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距离
地铁驶入一段隧道，车厢连接处的金属摩擦声陡然尖叫起来。窗外一片漆黑，头顶上空调的排风口呼呼作响。
黄诗琪跟秦歌遥两人风风火火的聊了一路，嗓子都快说哑了，还薅了姜离一瓶矿泉水。
从新出的番剧聊到隔壁班的八卦，姜离耳边的嘈杂就没停下来过。她被夹在聊嗨了的二人之间，充当人形挡板。
为了避免再跟路渊那张死人脸搭上话，姜离转变了策略。
她往黄诗琪那边又凑近了些，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姿态，装作自己也正参与话题。
脸上挂着认真严肃的表情，时不时还配合地“嗯嗯”两声，点点头。
果然，路渊再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的扶手杆旁，垂着眼帘，自始至终都在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一副闲人勿扰的气场。
姜离暗自窃喜，这招果然管用。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地铁刺啦一声，广播响了：
“下一站，华苑。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阿离，我们先走啦！明天见哦~”
门一开，秦歌遥和黄诗琪一手拎着道具包，一手还在比划着游戏里战斗的场景，说说笑笑地挤下了地铁。
姜离眼睁睁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恨不得魂都跟着飞出去。
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在空中飘移了一瞬，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人身上。
路渊仍是一脸平淡，仿佛他们下车与否，都和他无关。
视线瞟到他身边刚刚空出了一个位置。他也不坐，就那么静静地倚在玻璃隔板旁，身影挺拔。
——你不坐，我坐！
在人挤人的漫展走了一下午，脚都酸了！姜离抱着包，“蹭”地一下就挪了过去，精准地占据了那个座位。
坐下后，她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划，假装自己跟旁边那人完全不认识。
结果，路渊却目光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提醒：
“下一站就到了。”
“嗯嗯......”姜离捋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两张漫展抽到的电影票，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砸到她手里！
离明礼中学最近的地铁站叫将军祠，离华苑不过几公里。
姜离的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地铁减速的惯性就把她往前一带。
等车停稳了，她才硬着头皮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不急不乱的身后。
这一站没有换乘，下的人并不多。
姜离小心翼翼地计算着，始终跟路渊保持着三步开外、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既不会显得太疏远，又绝对不会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可更让人崩溃的是，路渊丝毫没有察觉她在刻意磨叽。
他走到前面的闸机口，却没有立刻刷卡离开，反而停在了入口旁。那姿态，摆明了是在等她。
......
躲是躲不掉了！
姜离一咬牙，最后只能快步走了上去，几乎是小跑着和他并肩。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找话题道：
“对了，那个……学校的宣传照，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她刚才在地铁上苦思冥想了许久，最后才确定了这个最安全的话题。
从小鱼那里旁敲侧击得知，路渊已经成功逃离了拍宣传照这片苦海。
此时装作自己不知道结果，聊起这个，他应该不会心情很差。
闻言，路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将手机对准NFC感应区。“滴”的一声后，一边推杆走出去，一边答道：“不太了解。”
“……”
跟在他后面刷卡，姜离的内心在尖叫。
不是，你可是原本钦定的男主演，你有什么不了解的？
这天聊得，简直跟甲方回邮件说“方案我们再看看”一样，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看着她一脸噎住的表情，刷卡走出闸机。路渊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他，有没有把她之前的话听进去。
等姜离磨磨蹭蹭地走到他的侧边，他又补充说明道：“我没拍了，后来就没有再关注。”
看着她扬起的小脸上瞬间拉起笑，路渊顿了顿，又接着问：“你找的替补是谁？”
“哦，就是我们广播社那个男生，上次来找我的那个。”
她揉了揉后脑勺，假装记不起池钰的名字，表现得和对方并不熟稔：
“上周我们开会，我随口跟他提了这茬。我看他好像挺感兴趣的，就想着，这不正好能帮你解决问题么！”
嘿嘿，她真会舔！
既帮顶流铺了路，又给领导解决了烦恼。完美！
“你说池钰？”
路渊的步子依旧不疾不徐，他的体态端正，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地铁站出口的晚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身子下意识地往她那边近了半分。
姜离连忙点头。为了缓解紧张，她拧开所剩不多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路渊竟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一闪即逝：“你还挺会选。那之后，大概就是他了。”
“真的？为什么？”
“他长得很帅。”路渊神情依然淡淡。
姜离却差点被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呛到。
没想到，风纪委如此肯定的背后，会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看他那副笃定的样儿，她还以为有什么内幕消息呢！
她赶紧闭紧嘴巴，两边的腮帮子都被水鼓了起来，像只囤粮的仓鼠。
她怕自己多看他一秒，就会忍不住笑场，只好默默地把脑袋转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路渊想了想，又问道：“陶栀也在你们广播社？”
“是啊，陶栀学姐是我们广播社唯一一个高三的。”姜离说。
她大概能猜到，路渊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人。
估计是之前陶栀也被选入了拍摄名单，两人差点就要一起合作。
路渊只了然的点了下头，终于没再硬聊下去了。
跟女生相处的经验实在不多，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却莫名觉得，跟她这样在傍晚的风里慢慢走着，难得十分放松。好像也不错。
姜离却在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要不要跟他趁机暗示一下，陶栀疑似喜欢池钰？
两人现在又即将要一起拍宣传照，这简直是天赐良缘。
陶栀看她不爽，她也没好到哪去。
要是让专管早恋的风纪委盯上，陶栀那点暗恋的小心思，说不定就要破碎。
她憋着一肚子坏水，正有些幸灾乐祸。
身边的路渊，却不知看到了什么人，脚步忽然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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