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故的到来 2

　　看了眼桌上的菜，黎笑下意识戳着鲫鱼，上次是酸菜鱼，这次是糖醋鲫鱼。在爱吃鱼方面，他们俩还是惊人的相似。

　　陆西洲睨了眼她，“不是你说的喜欢吃鱼？”

　　他这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和他说过吧，而且吃鱼，也是来了这边才开始吃的，她以前不会吃，每次总会卡刺，所以敬而远之。

　　“知道糖醋鲫鱼怎么做的吗？”他问她。

　　黎笑看看盘子里烧的鲜艳的鱼，摇头。

　　“先把鱼收拾下，清水洗净，用生姜、大蒜、葱花、食醋、料酒、食盐腌制半个小时左右取出，在鲫鱼两面抹一层干面粉，然后中火进行油炸，炸至颜色发黄，捞出，这样鱼肉烧制过程容易入味，鱼肉也会松软可口。将锅中油倒出，留少许，少许生姜蒜大葱切丝炒香，一部分的和醋酱油白糖高汤一起加入，大火烧开放入鲫鱼，小火慢炖十来分钟。将剩下的葱姜蒜大葱放入碗中，加干淀粉和番茄酱，倒入高汤搅拌均匀，然后倒进锅里，大火对鲫鱼进行收汁，两三分钟后装盘，就是你眼前这么一盘。”

　　正是饭点儿，食物的香味顺着鼻尖飘进胃里，最喜欢的声音坐在身边，对着眼前的佳肴缓缓叙述它的烹饪方法，她好像听到肠胃蠕动的声音了。

　　“你会做？”黎笑的眼睛亮晶晶的。

　　陆西洲笑看着她，唇角轻勾，“嗯，前些天刚学会。”

　　“麻烦吃饭时间禁止秀恩爱。”坐在对面正吃着鱼的容桓开始抗议，语气松怠不耐，眼睛里却再没有之前的打量与敌视。

　　秀恩爱？黎笑愣了会儿，低下头吃饭不说话了。他们俩明明还不是很熟，可是自己就是不由自主被他带着走，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进，暗骂自己太没用了。

　　陆西洲看着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吃着白饭的笑笑，孰若无人地给她夹了块鱼肚，添了筷蔬菜，“多吃点。”

　　满肚子的脾气就这样被浇灭了，她啊，就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容桓也不吃了，撑着胳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思绪回到很多年前，那时候winter还不是很出名。

　　师傅师傅，这个叫winter的音色是不是很棒，我第一个发现他的哦！

　　师傅师傅，我好喜欢他的声音啊，偷偷跟你说，我就是因为他入网配圈的！

　　师傅师傅，winter今天叫我小梨子了，啊啊啊，开心到飞起！

　　师傅师傅，《久辞》他接了！我终于能和他合作了！

　　师傅师傅，你说winter是不是也喜欢我啊，可又怎么可能，他那么美好那么遥远。

　　他们俩之间，围绕着最多的话题就是winter，那些年，他见证着还是小女孩儿的小梨子飞蛾扑火般的最纯真最懵懂的爱恋，她的欢喜她的忧愁通过电脑，真真切切地传到他的耳边。她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地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周围的人都能被她的好心情感染，所以再次得知她的消息的时候，他才想也被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地喜欢一次。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迟了一步。隔了那么久，她的身边还是那个人。

　　下午录音，本来没有封汜什么事儿，黎笑一行人到那儿的时候，封汜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是一叠厚厚的文件，看到他们，挑了挑眉，“你们也太慢了，我工作都快结束了。”

　　陆西洲看到他，揉揉眉心，说好了让他别来凑热闹的：“既然这样，等会回去帮我把我桌子上的文件看了。”

　　他桌子上，自己一个月的工作量。“有工资吗？”末了，不等陆西洲说话，抢先拒绝，“有工资也不做。”

　　黎笑的注意力却在“回去”两个字上，一直知道他们关系好，住一起？

　　陆西洲没注意到，封汜可看到了，陆西洲身后那姑娘在听到他说那话时纠结的小表情。“晚上回去给我按摩按摩，今天好累。”

　　这个人长得稳重又正经，偏偏说话声带着几分风流，加上这么暧昧不清的话，对象还是个男人，封汜本来想逗逗黎笑，结果一大厅子的人望着这边时，他才反应过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黎笑弯弯唇，果然封汜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没个正经。

　　“好啊，只要你敢。”陆西洲说话时言语减淡，淡漠地眸子静静看着他，冰冷幽深，封汜无端得觉得有些冷，阴风阵阵地冷，耸耸肩，不再招惹他，却是对着他身后的姑娘下手，“黎小姐，改天我们坐下好好喝杯茶，我给你普及下我们家阿洲的感情史。”说话间，已经理好腿上和沙发上的文件，站了起来，“下次见。”

　　“他就是来刷下存在感的，别理他。”看着封汜，却是对着黎笑说。

　　看封汜走了，黎笑才想起来问他，“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谁？”她指的是网配圈的身份。

　　“那你是谁。”他低头看她，目光沉沉。黎笑突然就被噎了下，身旁如故已经和来帮忙的专业配音师如火如荼的讨论起来，一碰到专业方面的事，师傅就会格外认真。陆西洲也没有不依不挠，和那边讨论起BGM怎么插入最好。

　　黎笑看着那边三个人，有些怔，这是她曾无数次希望过的场景，有winter，有师傅，有她自己，一起在录音棚里录音。

　　在配音领域，winter真的是配音的王者，在他的口下，那些作者笔下虚拟的人物似乎都鲜活起来，有血有肉有感情，无论什么角色，到了他手中都能很快达到超棒的效果，连来帮忙指导的录音师都连连赞叹，这样的配音人才不进商配可惜了。

　　陆西洲笑着给黎笑戴好设备，黎笑看着他清俊的面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winter在圈里很火的时候，好像是有公司邀约商配的，只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同意，而且广播剧、剧情歌、游戏配音什么的产量也是低到发指，完全浪费上天赐给他的这副好嗓子。

　　“为什么你不进商配呢？”心里想着，就这样问出了口。

　　陆西洲沉思了几秒，对上她懊恼后悔的目光，斟酌着开口，“配音对我来说是兴趣是爱好，却不会是工作，配音配的是别人的故事，别人的喜怒哀乐，我不想总活在别人的故事里。”他不记得他之前是怎么想的了，但应该也是这个原因。“配音演员这种身份，注定是配很多部剧，但是对我来说，配自己有兴趣的角色就够了。”

　　第一次听说别人的故事这个概念，别人的喜怒哀乐。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录音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容桓早就给黎笑电脑装好了软件，却也不要黎笑帮忙了，便让陆西洲先送她回去。

　　“你不是说要和我对下台词吗？”一起吃了晚饭，坐在回去的车里，黎笑才想起来这么件事。

　　陆西洲一边开车一边睨了她一眼，正大光明地说，“听不出来借口？”

　　脸有些烫。“那和师傅讨论广播剧？”

　　正好是路口，等红灯，无边的夜色，一看看不到尽头的路灯，车内昏暗，他在看她。只一眼，她就低下头来，囧地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儿看，明知道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用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窥视，明亮的路灯穿过挡风玻璃映在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上，更称得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食指随意搭在上面，轻叩着，“等下回去是要好好谈谈。”“好好”二字咬的很重，意味不明的样子。绿灯亮，车子转了个弯，微妙的氛围悄然消散。“周四没课了是吧，我来接你，我们对台词。”

　　黎笑松了口气，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又是借口啊？”

　　陆西洲索性车子靠边停，黎笑看了看四周，陌生，“你很想是借口？”他反问的声音就在耳侧，在这样的夜晚，这样封闭的空间，暧昧又缠绵，黎笑突然不敢动了，维持着脸撇向车窗的动作，刚松下来的气再次提了上去。他的气息很近，近到一偏头似乎就能碰触到，脸有些热，手心里更是细细密密一层汗，她很紧张。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安全带没系。”说着，半环着她给她系好，自始自终，她屏着气，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溺水，耳眼口鼻全浸泡在水里，不能呼吸，不能喊叫，憋得难受又痛苦，现在虽不难受也不痛苦，却别扭又无措。

　　以前和winter网恋的时候，也幻想过也许他们有一天会在现实见面，他是那样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满足她对未来夫君的全部幻想，这样的人现实肯定也很好相处，以后他们可能会结婚，会举案齐眉，会白头到老，真的是美好的不像话的未来。

　　可是他突然就不见了，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不是她的心脏承受能力太差，而是这个人，她真的是既爱又恨，所有的矜持伪装在他面前，似乎都不堪一击。

　　她年纪尚小时，就对他的声音一听钟情，隔了将近十年的岁月，最爱的依旧是他的声音。

　　“有时间我帮你看看论文吧，毕竟这门课你们没怎么接触过。”车继续行驶，他的语气很淡，一吹即散。

　　分不清是没有理由拒绝还是不想拒绝，“好。”窗外的景色不断退却，前半生的点滴走马观花般行过，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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