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满堂儿孙跪地磕头，属于家族的最高荣耀
老林那声破锣嗓子在雕花回廊里回荡了三圈。
中堂正前方，两扇重达千斤的紫檀木透雕隔扇门被护卫恭敬推开。
正厅当间那块厚实的大红羊毛毡毯上，瞬间跪满了黑压压的一大片身影。
按着军衔、长幼次序，整整齐齐排了足足四排。
霍承宇身着将官戎装，打头第一个跪下，膝盖骨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法国公爵菲利普穿着深红色的对襟大马褂，学着中国老礼，两手一撩马褂下摆。
两膝着地，额头贴着红毡子使劲磕下去，发出砰砰的脆响，脑门上蹭了一层红毡毛。
霍承宇抬起头，双眼通红，中气十足的嗓门震得梁头灰尘轻颤：
“儿子霍承宇，率霍洛两家后代三十四人！”
“给父亲、母亲磕头！祝二老钻石大婚，福海无边，山河同春！”
“磕头——！！”
老林站在台阶边上猛地一扬拂尘，再次高唱。
后头呼啦啦跪着的整整齐齐一大群子孙后代，同时躬身下拜。
额头触地的整齐闷响在厅堂内回荡，带着三军将士特有的铁血肃穆。
第二排跪着的孙辈更是个个英气逼人。
长孙霍天行身着特战野战迷彩，肩扛中校军衔，额角上还带着前沿演习擦破的血痂子。
长孙女霍思晚穿着雪白的军医长服，胸口赫然别着国家级一等战地救护勋章。
次孙在空军试飞重型战机，小孙女掌管着清霓坊覆盖全球的六百家分部。
洛清晚端坐在太师椅上，扶着紫檀木扶手，浑浊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极深的水光。
几十年前，她穿越成南城那个走两步就喘的病秧子千金。
上无实权，内有家贼，外有强敌军阀环伺。
如今垂暮回首。
她不仅护住了洛家的大宅门，手把手拉扯出了民国工业与国防后勤的坚硬骨架。
更是和身边这个男人一起，繁衍出了一个镇守万里海疆、满门忠烈的不败将门！
霍霆霄大马金刀坐在一旁，军大衣领口敞着，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狂放痞笑。
他抓起旁边的铜烟袋锅子在茶几边缘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天行，思晚，你俩滚到前头来！”
长孙霍天行和长孙女霍思晚立刻膝行两步，挺直腰板跪在老两口膝前。
洛清晚缓缓伸出枯瘦的右手，从旁边的红木托盘里，取出了两个用厚帆布包裹的旧硬壳夹子。
包角早就磨平了，上面的黄油布散发着一股老枪油与铅笔灰的陈旧气味。
“天行，思晚。”
洛清晚声音虽哑，却透着一股威严：
“这第一本，是当年老子手绘的第一代特种步枪机械图纸和风阻修正表。”
“第二本，是当年江南大鼠疫时，老子带着两百个土郎中在死人堆里熬出来的急救手册。”
“洛家不要只会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嚼大洋的草包。”
“枪杆子卫国，手术刀救命。手里的真本事若是丢了，别怪老子托梦抽你们大嘴巴！”
霍天行和霍思晚两眼通红，恭恭敬敬高举双手，将泛黄的手册迎过头顶：
“孙儿谨记奶奶训示！人在阵地在，誓死不退！！”
霍霆霄哼了一声，大手顺势探向腰间。
他咔哒一声解开了那柄佩戴了整整大半辈子的特级大元帅精钢指挥刀。
刀鞘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弹坑，刀柄上的防滑红铜丝早被手汗磨得光亮如镜。
霍霆霄把战刀重重横在霍承宇平举的双掌之上，沉重的分量压得霍承宇手腕猛地一沉。
霍霆霄眼底杀气腾腾，从牙缝里吐出冷硬如铁的家训：
“这把刀，砍过江南军阀，劈过关外洋鬼子，饮过成百上千敌寇的脖子血！”
“承宇，老子今天把它交给你。”
“后代子孙里头，要是敢出一个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软骨头汉奸，你用这把刀亲手剁了他！”
霍承宇眼泪夺眶而出，狠狠将战刀抱在怀里，额头咚的一声磕在青砖地上：
“儿子接刀！敢损霍家战旗半寸，儿子自刎谢罪！！”
严肃凝重的气氛突然被一声滑稽的动静打破。
洋女婿菲利普跪在后头，膝盖发酸，手忙脚乱从马褂肚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地契。
大公爵脑门上顶着一坨羊毛线，结结巴巴用洋泾浜普通话大喊：
“太爷爷！太奶奶！这是我在法国波尔多留下的八座大城堡，还有三万亩葡萄庄园！”
“全部……全部加上重孙子的名字了！全归霍家！”
全场庄严肃穆的军官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
霍明月又好气又好笑，抬脚在菲利普的马褂后丘狠狠踹了一记：
“闭嘴吧你！显摆你家地盘大呢？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个刚满三岁、扎着冲天小揪揪的玄孙小奶娃，晃晃悠悠从红毡毯上爬过来。
小家伙穿着大红缎子小开裆裤，挂着哈喇子，一把抱住霍霆霄的军靴靴筒。
小肥手顺着霍霆霄的裤管往上够，抓住了老头胸口晃荡的那枚特级元帅勋章。
塞进嘴里嗷呜咬了一口，当成磨牙饼干嚼得口水直流。
全堂长辈吓得倒抽凉气，孩子他娘楚幼薇赶紧伸手要去拽。
霍霆霄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胡须乱抖。
老头一把抄起小娃娃的胳肢窝，将肉嘟嘟的重孙高高举过头顶：
“好小子！有眼力见！识货！”
“比你爹当年强多了，打小就知道咬硬家伙！”
满堂几十口儿孙齐刷刷叩拜大笑，外头长街上的礼炮与鞭炮声接连炸响。
热热闹闹的寿宴一直闹到了月上中天。
宾客散去，儿孙们被老两口挥手打发去偏房安歇。
喧嚣落幕。
古老的南城老宅大院重新沉入一片幽静安宁的漆黑之中。
院心那棵巨大的老梧桐树在秋夜的凉风里婆娑轻响。
月光洒下来，将两张并排摆在树底下的空藤摇椅照得一片雪白。
霍霆霄穿着那件被扯散了领扣的大礼服，单手紧紧牵着洛清晚发凉的手掌。
两个人并肩立在回廊下头，看着梧桐树顶上的一弯冷月。
霍霆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洛清晚枯瘦的指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沉的沙哑叹息：
“晚晚……热闹看完了，戏也唱到头了。”
“这大宅子、这满堂儿孙……咱俩这辈子，该还的、该给的，全还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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