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皮带
语音通话的界面上。
【Adrian】那个黑白色的头像，被放得很大。
教堂扶壁的每一寸棱角，都落满了雪。
霍亨索伦桥上，火车驶过。震落栏上的积雪，腾起一片白雾，旋即消散。
莱茵河在不远处流淌。河水载着雪花，向下游去。
可就在那方寸的角落里。
一只来自南极的小生物，却藏着抹隐秘而炽热的火苗，烧得她指尖微烫。
别开视线，姜离看回正眼巴巴看着她的小狗，催道：
“不用了吧？你那边都两点了！看什么看，睡觉去！”
"我看看你有没有带对。"
路渊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他很认真解释道：
"P绳如果带的方向不对，会勒到狗的气管。严重的话，会窒息。"
姜离原本已经准备挂断的手指，又迟疑地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张勇脖子上那根尼龙绳。
粗质的绳圈，套在小狗毛茸茸的脖颈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被他这么一说，她又有点拿不准了。
"那......"
姜离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拿得远远的。
确认就算默认的是前置摄像头，也绝对、肯定、百分之百不会拍到自己——
这才把镜头打开，对准了趴在地上的张勇。
"那你看看，这样是对的吗？"
手机屏幕里。
大狗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姜离手里的鸭肉干袋子，哈喇子流出老长。
"你拿近点。"
路渊说。
"看不清。"
他那边的摄像头没有打开，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
但她却能听见一些细碎的动静。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落地的轻响......
"哦，好。"
她依言蹲下身来，把镜头凑近了那个P绳的环扣处。
又伸手拽了拽那根尼龙绳，确认没有太松：
"这样呢？能看清吗？"
"——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德国那边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有些远。
"还有这区别吗？"
"你如果想让它走在你的左边，就扣p形。"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做什么别的事情，声音断断续续的：
"走右边，就扣q形......"
姜离低头想了一下。
她习惯用右手......那狗，应该走在哪边比较顺手？
再看看张勇脖子上的绳圈——
好像，确实是反了。
"而且你stopper都没扣上。它一低头，绳子就全滑下来了。"
路渊笑了一下，很快又指出她的疏忽。
——什么stopper？
发现这小狗装备的穿戴，可比她想象中难多了！
姜离赶紧切出视频界面，打开浏览器搜索"P绳穿戴教程"。
然而，博主们手里的，和她手上这条，规格完全不一样。
她手上的这一条明显不是国产。
吊牌上印着外文，金属件的部分，用的是很精致的枪色哑光合金，甚至连数量都和博主们的对不上。
"等下啊，我研究研究......"
姜离索性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空出两只手，来摆弄那条绳子。
张勇还以为她蹲下来是要跟它玩，兴奋地扭来扭去，将脑袋直往她怀里拱。
"乖诶，别闹......"
姜离一边躲一边哄，试图把那个尼龙绳环从它脖子上解下来重新套。
"好了好了，宝宝，别动啊......"
手机被搁在茶几上，镜头正对着天花板。
偶尔还晃过去一只烦人的狗尾巴。
盯着那片毫无意义的画面，听着她一口一个"宝宝"地哄。
路渊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两下。
"还没好吗？"
"第一次......没经验，理解一下！"
姜离手忙脚乱地把那条绳子翻来覆去，琢磨着那几个金属环之间的关系。
张勇还在她怀里亲热的拱来拱去，呼哧呼哧地舔她的手。
"笨死了。"
路渊评价道。
——我在这儿给你当苦力，你还敢嫌弃我笨？！
扭头望着茶几上的手机，姜离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我又没养过狗，我怎么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弄啊！嫌我笨，那你找你那些聪明人来遛吧，正好我去找我朋友玩！”
那端沉默了一瞬。
路渊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下来：
"嗯，行啊。去找池钰和他的猫玩吧。我挂了。"
——这又关人家什么事了？？？
姜离只觉得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那句"你有病是不是”卡在喉咙里。最终，却只化作憋屈的沉默。
08:31。
08:32。
08:33......
她没有作声。
他也没有挂断。
两人彼此僵持着，谁也没真的断了线。
良久之后。
还是路渊先败下阵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
“算了。我教你。”
那一片持续了许久的死黑，忽然亮了。
对方打开了摄像头。
昏黄的灯光下，是一整面落地窗。
深灰色的窗帘半掩着，玻璃窗上，隐隐还有雪花飘过。
路渊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而俊美。
锋利的下颌线，被这层水雾般的灯光，温吞的托着。
只是未经梳洗，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单手撑着床沿，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下摆还没来得及塞进西裤，简单的垂在腰侧。
扣子也没系几颗。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姜离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换了衣服？”
视线扫过镜头，路渊的表情仍是那样寡淡：
“跟你打视频，我怎么能穿得太随便。”
“……”
明明这说话的内容，可以算得上是极其直白的重视。
可他的语气，还是没有一丝起伏。
姜离讷讷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见路渊已经转过身去，从床头的插座上，拔下一根数据线。
捏着那根白色的线，随意地绕了一个圈。
"你看，把它扣成这样——"
他举起那个示范道具，对着手机：
"然后，再像这样，把金属环捋顺，放在它耳朵的正下方、下颌骨的后侧......"
"——你这描述也太抽象了！"
姜离瞪着屏幕。
就光秃秃的一根数据线，绕了个圈。
跟她手里这条结构复杂的德国高端宠物用品，有任何可比性吗？
这能看出来什么？？？
路渊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镜头里，他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让这个笨蛋听懂。
下一秒。
他忽然从床边站起来，将手机的镜头往下压了一点，又后退半步。
直至把视角调整成一个她能看清的角度。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修长的指尖，搭上银灰色的金属皮带扣，轻轻抵住卡扣的边缘。
"咔哒"一声。
金属扣应声而开。
“等、等一下……”
伴随着皮革缓缓抽离身体时，“咔咔”的滑轨音。
姜离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缓缓张开!
卧槽！
大哥，你在干嘛？？？
这是她大清早......能看的吗？？
然而，路渊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做的事配上这张禁欲的脸到底有多犯规。
"叮"的一下。
是搭扣在经过最后一个裤袢的时候，磕在了合金纽扣上。
皮带被彻底抽离裤袢。
扣结垂落在一端，又打起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一只手捏着搭扣端，路渊面色如常，将那条黑色的皮带绕过手腕，随意地挽了两圈。
皮革贴着腕骨，勒出青色的经脉。
然后，又留出一个大约一颗脑袋大小的空档，将皮带的两端交叠在一起。
"看好。"
路渊抬起眼，看向镜头。
那双眼眸，依旧是深渊一般的黑。
"这是P形。"
他翻转一下手腕，向她展示那个皮带围成的圈：
"你注意看这个金属扣的位置。在你的左手边，就是P。"
停顿几秒，又将皮带换了一个方向：
"如果在右手边，那就变成Q了。狗往前冲的时候，力的方向不一样......"
"如果反了——绳子从下方穿过环扣，向上走。那你一拉，就收紧。一松手，绳子会卡在环扣里，弹不回去。狗就一直处于被勒住的状态......"
他讲得很清楚。
条理分明，耐心得不像话。
姜离却愣愣地看着屏幕里那双手，看着那条黑色的皮带在他腕间缠绕、松开、又重新收紧。
她觉得自己应该在认真听讲。
她确实也在努力听。
但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
"......听懂了吗？"
低沉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啊？"
姜离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跟上课走神被老师逮到似的，下意识先点头：
"听、听懂了！"
"那，你现在把镜头转过来。"
路渊将那条皮带随手放到一边。
他靠回床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
"看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该让我检查一下，到底学会了没有？"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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