订单。她也嘴甜，但不会像刘桂花一辈子捧着公婆男人过日子。
—
九龙警署的会议室里，陈晋尧站在白板前，面前坐着六个人。
李耀辉、阿翔、罗柏，还有三个年轻警员。都是跟了陈晋尧几年的。
李国强上个月正式退了，摆了桌酒，请了陈晋尧和李耀辉他们几个。酒桌上李国强喝多了，拍着陈晋尧的肩膀说，你这个人，冷，但靠谱。
陈晋尧没接话，只端了杯酒碰了一下。
李国强退了，老周去年就退了。老一批走得差不多了。现在重案组里还跟陈晋尧跑的，就剩这几个。所以他才要教。
白板上贴着几张现场照片。庙街的一间后巷，地上有一摊深色的痕迹，旁边是几个证物袋的标注。陈晋尧用笔敲了敲照片。
“先说你们看出来的。”
李耀辉先开口：“死者男性，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背部中刀。从伤口的角度判断，刀口从左肩胛下角切入，斜向右下。凶手应该是正面接近，左手持刀。”
“对。还有呢？”
阿翔接话：“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口袋里的钱包还在，但钱包里的钱不见了。凶器没找到。地上的血迹走向说明死者倒下后没有移动过。”
“方向对。”陈晋尧说，“但还不够。”
他转身在另一张照片上画了个圈。照片是死者衣领的特写，上面有一小块深褐色的污渍。
“这是什么？”
罗柏凑近看了半天：“血迹？”
“不是死者的血。”
陈晋尧说：“化验报告已经出来了，是另一种血型。凶手在行凶过程中也受了伤，但伤口不深，可能是刀柄打滑割到了自己的手。他离开现场时带着伤，而且有血滴在了死者衣领上。你们去查附近医院和诊所，三天内接诊过手部刀伤的人。”
几个年轻警员飞快地记着。
陈晋尧又翻到另一张照片，是后巷入口的监控记录。这个年代监控不多，但庙街那一片有几个新装的点。
“时间线。晚上十点二十分，死者走进后巷。十点二十七分，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跟着走进去。十点三十三分，这个人出来，走得很快。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要把过程复原出来。”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这个人不是本地人。从走路姿态和衣着风格看，他可能是从外面来的。查最近一周的码头和车站记录。再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的人，在庙街附近打听过什么。”
散了会之后，李耀辉留下来。他靠在桌边，看着陈晋尧收拾材料。
“陈sir，你上次说的那个事……”
“嗯。”
“你身份那件事，上面怎么定？”
陈晋尧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最后一张照片收进文件夹，合上。
“上面的意思，我不能再留在警署了。手续还在办。”
李耀辉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去哪儿？”
陈晋尧没答。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耀辉一眼。“剩下的，你们自己盯。案子我教了，怎么查是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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