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趴在地上，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是我弟弟。”

她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笑了。

“我弟弟杨刚，他从牢里放出来。”

“他说要报复我，他说要毁掉我最珍贵的东西……”

“那天他找上门来，我没让他进门，我以为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巷子……”

“我听到小昭在喊，我真的想进去的！”

“可我太怕他了，从小我就怕他，他打我的时候没人管，他欺负我的时候没人管。”

“我爸妈说他是男孩，要让着他……”

她趴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小昭喊妈妈的时候，我真的听到了。”

“可是我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体育馆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听着一个母亲讲述她为什么没有救自己的女儿。

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害怕。

从小就在害怕。

害怕了一辈子。

怕到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

我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妈妈。”

我的声音很轻。

“姐姐最后喊的不是妈妈。”

妈妈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她喊的是——”

我睁开眼睛。

“2号，别过来。”

全场的人都听到了。

那不是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代号。

是她给妹妹的代号。

是她用来保护妹妹的代号。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她想的不是喊救命。

她喊的是——

别过来。

别过来，妹妹。

别看到这些。

别记住这些。

别让这些脏了你的眼睛。

我坐在轮椅上，浑身都在发抖。

“姐姐用命护着我。”

我看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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