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永远是朋友
发生在高三二班的这场闹剧就这样落幕，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欢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知足过。
铺天盖地的试卷，无休止的督促以及无穷尽的抱怨。
这一切看似与她无关，却又与她有关。
在这些鸡毛零碎的间隙中，她会看到周文兴致勃勃跟她炫耀成绩的模样，会看到们坐在她前面的高冷和卢笑真被对方气得跳脚的模样，也会看到坐在她身旁的这个少年转身侧头朝她微笑的模样，这些她这辈子从未看到过的片段，慢慢渗透了她的整个青春。
来到齐华二中，她是感激的，却还是留有遗憾。
在这样的回忆中，她的爸爸始终缺席。
她热切盼望，也害怕失望。因此某天下午放学，当她听到自己的爸爸来到学校的时候，内心像是被谁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叫嚣着那最后一丁点的期待。
然而直到在办公室见到了他，直到欢言知道他已经给她办好了住校手续，心中的火苗彻底灭了。
“我要回家住。”何国华毫无温度的脸让欢言明白自己的抵抗是多么的微弱。
“手续我都给你办好了。”他确实没有给欢言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从今天就住在学校。”
日理万机的他今天难得第一次在她的事情上如此大费周章，欢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姜守明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何欢言，那一会儿你直接去宿舍楼，里面有老师会领你进去。”
“好。”欢言没再跟自己的爸爸多说一句，“老师，那我先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欢言积蓄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她有点招架不住，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然后就撞到了人。
她被迫停了下来，却仍然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便想绕过去，被撞的人却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欢言终于抬起头来。
“怎么哭了？”江所启的眼神中难得闪现一丝慌乱。
又是他。
“没事。”欢言避开他的视线，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双眼通红的狼狈。
江所启却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她听出了他的关心，却依旧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江所启终于叹了一口气，最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欢言没有反抗。
江所启带欢言来到了操场。
操场的风有点大，慢慢吹干了她的脸。江所启没再问她，两个人在操场上溜起了圈儿。
欢言心情微微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身旁的这位少年，神采奕奕，光芒万丈。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气场，走到哪里都能引人注目。
周围渐渐聚起了他的温度，欢言贪心地想让时间停止下来。
两个人走到第六圈，欢言开了口：“我在齐华一中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手机丢了，有人怀疑是我，老师就找来了我爸。”
欢言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声音很轻却慢慢带上了几丝哽咽，“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不信我，他竟然也不信，立刻让我转学。他几乎没有给我开过家长会，刚刚却因为给我办住校手续而来到了学校。”
明明是很悲伤的话题，这一刻，江所启却有点不厚道地想笑。
若不是她爸，他又怎么可能遇到她。
江所启唇边的那抹微笑被慢慢暗下去的天色掩盖，他轻声安慰道：“既然有同学怀疑你，那么你在班里的处境并不好，你爸也许想让你换一个环境。”
欢言摇摇头，声音有些涩然，“他当时就是不相信我，而且我从到大，都并不讨人喜欢，他一直都知道。”
“谁说的？”江所启的眼底倏然闪现温柔的亮光，停下脚步，凝视着她，“我就很喜欢。”
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欢言听到了自己心脏怦怦飞跳的声音，一声一声，直击自己的耳膜。
欢言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只记得快要看不清对面少年的脸，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江所启，我很少跟同学来往，不是我孤僻，而是我真的是很怕麻烦。有了联系就会出现各种各样预料不到的意外，而如果这种意外让我不自在，我宁愿一个人。”
她很少愿意开口谈论这些问题，但在这个让她感到心安的男孩子面前，她不自觉地便妥协了所有。
“那跟我做朋友让你不自在了吗？”他的声音异样的温柔。
心口微微一漾，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
“没有。”欢言回答。
江所启微微一笑，双眸异样的清亮，“那我们是朋友？”
“永远是。”从她跟他坦白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在他面前任何事情都会如实相告，“在这个班里，是你们给了我归属感，让我不再只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欢言忽然发现她自以为碰不得的旧伤其实没有那么脆弱，说出来其实是这样的简单。
时间一直在继续不是吗？她又何必一直揪着过去不放。
江所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
欢言脸慢慢红了，她好庆幸天黑得这么快。
“天黑了。”过儿一会儿，欢言终于想到要说什么，“你还要回家。”
江所启伸了个懒腰，“送送我吧。”
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欢言点点头，“好。”
“你就这么回家？”两个人往校门口走，路走到一半，欢言才发现他没有背书包。
“不然呢？”
“你不用背书包的啊。”
“不用。”
“那你作业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说完，江所启快走了两步，然后潇洒地朝欢言挥了挥手，“放心，老师看不出来的，你快回去吧。”
欢言盯着他，声音格外欢快，“你还是江所启吗？”
“在你面前可以不是。”他的声音和背影一起湮没在了夜色中。
欢言目送着他的背影，慢慢笑了，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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