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加油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这妮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姜离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眼珠一转，拉着不情不愿的林羽萱，就往演武场那边跑。
演武场离上弦场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中间隔着两栋红砖教学楼，和一排高大的香樟树道。
今天，二十班要踢六班。
这两个班级算是老冤家了，去年淘汰赛就碰上过。
她们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场边传来一阵阵欢呼和哨响。
姜离牵着林羽萱挤进人群，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在球场上飞奔的身影。
秦歌遥今天穿了一件皇马的球衣。
按理说，像他这种小麦色的皮肤，穿一身白很容易显得更黑。
但是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地透出一股难驯的野性。少年身姿矫健，在草地上奔跑时，衣角飞扬，如一匹脱缰的白马。
比赛刚开始就很激烈。
二十班大概是想一雪前耻，攻势摆得很猛。
别看秦歌遥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在球场上，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接到来球，脚尖一挑，皮球便越过了对方后卫的头顶。
紧接着一个加速，如同一道飞驰的闪电，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对方的防线。
单刀赴会！
门将出击，秦歌遥并没有丝毫慌乱。
右脚向外一拨，作势要大力抽射。
那人向左侧扑去，秦歌遥却脚腕一扣，慢悠悠的地将球推向了近角。
“哇塞，梦幻开局啊！”
姜离忍不住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惊叹。
这一连串的停球、过人、射门，行云流水，确实赏心悦目！
而进球后的秦歌遥，更是十分骚包。
他学着自己的偶像C罗的庆祝方式，一路狂奔到角球区，然后极为夸张的高高跃起。
这兴奋中透着中二的动作，却引得周围围观的女生尖叫连连，气氛瞬间被点燃。
姜离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瞥见身边的少女。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抬起双手拢在嘴边，气沉丹田，在场外喊的那叫一个卖力：
“好球好球——！！！秦歌遥！加油！秦歌遥！最帅！”
前段时间刚被老崔逼着练完啦啦队，姜离那彩虹屁随口就蹦出来一串。词汇量之丰富，夸得旁边的林羽萱头都不敢抬了：
“二十班的骄傲！我们明礼的C罗！这一脚射门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帅得惨绝人寰！秦歌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她喊得太投入，声音穿透力极强，连正在庆祝的秦歌遥都听到了。
少年转过头，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离……身边的林羽萱身上。
“你是二十班的吗你就加油！”
视线无意间和他碰上了，林羽萱只觉得脸颊滚烫，像是被火燎到了一般。
而姜离这一嗓子，不但吸引了20班和周围观众的目光，连隔壁正在进行比赛的A班的人都给惊动了。
17班十分倒霉。
上一回友谊赛被A班灌了7个球，踢出了心理阴影。
结果这回正赛抽签冤家路窄，小组赛又抽到了A班。
又是熟悉的场景。
演武场的另一侧球门前。
路渊没像别的男生那样，换了队徽明显的球衣。如常一般，穿着一件高二年级的蓝白校服。
他半抱着手臂，神情冷淡地在球门前站着。
两队实力悬殊实在太大，A班几乎一直把球压在对方的半场狂轰滥炸。
他的面前空荡荡的，连个球的影子都没有。
但他的身后，却围着人山人海。
路渊面无表情，眼神看似盯着远处的战况，实则焦距有些涣散。
他觉得很无聊。
这种一边倒的比赛，根本没有必要参加。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隔壁场地传来一阵极其兴奋、极其刺耳的喊叫。
“——秦歌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路渊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侧过头，视线越过中场的隔离带，只一眼就在远处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她。
——怎么又是她？！
姜离正举着手喊加油，对着秦歌遥那边又蹦又跳。
大概是喊累了，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相机。蹲下来，对着一边过人还一边摆pose的秦歌遥一顿狂拍。
那副欢欣鼓舞的样子，比23班进了球还高兴。
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的眼光真的很差。
差得离谱。
她会给秦歌遥加油，那只能证明，秦歌遥跟23班那个连停球都停不稳的水货前锋是一个水平。
有什么好喊的？
有什么好帅的？
路渊在心里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她就是给一条狗加油，都跟他没关系。
他不想看她，也不想听她讲话。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将视线重新聚焦在自己这边的比赛上。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存在感会这么强？
明明隔着那么远，明明周围那么吵。
明明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议论，他能听到许多人，用不同的语气，小声地念着他的名字。
但——
她的声音，她的一点点笑。
挥手时的影子，落在草地上，像羽毛一样，在他的心尖上挠。
痒。
烦。
一种无法掌控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却比上次更加猛烈。
路渊突然觉得今天确实应该穿球衣。
校服太闷了，领口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听得一清二楚。她是怎么夸别人的，她是怎么把热情毫无保留地给别人的。
而梦境与现实截然相反。
她对他……避之不及。
“砰！”
就在这时，十七班的前锋大概是终于找到了机会，或者是实在受不了被压着打的屈辱，竟然也不管距离多远，直接抡起一脚远射！
这一脚力道极大。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A班的球门而来！
身后涌起惊呼。
路渊却连脚步都没有怎么移动。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
那颗势大力沉的足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飞进了他的怀抱，被他稳稳当当地抱在胸前。
“啊啊啊啊！好帅！”
“圣卡西路哥！太稳了吧，这都能接住！”
无视周围的欢呼与崇拜，路渊冷着脸，直接把手里的球往草地上一扔。
足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后卫脚边。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举起了手，冲着场边的替补席做了个换人的手势。
“路哥？怎么了？这才踢了多久啊？”
场上的队友都懵了，纷纷跑过来询问。
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内。
“不踢了。”
路渊语气冷淡，连多解释一句的耐心都没有：
“有事。让替补上吧。”
——他实在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说完，路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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