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帮哥哥一把

一顿午饭，李越一家人和帮工大姐都吃得挺舒坦，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那盆酸菜鱼更是连汤都差点被人泡了米饭。可厨子对着这一桌好菜，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他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妈的！刚才要是偷摸把这菜学会了，回头厂长书记来食堂检查，把这菜往外一端，食堂主任的位置不就稳了？他那个主任，做的菜还不如自己呢！可事已至此，说啥也晚了。他叹了口气，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找个机会，问问人家主家，看能不能把这菜教给自己。

一顿饭吃完，帮工大姐起身开始收拾桌子。许老板一看她动手，哪儿还坐得住，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满脸堆笑：“妹子，我来帮你！你别端，你歇着，我来！”说着就卷起袖子，伸手去端那摞碗筷。他那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女人身上，哪儿是在收拾桌子，分明是在人跟前晃来晃去。

女人端着盆，看了看桌上的剩菜——那盆酸菜鱼还剩小半盆，几个菜也各剩了些底子，便停下手，对许老板客气地问道：“大哥，这桌上的剩菜，您看我是端了放厨房去，还是怎么着？”

这时巴根正歪在沙发上喝茶消食呢，听见这话，冲李越那边努了努嘴：“越子，这天气冷，剩菜也搁不坏。要我说，直接找个大盆折一起，过两天咱热热吃折箩得了。那折箩入入味，比新做的还香。”

李越正拿牙签剔牙呢，听了这话，把牙签往桌上一搁，想了想，摇头道：“大哥，今天都年三十了，讲究个辞旧迎新。留着这些剩菜干啥？再说盆里也没啥好东西了，都是些汤汤水水的底子，倒了得了。”

这话一出口，李越没觉着有什么，许老板也没觉着有什么，可那女人手里端盆的动作却猛地顿了一下。她一双眼亮晶晶的，嘴角使劲往下压着，可那点上翘的弧度怎么也藏不住。这可都是油水啊！那酸菜鱼里的鱼片，还有那干煸豆角里的肉末，那木须肉里的鸡蛋木耳，还有辣子鸡丁里切得整整齐齐的鸡丁。别说吃了，她平时见都没见过几回！这些东西拿回家，今天晚上的年夜饭都不用做了，热一热就是一顿好饭。三个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荤腥，这些菜带回去，够他们高兴得蹦起来。想到这儿，女人心里又有点犯难。今天是来帮工的，主家给工钱，管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自己怎么张得开这个口，跟人家要剩菜呢？可她一咬牙，还是试探着开了口：“兄弟，您看这些剩菜……家里人口多，平时也吃不上什么油水。这些等会儿完工，我……我带回家成不？今天帮工的工钱，我就不要了。”

李越一听这话，心里头猛地一酸，刚想开口答应呢，话还没出口，旁边许老板已经抢了先。他把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放，直起腰来，大手一挥，嗓门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头：“妹子，都拿着！这些菜你全带走，这事我做主了。”说着，他又伸手从棉袄内兜里摸出几张票子，抽出一张十块的，一把塞到女人手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仗义，“这钱你也拿着。今儿个是年三十，给家里孩子买挂鞭炮，一定让咱家孩子过个肥年！”

女人看着手里那十块钱，又看了看桌上那大半盆酸菜鱼和几个还没怎么动过的菜，眼眶一热，泪珠子就在眼圈里打起了转转。她使劲抿着嘴，把那点酸楚硬生生压了回去，抬起手背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把，然后挤出一个笑来，低着头开始把剩菜一样一样往厨房里端。许老板哪能让她一个人忙活，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手端盆一手拿碗，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妹子你放着我来。那副殷勤劲儿，看得巴根直摇头。

又过了一阵，许老板才从厨房里喜滋滋地回来了。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脸上还挂着笑，可一瞅见李越坐在堂屋里喝茶，那笑容就跟变戏法似的，刷地换成了一副苦瓜脸。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李越跟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胳膊肘捅了捅李越，压着嗓子道：“兄弟，你得帮哥哥一把！”

李越早把他那点花花肠子看了个底掉，可面上却装得一脸茫然，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问道：“咋了哥？出什么事了？”

许老板往李越身边又凑了凑，鬼鬼祟祟地瞅了一圈屋里，确认没有旁人，才贱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兄弟，哥哥遇到真爱了！这回你得帮哥哥一把，可不能见死不救！”

李越听了，心里暗笑，脸上却做出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放下茶碗问道：“大哥，就算你遇到真爱了，那是你的福气。可你让我咋帮你？我又不是月老，手里也没那根红线。”

许老板一听，眼睛立马亮了，也不再兜圈子了，磨磨叽叽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也想在四九城整一套，和你这一样的四合院。”

李越听完，立马把手一摊，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大哥，那你可找错人了。这四合院的事，我可没那能耐帮你张罗，你得找侯三啊！他手里有门路，四九城的宅子，就没有他寻不着的。”

许老板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就垮了下来，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唉声叹气地诉苦道：“你还不知道呢？这小子压根不搭理我！非说什么正月里聚财守福，死活不肯给我找，非得让我等到出了正月。等到出了正月，我那黄花菜都凉透了！”

李越听后，笑着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这也是人家四九城的老规矩，侯三说的也没错。正月里不动土、不置产，老辈人兴许都这么讲究。不过嘛……”他故意顿了一下，瞥了许老板一眼，才慢悠悠地接着道，“你要真着急用，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这事啊，你只能自己去找小虎兄弟，他要是一高兴，兴许真能给你帮这个忙。”

许老板一听有门，眼睛登时又亮了起来，屁股底下跟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嚷嚷着：“那我现在就去给小虎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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