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 章 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愿意……
常钰收回手时，已经是月面上几个时辰之后了。
他的面色比之前略白了一些，但神色依然稳定。
他松开了嫦娥的手腕，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颈，低头看向她。
嫦娥依然坐在冰棺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的苍白正在褪去，一层浅淡的、带着血色的红润正在从她的掌心向指尖蔓延。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常钰，眼眶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压制的轻颤，像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此刻感受到的那种身体内部的轻盈。
"我感觉到了。那些东西……真的不在了。"
常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病毒已经全部清除了。你现在体内只剩下你自己的血脉，虽然因为常年被病毒压制的缘故，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再受那些东西的困扰了。"
嫦娥站起身来。
她站在月面上，望向远处那颗悬在漆黑虚空中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像是隔着上万年的时光重新打量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月尘在她脚下无声地浮动，将她的身影衬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常钰，缓缓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礼。
她的声音从低垂的眉目间传出来，带着一种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之物后的轻盈和笃定。
"公子再造之恩，嫦娥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我愿意为奴为婢，终生侍候公子左右。"
常钰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臂，让她直起身来。
"不用说什么为奴为婢的话。你要跟着我，那就跟着吧。等你恢复好了，想走想留都随你。"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嫦娥直起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弯起一道极其轻浅的、带着一丝被万年孤寂磨去了棱角的柔和弧度。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到了他身旁，像是已经做好了跟随的准备。
常钰又仔细地探查了一遍她的经脉，确认红雪病毒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没有残留的痕迹。
她的血脉状态虽然还处于伪一代的初入阶段，但随着时间推移和混沌之力的温养，应该还能再恢复一些。
整体来说，这次的尝试比他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他收回神识，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颗悬浮在漆黑虚空中的蓝色星球，然后侧头看了嫦娥一眼："走吧，先回去。"
“你应该也许久没有返回人类世界看一看了！”
嫦娥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怅然，“差不多有上万年了。”
“开始的时候，还能观看人间的红尘万丈，感觉还蛮有趣的，但后来却越来越难熬，只能强迫自己陷入沉睡之中。”
“这些年，每一次醒来，都尝试掌控体内的红雪病毒，却一直都没什么办法，只能重新陷入沉睡之中。”
“这人间烟火气，我确实好久都没有好好感受过了！”
“没事儿，今后你可以随意的在人间生活！”常钰伸手拍了拍嫦娥的肩膀。
嫦娥脸一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常钰抬手拢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将两人一同包裹其中，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疾驰而去。
月尘在他们离开的地方缓缓沉降，将冰棺移开后留下的印痕重新覆盖，恢复成一片只有环形山阴影的寂静之地。
当两人来到香江上空的时候，正值午后，阳光将云层染成一片明亮的白色，城市在下方铺展成密集的脉络和轮廓。
不过有常钰的元神干扰，并无人发现他们的身影。
常钰带着嫦娥直接降落在了嘉嘉大厦的天台上。
落地的瞬间，他收回了护体的光芒，侧头看了嫦娥一眼。
她的面色比在月球时又好转了几分，正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些高低错落的天线、晾衣绳上随风摆动的衣物、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的日光。
像是一个刚刚踏入新世界的人，带着小心翼翼的观察和逐渐安定的呼吸。
"这里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嫦娥问。
"算是。"常钰推开天台的门，侧身让嫦娥先走，"地方不大，人有点多。你慢慢适应。"
嫦娥迈步走进楼梯间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午后阳光铺满的天台，然后收回了目光，跟上了常钰下楼的步伐。
客厅里的众人已经散了大半。
况天佑和阿秀在午饭后便带着况复生离开了，况天涯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的意思。
她依旧待在常钰家中，正抱着膝盖和完颜无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看到常钰带着一个陌生女子走下来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又重新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完颜无泪倒是直接站了起来，打量了嫦娥几眼，又看了看常钰，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夫君啊，你这出门一趟，怎么又带回来一个？"
常钰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侧身让嫦娥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简短地介绍了一句。
"这就是嫦娥，以后也会住在这里。"然后他看向况天涯，语气微微正了一些，"她身上原本带着的红雪病毒，我已经帮她清干净了。”
“你那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不会因为它再重演了。"
况天涯听到这话时坐直了一些，目光在嫦娥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落在常钰脸上。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像是确认了某件重要事情之后才有的放松。"那就好。"
她没有多问其中细节，但那三个字里已经包含了足够的信任。
常钰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灶台边慢慢喝着。
窗外午后的阳光将整座城市照得明亮而温暖，客厅中的谈话声低低地响着，像是一条重新回到自己河道的溪流，正在按照新的方向缓慢而平稳地向前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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