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左歌有点儿浑浑噩噩的转动茶盏，一时说不上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难才能鼓起勇气望一眼对面，发现对面的小太阳正肆意散发光热。她又只得急忙恢复成鹌鹑状，用最后一丝理智将注意力引向清香甘甜的茶，想到方才的冲动，脸上又绯红一片。
待出了庭院，上了车，宽敞舒适的车厢，顿时又将两人的气息缠绵缭绕。左歌看着正在启动车子的温子儒，“你是认真的吗？”
温子儒哭笑不得，但是绝对不打算给她反悔的机会，熄了车，轻轻握着左歌的手，凝视着她，目光澄澈而清明，“左歌，我认真了四年。准确的说是三年零二个月十七天。”
左歌第一次鼓起勇气面对面静距离地羞涩地而且肆无忌惮地仔细观察温子儒，耳边回荡着他低沉柔和的声音，每一粒毛孔都生动活泼的表示这一切的真实。左歌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深长而安全。她舍不得推开他的手，只能垂低了眼眸，嗡声道：“好，顺其自然。”
温子儒激动的想拥抱左歌，但理智告诉他这可能会吓跑来之不易的关系，依着身高差，顺势在左歌额头一啄，“这是顺其自然第一步。”
突如其来的动作，演示了关系的确不同，左歌还是惊到，羞涩的无法自拔，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唯有想到该冷静一下，“很晚了，该回去了。”
“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一小时十一分，不着急，饿不饿？我先带你买夜宵？”
“不饿。”余音在耳，肚子却诚实的回答“咕咕”，左歌无奈。
“刚好我饿了，陪我吃点。”
“好。”
左歌心里莫名的高兴。明明是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咕声，小太阳却说让她陪他吃，这是不是表示，小太阳是个很有骑士精神的人？
温子儒心算了得，时间计划的分毫不差。先带着左歌往东城走，刚好路过东城远近闻名的张记粥铺。到了宿舍居民楼还多了十余分钟，无视左歌反对，一直送到宿舍门口，等约定了次日一起上班，才作罢回去。
这夜，LISA彻夜未归，隔壁的室友因为冬季旅游季到来累疯了，早早入了梦乡。左歌在自己的小单（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来，经历了这样的一关系转变，睡不着也不奇怪。
左歌龟缩在被窝里，冰冷的手足第一次感觉热的难受的境地，干脆敞开被窝坐起，开了灯，窝在床头写随笔。除了让自己用一下脑袋，还能怎样阻止去想那颗小太阳呢？
或许，写完随笔又写了论文，累够了。左歌居然忘记和小太阳温子儒一起上班这事。出了门上公交，打卡、换工作服、吃早餐、上班一气呵成。待到了总机室，才想起昨晚的约定。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提醒，手机罢工，全无反应。但总机室有三位同事在场，她不变用酒店电话通知。
待夜班的同事下了班，只剩LULU和她时，才说：“LULU，能帮我发个信息吗？”
“发给谁，说什么？”
“大堂经理NINO，就说：很抱歉，我忘记早上要一起上班。”
“小哥，看来空虚来风，未必有假哦。昨天就听他们叽叽喳喳说你和NINO关系不简单了。”LULU嘴上调侃，手指却不停的打字。
左歌了解LULU虽嘴上不饶人，心肠却很热，感激的说：“谢谢。”
今天的早班似乎特别忙碌，二人顾不上说话闲聊。知道午时才稍稍有些空档。
LULU没形象的把套裙拉到大腿根，大力的伸懒腰，哈气连天，口齿不清的问道：“小哥，我跟你同班，你不好奇一下？”
左歌刚见到时，也是不解。原以为只是MILLIE的安排，看来不是这样。便依着她的话说：“好奇。”
“她们四个小姑娘实习期到了，表现不合格，一个也没能留下。现在总机就剩九个人了，我就调过来和你同班咯，是不是很感动？”
“当然，看到你特别开心。”
“开心什么啊开心，有空跟MILLIE的关系搞好的一点。没看出来她不喜欢你啊。”
左歌叹了口气，“知道。”
“知道个屁知道。其实MILLIE也不是很难相处，你没事就夸夸她老公能干、她女儿漂亮，帮她一起骂骂婆婆。你看CHERRY比你小两岁，还比你晚来，关系都比你好”
左歌最不擅长的就是交际，从小到大她都不是老师长辈喜欢的孩子。如果想要保住乐豪酒店这份工作，上司的测评很重要。左歌也不是不愿意说些漂亮话，可每每话到嘴边，就是蹦不出句子。MILLIE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总能让她不寒而栗。
“小哥，你平常能不能话多点？MILLIE见你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担心你不跟客人交流都快担心死了。我都开始怀疑你怎么就把这份工作给做下来的。”
左歌沉吟半晌，决定下一句话多几个字，“电话那头的客人看不见我。而且客户要求的工作都有应对流程。”
LULU一脸恨铁不成钢，“流程什么啊，被你气死了，不是跟你说过要随机应变、随机应变。还有怎么能看不见才敢讲话呢？我们才是天天跟你生活在一起的人啊。”
“我，我努力改正。”
LULU无力摇摇头，叹气，“小哥，你没救了。”
“LULU，拜托你救救我。”
左歌不想让LULU失望，学着CHERRY的语气撒娇。
LULU呆看着正经脸学撒娇的左歌，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哥，我觉得你还在正经的样子比较好。一下子这样，我接受无能啊！”
“那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就好，刻意反而会起反效果。就像这样，哈哈哈哈....”
又是顺其自然。摸不着看不透的词让左歌抓狂，自上学学会“计划”二字，左歌就是个按部就班做事的表率。
现在，正经脸的左歌都想抓狂的高呼：我的天哪！救救我吧！
“小哥，你知不知道NINO是乐豪的少董？”
“什么少董？”
“就是董事长的儿子。”
“不知道。”
感情，不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左歌孤家寡人，连孤儿院都不能再回去了。自从西语被人领养走，左歌渐渐学会让冷漠变成保护伞，可是内心却被渴望温暖、渴望家人的欲望血丝盘绕。温子儒自带太阳的光热力，穿透左歌对温暖的欲望，让她失去理智思考其他。然而，其他却是不得不思考的因素。温子儒这样好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同意他选择左歌。
“小哥，你怎么了？电话都没听见。”
左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起电话。幸好只是普通的转接前台电话，真怕会处理不了。
“小哥，你完蛋了，听到人家少董就傻了。电话啊不晓得接。”LULU调笑。
“对不起，我刚刚失神了。”
“三声内接起就行了。不过我看你刚刚给NINO发的短信，可不一般哦。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们这边没那么重的门第观念。最重要还是两个人相处的好。”LULU安慰道。
左歌感激的望着LULU，“谢谢。”
LULU不过比左歌大了四岁，却成熟的多，察言观色很有一套。总会在左歌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鼓励她。虽然常常是漫不经心，语气平平，但是足够起到让左歌打起精神的作用。
“想谢我呢，等下陪我吃外卖，今天下面的午餐肯定不好吃。然后下了班陪我去吃鲜芋仙。”
“好啊。但是我要请客。”
常常白吃白喝白拿LULU的，左歌这次打定主意要实际行动表示感谢。
“用不着你的了，你家NINO已经准备好一切了。”LULU扬了扬手机，“顺便我也帮你看看那谁对你到底怎么样！”
一切都是套路。左歌暗骂自己笨，在H城这么久，被套路占别人便宜这么多次，还是没机会便宜别人。等下，一定要抢先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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