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谁也不可侵犯1
为纪念“12.9”运动,学校决定举办一次“纪念革命先烈,珍惜幸福生活”主题征文比赛。李mole只简单提了这事,具体事宜由语文张给大家说。
语文张今天讲的内容是作文体裁的灵活选择,以《赤兔之死》和《患者吴诚信就诊报告》两篇经典满分作文作为例子。语文张说:“试想,面对成千上万的试卷,阅卷老师评得头晕脑胀,突然看到这么新颖的作文,他难道不会眼前一亮吗?”我同意他的说法,这就好比在众多长相普通的女生中突然看到了一个绝色美女,怎能不为之一惊!但语文张告诫道:“如果没有深厚的写作功底,不要轻易尝试特殊体裁,很可能弄巧成拙。”我依然同意他的说法,这就好比打篮球,没有足够的技术,你别想在球场上玩出花样。说到底,功底很重要,功底到家,你怎么玩都是佳作,如鲁迅先生《秋夜》中“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是经典之作,而肖平同学《幕后更精彩》中那四个“哈哈哈哈”就是笑话。
语文张说:“大家可以在平常试着练一种自己比较擅长的特殊体裁的作文,以防万一高考时要是真写不出,还能试试。”他说得对,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就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你手中首先得有兵器。
老实说,语文张的作文课讲得很不错,不管他的那些文章我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能掩盖他对写作深有研究的事实。
我举起了手。
语文张看也懒得看我,说:“赶紧去!”
语文张一定以为我又是请假去上厕所,以前我在课堂上举手只会为了这事,经常被骂懒人屎尿多。
我站起身子说:“张老师,我不是上厕所,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语文张吃惊地瞅着我:“喔,你有什么问题?”
我问:“可以写情书吗?”
大伙儿哄然一片笑声。
语文张难以置信地问:“情书?”
我说:“嗯,我觉得我最擅长的体裁是情书,不知道可不可以写?”
语文张以为我在故意刁难他,沉着脸说:“你先把情书拿给我看看。”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情书当然不能给你看了。”
大伙儿又笑。
语文张不耐烦地命令道:“肖平,好了,别出风头了,坐下!”
大伙儿再笑,大家都以为我在出风头,其实我是很认真地在问语文张这个问题。周诗涵没笑,她看过我的情书,但我不知道她觉得我的情书写得怎样。
我只得坐下。
语文张说:“像情书之类的敏感体裁我劝大家还是不要用,九死一生,高考考的不是个性。而且你以为写情书简单啊,情书需要很强的生活体验和情感体验,你们这个年龄能写出什么好情书!”
这也算是他的一种回答吧!
尔后语文张开始郑重地说征文比赛的事。比赛分高中组和初中组,高中组设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三名,三等奖六名,优秀奖十名,学校会在“12.9”当天举办颁奖仪式,一二三等奖的作品由作者向大家朗诵。他说,这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也是一次难得的展示自我的机会。他也不忘炫耀一句,我是此次征文比赛的评委老师之一。
语文张说:“我对6班和对5班的要求一样,至少出5篇征文,周诗涵,你的作文水平很高,你写一篇。”
周诗涵点点头。
语文张说:“仁川,赵宏飞,你们也各写一篇来。”
二人亦点头应诺。
这三个人,就算语文张不安排,他们也会自觉地写。
语文张又瞧着罗林杰,说:“罗林杰,你写一篇,你那个作文就需要练。”
罗林杰的神情跳动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任务,但还是嗯了一声。
然后语文张环顾了一遍教室,将视线落在我身上,说:“肖平,要不你也整一篇,我看你小子还有些想法,不是连剧本都写得出来吗?”
我不知道语文张是真想让我写还是在揶揄我。
我连忙摇头道:“我不写,写不好,怕丢你的脸。”
全班轰然大笑。
语文张也呵呵笑了,说:“这么谦虚呀!”随即瞅着苏晓珏说:“苏晓珏,你写一篇。”
苏晓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吓得瞠目结舌:“啊!”
语文张笑着说:“你啊什么,你就只听你外公的话,不听张老师的话啊!”
大家又笑了。
苏晓珏将嘴撅成O型,长长地哦了一声,万般无奈,小声嘀咕道:“我才不听我外公的话呢!”
她外公一定对她说过要好好学习,甚至经常这么叮嘱,她听了什么?我看是她外公听她的话差不多。
语文张说:“其他同学也鼓励写。”
其实,当语文张安排好这五篇征文后,对其他同学也没报什么希望了。
语文张建议大家别局限于“12.9”运动,“12.9”运动只是一个材料,一个引子,要放开思路,独辟蹊径,千篇一律很难出彩。
课后,苏晓珏双手托着头颅,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嚷道:“完了完了完了!”
我笑着说:“幸亏我不是校长的外孙女,得不到这般厚爱。”
苏晓珏扭过头,朝我一个劲翻白眼,说:“小9,我看你是在幸灾乐祸!”
我摇头道:“没有,没有。”
苏晓珏凶道:“还说没有,分明就是,还有,张老师明明让你写,你不写,这才砸到了我头上,是你害了我!”
我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晓珏哼一声,说:“就有!”又哼哼阴笑两声,小声命令道:“小9,我的这篇你帮我写!”
我立马摇头拒绝道:“我写不出。”
苏晓珏摇头晃脑地说:“我不管,反正你帮我写,不然——”
她又要威胁我,她又要耍赖。
我打断她的话说:“不然,你是去校长那里告我还是去李mole那里告我?我现在又没违规,怕什么!”
苏晓珏朝我摇了摇手指,说:“这招已经制不住你了。”
我说:“你知道就好。”
苏晓珏突然凶巴巴地盯着我,小声说:“但我可以跟周诗涵说你的坏话,让她不喜欢你,我和周诗涵关系很好,你知道的,哼哼!”
我惊诧地瞅着苏晓珏:“你也太狠了吧!”
苏晓珏得意地说:“那当然,不然怎么制住你个小9!”又嬉皮笑脸地说:“嘿嘿,小9,你斗不过我的,降了吧!”
我露出一张死鱼脸,她抓住了我的命门,我不降不行,这个刁丫头!
苏晓珏拍拍我的肩膀,哄道:“小9乖哦,姐那个什么征文交给你了!”尔后拍拍手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要是表现得好,姐可以帮你追周诗涵,别小看了女生在旁边的添油加醋,很有用的。”
她分明是打我一棍再喂我一颗糖吃,我却拿她毫无办法,这个刁丫头!
苏晓珏又提醒道:“对了,别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然后哈哈地欢笑,笑得简直有几分猖獗。
******
几天后,周诗涵将文稿交给了语文张。她是个好学生,每个老师都喜欢的好学生。她的父亲是一名语文老师,从小培养她写作,她喜欢写作,功底也厚,我希望她将来能当个作家,如果她愿意,一定行,我永远相信她。我呢,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给她当家。
语文张对周诗涵的文稿非常满意,指导周诗涵修改了很多次。满意与修改在写作上绝不冲突,只有一块好玉才值得精雕细琢。三次?五次?我也不知道周诗涵修改了多少次,总之,语文张在课堂上断定周诗涵的征文能得奖。
苏晓珏焦急地问:“小9,我们的什么时候交?”
她真会用词,一个“我们”又将我牢牢捆绑在她的任务上。
我说:“还在想哩。”
苏晓珏说:“赶紧想,得不得奖无所谓,完成任务就行,免得张老师去外公那里告我的状。”
她真幼稚,就算她不写,语文张也不会跑到唐校长那里告她的状。但不排除语文张会在某天和唐校长交谈时邀功地说,上次的征文比赛我本来让苏晓珏写一篇,锻炼锻炼,可惜她没写。这种事他真做得出来。可又能怎样,苏晓珏根本就不怕她的校长外公,她会撒娇呢!
第四节晚自习后,周诗涵来到我座位前问:“肖平,你写征文了吗?”
周诗涵脸色轻悦,她一定也对自己的文稿很满意。
我说:“没写。”
周诗涵说:“张老师让你写,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我说:“我不想写。”
不想是一个分量很重的理由,至少于我而言。不想做就不做,想做就做,多自在,多潇洒,多有个性。
周诗涵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她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我问:“你写的是什么?”
周诗涵冷冷地说:“一种花,一种鸟。”
我哦了一声。
“一种花,一种鸟”是什么东西?我想知道,但我不想此刻知道,我要等待她站在台上朗诵出来。许多事,一定要等到最合适的时机才能展现它的极致。所以,人生的很多美丽都需要等待,等待也是一种经营,一种修行。
我知道,周诗涵对我有些失望。其实,我挺想告诉她,我会写,正在想着如何写,写好,可我不能说,这是我和苏晓珏之间的秘密。秘密就是承诺,我遵守着对每一个人的承诺,包括自己。但我不知道这对于周诗涵是不是一种欺骗。
于是我只能等待,等待花开的那一天,等待我能拉着周诗涵的手在春天的草地上快乐奔跑的那一天,等待她在花丛中对我美美一笑的那一天。我不喜欢周诗涵的冷冰,不喜欢她的欲言又止,我喜欢她笑,喜欢她训我,甚至喜欢她被我气哭,那样我一定会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我希望有一天,周诗涵是一朵为我盛开的花,是一只停歇在我身上的鸟。
既然周诗涵写了一种花,一种鸟,那么我就写一种树,一种果。鸟要有树,花要结果。当然,我是帮苏晓珏写,一定要以她的口吻写,烂漫,天真。
次日,我递给苏晓珏一张折叠的纸,说:“我写好了。”
苏晓珏慌忙展开,只看了一眼便瞪着我。
我在一旁笑得不亦乐乎。我给她开了一个玩笑,纸上写着“我要得第一——我外公是校长,校长是我外公——苏晓珏”。
我说:“你这么写一定能得第一。”
苏晓珏斥道:“小9,我才发现,你好坏哦!”
我只是一个不到16岁的男生,我的生活有沉思,更有快乐。
我笑着把另一张纸交给她。
苏晓珏看了一遍,哼一声,说:“这还差不多,写得不错。”
苏晓珏将文稿誊抄一遍,欢快地跑到办公室向语文张交差,不一会儿,又欢快地跑了回来。
苏晓珏说:“张老师说我写得挺特别。”
我笑呵呵地问:“是你写的吗?”
苏晓珏睖我一眼,凶巴巴地说:“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我写的了!”
我笑了,她挺霸道,但她的霸道一点也不讨人恨,反而透着浓浓的可爱劲。而我也不会和她计较,她是我的好朋友,像我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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