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拍立得
因着明礼这次在八校联考中大败特败，连带着周一的升旗，都比往常多了几分肃杀。
金主任握着话筒，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训话。
其实论起整体成绩，明礼和知行相差不多。主要是被年级寄予厚望的A班，这次的前百占有率惨不忍睹，连单科排名，都几乎被知行屠榜。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A班考砸了，连累着整个年级一起受罪。
在大成广场足足站了一个小时，听得大家那是昏昏欲睡，怨声载道。
“阿离，要不……我也来23班找你得了！”
放课的铃声刚响没多久，林羽萱就苦着一张脸，跑来找姜离。
她挽着好友往食堂走，不停地抱怨：
“你是不知道，最近我们班气压低得简直能冻死人！老黄天天板着脸，各科老师轮番轰炸，连课间大家都埋头刷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要是别的班，姜离可能真的会高兴好闺蜜来陪自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但是二十三班……
想起班里那群抽象大师，再看看身边这只小白兔。
姜离觉得，把林羽萱弄过来，简直就是把绵羊扔进哈士奇堆里。
“哎呀，你别冲动嘛！”
姜离赶紧安抚她，生怕她一激动，真跟自己似的提交转班申请了，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二十三班太乱了，根本不适合你学习。再说了，我现在也是权宜之计。你看我这次考这么好，说不定下次考的再高点，我还能回A班陪你呢？”
虽然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回去受罪，但为了稳住林羽萱，也只能先画个大饼把人哄住。
果然，林羽萱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真的？那你可得抓紧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走进了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浪滚滚。
林羽萱最近牙疼犯了，看着满目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直皱眉，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姜离只好陪着她，在各个窗口前挑挑拣拣，寻找能入口的清淡菜色。
正排着队，忽然，前方的人群自动分流。
路渊单肩挎着包，一身挺括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出挑。
他手里提着个三明治和一瓶水，显然是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去。
“风纪委！”
毕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班同学，林羽萱跟他打了个招呼。
路渊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他目不斜视，眼睫微垂，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一阵冷风似的从她们身边快步走过。
林羽萱有些错愕。
虽然风纪委平时就高冷，话也不多，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以前在路上碰见，就算不说话，起码也会点个头回应一下。
这是怎么了？
想起上一回，路渊也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儿，没过多久就在走廊跟姜离大吵了一架。
她慢慢转过头，一脸古怪地看着姜离：
“阿离……你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又惹到他了？怎么我也被连坐了？”
“清汤大老爷！冤枉啊！”
姜离早就把他看作陌生人了！
既然路渊再没来找她麻烦，她就还把他当成上一世那个铁面无私的风纪委供起来，离得远远的！
现在听了林羽萱的指控，姜离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她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辩解道：
“上次他跟我说话，还是几周前，在操场你看到的那次！他笑我们班男生踢球技术烂！后来就再也没说过话，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踩着！”
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电视，姜离一边嚼着鸡腿，一边在脑海里复盘。
难道……是上周交上去的那封检讨书写得太烂，全是百度复制粘贴的套话，被他看出来了，又惹他不爽了？
不可能吧！！？？
那种形式主义的玩意儿，真有正常人，会一个个字去读吗？
再怎么说，也能考年级第一的人。
路渊会这么闲得慌？
思来想去，最后姜离将路渊的反常，全部归咎于两个字——装逼。
她可是亲眼见过，那天刮台风，有个男生跟他打招呼，他看都不看一眼人家，置之不理！
呵呵，不就在学校里有点小权力、学习成绩好了点吗？
装货！
虽然联考成绩考砸了，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知耻而后勇的压抑氛围中。
但一年一度的体育节，并没有受到这份低气压的影响。
而对于二十三班，在足球这一项上，战绩可谓是相当稳定。
——两战两败，而且是一球未进、净吞六蛋的那种惨败。
“咱们班已经提前出局了，今天这场就是荣誉之战，多少进一个也行啊。”
绿茵场上，顾以安站在姜离的身侧，有气无力地叹息：
“老崔还让我们来加油……加个屁的油啊，去看怎么被虐吗？”
“哎……我还带了相机，想帮老崔拍拍咱们班男生的英姿呢。”
姜离拍了拍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表面上一副惋惜的样子，心里却乐坏了！
淘汰好啊！
淘汰妙啊！
淘汰了就不用去当那个丢人的啦啦队了！
这相机带来，给这帮猪队友拍个屁？
拍遗照吗？
她今天的真实目的，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巧不巧，池钰所在的十二班，就在她们隔壁场地。
虽然是文科班，但他们班男生整体配合默契，实力强劲，前两场比赛都赢了。
姜离的目光越过中场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池钰正在赛前热身。
他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袭红装。
深红色的球衣，别着金色的徽章，越发显得少年肤色冷白，在绿茵场上格外显眼，背后印着一个她不太认识的球员姓名。
似是感应到了她望过来，池钰转过头。
见到是姜离，他主动笑着向她挥了挥手，远远地和她打了招呼。
隔着一道楚河汉界，两人寒暄几句。
“你们班战绩怎么样？”
“别提了，一轮游！”
姜离摆摆手，一脸的惨不忍睹，“你是哪个位置？前锋？”
“我啊，我就踢中场。划划水，跟着跑跑。”池钰谦虚地笑了笑。
姜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奇道：
“哎，你上次不是说你喜欢巴萨吗？怎么穿曼联的球衣？”
“这是我们班商量着统一买的队服。”
池钰无奈地耸耸肩，“班上喜欢曼联的男生比较多，少数服从多数嘛。”
姜离继续看着他。
少年一向柔顺垂落的刘海，今天被一根白色的运动发带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烟柳般的眉眼。
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像块暖玉。这个造型，倒是显出几分难得的锋利。
她心中一动。举起手里的拍立得，对他晃了晃：
“池钰，我想给你拍张照行吗？哎，为了给你加油，我今天可是特意带了拍立得来的！”
池钰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好啊。要我比个耶吗？”
“不用不用，自然点就好！就你现在的样子！”
姜离退后两步，蹲下身，寻找最佳角度。
取景框里，蓝天白云，绿草如茵。
红衣的少年站在阳光下，发带微扬，笑容明朗。
“咔嚓——”
快门按下，相纸缓缓吐出。
姜离甩了甩相纸，看着影像逐渐清晰，满意地点点头。
这要是留到以后，那就是站姐拍的独家少年感神图啊！
她把照片递给池钰看：
“怎么样？技术不错吧？”
池钰接过来，眼里也闪过一丝惊喜。
他抬起头，忽然问道：
“拍得真好。小姜，要不要我给你也拍一张？”
“啊？”
姜离连连摆手，“我就不用了吧！我又不上场，穿个校服有什么好拍的？浪费胶片！”
“这怎么能叫浪费呢？”
池钰脸色忽然一板，十分严肃地说道：
“记录美好的每一刻都是值得的。来，相机给我，我给你拍！”
说着，他就要伸手过来拿她手里的拍立得，态度竟然还有点强硬。
姜离正想着要怎么推辞，视线回避似的往旁边一扫。
忽然发现，林羽萱不知什么时候来找她了，正站在几米外的角旗杆边。
她也没看球，反而正一脸暧昧地望着他俩。
见姜离愤怒的目光扫过来了，林羽萱不但不收敛，反而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声响，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姜离头皮一麻，赶紧把相机护在怀里，义正言辞地拒绝池钰：
“真不用了！我这胶片不多了，还要留着给别人拍呢，不够用了！”
池钰的手停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
“哦~小姜还要给谁拍呀？要不要我去帮你叫过来？”
“额……”
姜离卡壳了。
她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拍摄对象？
余光瞥见某人还在那儿挤眉弄眼。脑子里灵光一闪，随便抓了个壮丁当借口：
“对了，我要去拍秦歌遥！”
此话一出，原本还一脸磕到了的林羽萱，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了。
下一秒，她立刻跳了起来：
“姜离！你疯啦？你都不给你们班的男生拍，给他拍干嘛？”
“秦歌遥长得帅啊！我立志，我要给全校帅哥都留下珍贵的青春纪念。我就喜欢集邮帅哥照片，不行吗？”
“你——”
林羽萱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她指着远处的一群人，大声说道：
“呵呵，那你怎么不给我们玉树临风的风纪委大人拍？好多女生逃了课，专程去看他守门呢！你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一提那三个字，姜离就生理性厌恶。
她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切，谁长得帅先给谁拍呗！就他那张整天阴沉沉的脸，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我把全校男的都拍一遍，最后才轮得到他！”
林羽萱这下彻底没辙了。
她气得在原地打转，像只迷路的企鹅，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一旁的池钰，听到姜离损起路渊来如此顺嘴且毫不留情，一对眸子瞬间弯成了狐狸眼。
他笑着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比赛快开始了。你们快站外面去吧，小心一会儿，球飞过来砸到了。”
姜离点点头，拉着还在生闷气的林羽萱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看着林羽萱气得涨红的脸颊，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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