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 章 皇后也参一股
朱棣喉结滚动。
噌地站起来。
负手来到窗前，任凭雨雾飘在脸上。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半晌，朱棣转过身来，下定了决心。
“好，很好……那股份的章程，谁来写？”
“臣举荐一人。”李秋道。
“谁？”
“李至刚。”
朱棣看向李至刚。
李至刚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躬身道：“臣愿效劳！”
“好，这副担子，朕就交给你了！”朱棣加重语气说道。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李至刚此刻脑袋都是懵的。
～
下午时分，雨停了。
朱棣坐上龙辇回宫。
李秋，姚广孝，李至刚目送朱棣。
待消失在视线中，李秋转身对姚广孝说道：“和尚，我也回去了！”
“好，坐了一天，老衲也不留了！”姚广孝点了点头。
李秋和李至刚坐上马车，朝姚广孝挥了挥手。
马车中，李秋忽然道：“老李，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举荐你吗？”
“为什么？”李至刚很感激，但也不明白。
“因为你贪！”
“啊——？”
李秋话锋一转，“但你贪的是名，不是钱。贪名的人，做事最认真。”
李至刚张了张嘴，苦涩一笑。
“梁公，你这双眼，我佩服至极！能看透百年之后的事，也能识人！”
“好好干吧！”李秋感叹一声，“此事办好，史书上定要重重记你一笔！”
“多谢梁公提点！”李至刚认真道：“梁公大恩，至刚无以回报……”
～
宫里。
朱棣大步回到宫殿，心情大好。
嘴里一直哼着戏曲。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见陛下出去一趟回来，心情如此畅快，也跟着暗暗松了口气。
自从陛下跟太子爷吵了一架后，宫里气氛一直沉闷，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端茶送水都提着十二分小心。
现在终于好了，陛下脸上见了晴，大伙儿的日子也好过了。
“皇后娘娘！”
太监宫女们忽然见皇后到来，藏起脸上的喜色，赶忙行礼。
徐妙云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大殿深处那个负手踱步的身影上。
她问领头的老太监：“陛下怎么了？怎么今天还唱起曲了？”
“回娘娘，奴婢们也不知道。不过……”老太监低声道：“陛下才从宫外回来。”
徐妙云顿时明白，这是去见了兄长李秋。
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是兄长给他带来了惊喜。
她抬手免了众人，独自往里走。
“陛下，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朱棣闻声扭头，见是徐妙云，咧嘴哈哈一笑，几步走过来：“妙云呐，你来得正好！今日朕去见了李秋和和尚，就着那天的事讨论了……”
他忽然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挥手让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都退下。
等人都走尽了，才凑到徐妙云耳边，笑道：“李秋出了个主意，把朕都给惊着了。”
“什么主意？”
徐妙云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逗笑了，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他说，开海。”
“嗯，然后呢？”
朱棣道：“朝廷牵头，做股份，先到先得，嘿嘿，天下有钱人都能入股，士绅、勋贵、商贾，藩王，有一个算一个……入了股，只分红利，不管经营……”
徐妙云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他是要把天下人的银子，都绑在朝廷的船上。”
“对！”
朱棣点头。
徐妙云想了想，忽然问：“这法子，是李秋一个人想出来的？”
朱棣摇头：“先是李至刚提了开海，李秋补了股份，呵呵，不过李至刚也是李秋点拨的，这两个人，一个搭台，一个唱戏……”
接着，朱棣特意说了李至刚。
徐妙云忍不住笑了一声：“李至刚这人，倒是有趣。”
朱棣回忆着，“这人，是个可以好好用的人！”
徐妙云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陛下，这股份的法子虽好，但有一条，朝廷必须牢牢握着兵权。海上的船队，必须是大明的水师，不能是商人的。否则将来银子赚得再多，有可能也是替别人赚的。”
朱棣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朕想过这一层，商船运货，大明军船护航，这是一定的。”
“那人呢？你想好没？”
“什么人？”
徐妙云建议，“出海的人啊？这些事得趁早拿定主意。”
朱棣皱眉沉思，半晌道：“三宝如何？”
“三宝？”徐妙云惊讶，“怎么选他？”
朱棣认真道：“首先，他是燕王府旧人，对朕忠心耿耿；其次，他懂兵法，还懂水；最后，他是宦官，不怕他拥兵自重！”
徐妙云这才点了点头：“这样就好。”
“嗯，只有他，朕才放心！”朱棣说道。
徐妙云回到刚才的话题，“呵呵，陛下，梁国公这个主意，说到底就是八个字，利益捆绑，同舟共济。”
“就是这个意思。”朱棣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妙云啊，你说，朕要是把这件事办成了，后世会怎么评价朕？”
徐妙云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陛下在乎后世的评价？”
朱棣笑道：“不在乎是假的，试问，哪个皇帝不在乎后人的评价……哎呀，等朕百年之后，交给子孙的，是一个有钱、有兵、有粮、北境安宁、万邦来朝的大明。到那时候，后人怎么评说，哈哈，恐怕会说朕是第二个唐太宗吧！”
“陛下一定是第二个唐太宗无疑！”徐妙云在一旁打气。
“但愿吧！”朱棣语气向往，说起来，他俩还有些相似，既然有榜样，那就朝着榜样的方向发展。
徐妙云忽然道：“陛下，我有个想法。”
朱棣回神，“你说。”
徐妙云微微一笑，“海贸总司的股本，我想入一份。”
朱棣转头看她，有些意外，“你入股？”
“嗯，您不是说有名额嘛！”徐妙云语气调侃。
“是有名额！”
“哈哈，陛下，妾开玩笑的。”
徐妙云坦然道：“我手里有些体己银子，是这些年攒下的。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入了股，给海贸添一份力……再说了……”
她微微一笑，“皇后入了股，天下人就知道，陛下是认真的！”
朱棣看了她半晌，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皇后入股！朕明日就让李至刚把章程写出来，第一份股，给朕的皇后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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