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百毒不侵
京城甄家，一大清早门口就有人等着。
等的不是一人，是一溜的人马。
从甄家大门一直到胡同口，看不见头的一队送货马车，等在这里已经有好一会了。
马帮领头的在甄家大院里匆忙绕了几个圈，想找一个管事的人，却不见一个人影出来。
不见主人甄二爷，也不见夫人，就连主事的四小姐敬薇儿也不见。
胡同里人来人往，这一队马车浩浩荡荡地挡在甄家大门口，很是惹眼。甄家也没个人出来招呼一声。
这在甄家还是第一次。
就如同故意要这般张扬，故意要这般没规矩一样，将一队人撂在门口不管。
“谁是领头的？”
过了好半天，大门打开了，出来一个人，冷着脸问一声。
马帮领头见是一个生面孔，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回话，那人背后闪出一个小厮来，却是甄家三少爷房中的小星。
小星一边直冲他招手，一边说：“这是我家二小姐，还不快些上前来回话。”
“风水转了么，江湖传言百毒不侵，金口难开的甄家二小姐，竟然出来主事了，今儿似乎有些不对。”
车里装的大多是吃食，生怕耽搁久了误事。这敬祖少爷的小厮又见过许多次，想来错不到哪里去，马帮领头的只得硬着头皮出来跟敬娣打交道。
不一会的功夫后，一队马车被敬娣分成几路，喊了几个小厮带着。有去甄家铺子的，有去后院的，有去甄家货场的...
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三日后，来找我爹要钱。”敬娣丢了一句话给领头的，转身就往回走。
多余的一个字，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
领头的心中些许敬畏，忙着照她说的去做。
谁也不敢多问，就快到过年了，甄家主事的都会到哪去了。
何止是主事的不见，就连一向闲不住的三少爷敬祖和他的两条威风大狗“左右将军”都没露个面。
一个甄府，此时只有惜字如金的二小姐传堂而过，背后跟着的小星也不吭声。
清寂无声。
“江湖神算，占卜算卦…..”
这时，一个嘶哑的吆喝声从胡同口远远传来。
甄家胡同平日里，除了卖豆汁卖煎饼果子的来过，这个吆喝声还是第一次听到。
只见一道身影在甄家大门逗留片刻，很快又走开。
“江湖神算，占卜算卦….”声音渐行渐远。
“可曾看清是谁么？”
“看清了，一个算卦的，穿黑衣，肩上一个幡子，写着’江湖神算’。”
“长什么样子？”
“这个没看清，半边脸被遮住了。”
“瞎忙乎了半天，精心设这一个局，连只蚊子都没逮到。”
话音落时，从甄家阁楼上晃出一个人影，甄家三少爷敬祖摇头晃脑地走下楼来。
身后跟着大姐敬恬。
“得先去找到敬娣他们，若去得晚了，父亲定要同罚我四人，敬娣还不得吃了我。”
“那是，那是！”敬恬话中有几分巴结的意思。
敬祖一早来找自己帮忙，不过是自己长得一双好眼，又能画一幅好画。只看人一眼，就能将那人画下来。
转念又有几分委屈，怪不着她啊，那人蒙着半边脸，若想要看清他，就长了一双千里眼也不管用。
谁人能看透蒙面人？
谁能看清他的骨骼？
谁人能看穿他的心？
......
好半天没听见敬恬的声音，敬祖回头看时，见大姐站在楼梯口发呆。
不知道这个傻大姐又在想什么。
楼下院子里，被小星从窝里放出来的左右将军等得不耐烦，冲着敬恬大叫几声。
猛地吓敬恬一跳，打了个踉跄，险些一路滚落下来。
“啪啪”两声轻响后，左右将军脑门正中各中一物。
两个大狗抬眼看时，敬恬正威风凛凛地瞪着它们，手中还捏着几粒石子。
“傻的是你们，吓唬什么人不好，敢吓唬老大。她傻是傻，却还有一身的功夫。”
敬祖轻喝两个大狗几句，敬娣远远站着，脸上露出难得的一笑。
就如同敬祖敬恬两个没完成任务，让她很是高兴一样。
旁若无人地幸灾乐祸着。
敬恬见了，一路扑将过来。姐弟几个很快就嘻嘻哈哈闹在一起，左右将军也跟着狂叫凑趣。
甄府霎时又恢复了热闹。
门口折返身回来的蒙面人，听到这时，放心地悄悄离开了。
….
这一天，京城“云裳”裁缝莞莞总算忙完了一堆活，手里端着一个绣花绷子，去到院子中边做活，边晒太阳。
大门外来了一队耍狮子的，打头舞狮子的，正是裁缝家的亲戚，平素里在天桥耍空竹的ccc。
见是他，莞莞忙站起身来躲开一边，自从上次被他用空竹吓过一回，此时心里存了戒备。
一心一意地舞着狮子，根本没看莞莞一眼。
院子里很快围满了人，云裳的师傅伙计们，街坊四邻们，站了一院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叫着好。
过一会，莞莞觉着那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手里的绣球还在舞动着，一双眼睛却时睁时闭。
狮子往左，他舞一个绣球却往右，眼看一个队伍就要大乱。
他又像清醒了似的，将一个绣球舞得生风。
莞莞扫了四周一眼，众人正看得高兴，没谁看见他的异样。
将目光落在墙角不动。
只见景老太太带着景家小少爷站在大门墙下的阴影中，好生仔细地看着舞狮子，身后只有丫鬟采桑一人跟着。
莞莞忙上前打招呼。
“奶奶，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将三伯给的这个ccc取出来，在心里对着这领头的说一句’闭眼睡大觉’，他就将眼闭上，差点睡过头去。”
“瞎说，哪会有这般奇怪的事。”
小少爷不搭话，只顾将手中的ccc对着舞狮人。
“阿嚏！”
那人竟停了下来，仰头望天，打了一个天大的喷嚏。
“才刚我对着他说’奶奶不信我，打个喷嚏给她看看。’”
小少爷对着景老太太说。
“奶奶相信，奶奶相信。以后可千万不能对着他说’杀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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