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经风波
这是新学期的第一节课。
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讲台上和蔼地笑:"同学们好，我是路旅，顾名思义，我是一个热爱旅游的人。当初以为老师有寒暑假，可以假期去旅游，这才当了老师。"
他摇了摇头，故意长长地叹气:"没想到却当了高三班主任，一直战斗在第一线，过着起得比狗早，睡得比猪晚的猪狗不如的生活。"
全班哈哈大笑。
他补充:"从现在起，由我来带你们。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梦想！"
全班热烈鼓掌。
苏婉看着台上的路旅，秃头，小眼睛，大蒜鼻。再看看伫立在门口的路鑫，柔软的黑发，大眼睛，高挺鼻，不禁感叹基因的神奇。
班主任指向门口的路鑫:"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大家鼓掌欢迎他！"
路鑫走进教室，英姿逼人。他在台上惜字如金地自我介绍:"我叫路鑫。"
"路鑫，你暂时坐到那里。"班主任安排好位置，又讲了一些什么全班要团结一致，班级要有凝聚力等老生常谈的话后，就开始上语文课。
没错，班主任是教语文的。
苏婉一直很奇怪。
学校校长是教语文的，学校副校长十个里有八个是教语文的，班主任几乎是教语文的。
怎么感觉但凡是语文老师，都像是领导的苗子似的。
语文课下课前十分钟，班主任笑眯眯地说:"傍晚时新的座位表出炉，有意见可以去办公室找我。"
下课时，路鑫的周围饶了一大圈人。大家纷纷询问，哎，兄弟，你哪个学校来的啊？怎么想转学啊？原来成绩怎么样啊？……
但可能是路鑫的面瘫脸＋冷漠音的杀伤力太大了。第一节下课时，路鑫的周围有一波人。第二节下课时，路鑫的周围没有一人。
第二节下课时，是大课间休息。共有20分钟。苏婉所在的是学霸班。因此这20分钟，大家一般用来做数学小题。弱如苏婉，20分钟写数学选择题都不够。强如路鑫，20分钟写完数学选择填空刚刚好。
中午时，苏婉去路鹿的班级找路鹿。两人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小学初中一直是在家里自给自足做饭的路鹿第一次吃食堂的饭菜。
硬邦邦的米饭，她忍。但是饭粒里居然还掺杂着沙子，还不止一颗！吃个饭都让她硌牙！
第十一颗沙子。路鹿忍不住了。
路鹿反讽:"你们食堂沙子里怎么还有米呀？"
苏婉笑:"食堂阿姨心眼好，怕你牙齿不坚固，所以特地在饭里面加入了很多小石子来锻炼你的牙齿。"
路鹿叹息:"食堂的工作人员究竟是炊事员还是饲养员？"
苏婉吐槽:"算了吧，猪看到我们的伙食都不屑一顾。"
路鹿认同:"哎，没错，食堂根本就是化学实验室，拿我们的胃当小白鼠，研究人类的耐受性。"
傍晚时，新的座位顺序表出炉了。少男少女有的欢呼，有的哀嚎，有的不舍。
苏婉一瞅，皱着秀气的鼻子，心底哀嚎。虽然陆运依旧坐她前面，她很开心。但是，为什么邻座居然是路鑫。
轰轰烈烈的搬桌子开始。教室里充满着吱吱嘎嘎的桌子移动声。苏婉扭扭捏捏地搬东西。
二十分钟过去后，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换好位置，整理好书桌，收拾好桌下箱子里的辅导书，纷纷离开教室。
先前热闹的教室，此刻空空荡荡。
只剩苏婉和路鑫。
突然，一阵热潮用来。
苏婉顿觉不妙，神色剧变。
事发突然，想到今天作死地穿着白色的裤子，难以想象裤子的惨况，她愈发羞囧，环顾四周，她悲剧地发现自己没有带外套。
眼角的余光，瞥见邻桌路鑫的椅子上，挂着一件校服外套
苏婉忸怩搓弄双手，细嫩的玉荑微微发红。她望着路鑫的背影，纠结着是否要向他借。
就在这时，路鑫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倏地转头，对上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他一贯的淡然，浅色的眸连一丝丝深浓也没有，凝视着她。苏婉猛地一震，脸上浮现被逮到的窘红，她用力别开螓首。
时值傍晚，暮色苍茫，却掩饰不住少女刹那间发白的唇瓣。
因月经不调，痛感袭来，苏婉的身体微微颤栗，柔夷轻轻发抖。
路鑫凝视着反常的少女，眼底透露出关切。
他开口，语气竟温柔似水:"我背你去医务室。"
处在痛感中的苏婉并未发觉，一向冷淡的少年的关切。
她轻摇臻首，无声地拒绝。
所幸痛感来也疾猛，去也迅猛。
面对路鑫的好意，她耳根发烫地委婉解释:"那个，没事的，是女生每个月必来。"
路鑫难得地露出一丝丝窘迫。
两人相顾无言，时间仿佛静止了。
"呃，那个，借我外套，可以吗？"
苏婉羞囧地请求。
路鑫将外套递过去。
苏婉接过，外套环上腰间。
"谢谢啦，我走啦，拜拜！"苏婉艰难地扬起笑脸道谢，碍于身体，她不能潇洒地离开，而是以龟速般缓缓离去。
路鑫低眉敛目，收拾东西，离开。
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校医务室的门前的草坪上。
他的脚边开满了细碎的嫩黄色的花，恍惚间，张爱玲的话浮上心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进了校医务室，校医是个中年女人。她面上无肉，两腮内陷，多纹且杂乱。看上去有点刻薄。
路鑫平淡地开口:"医生，请给我一副治疗月经不调的药，最好是中药，药性温和的。"
校医凌厉地看着他:"你一个男生，要这种药做什么？给女朋友？高中生就早恋？要不要高考？"
路鑫遭校医不客气的逼问，脸色不变，淡定的说，"给喜欢的女生。不可以？"
不知怎的，校医闭了嘴，她开了药，耐心嘱咐路鑫，神色由凌厉变得温柔，仿佛在透过路鑫，看着别人。
谁不曾青葱过。古板如女校医，也许也曾在青葱岁月里，有过自己的青春故事。
"哥，你在干嘛？"路鹿在门口，吃惊地看着路鑫手中的药——妇科千金片。
"没什么，"路鑫把药迅速塞进书包，反问"你生病了？"他面色平静无波，一点被妹妹撞破的窘迫都没有。
没劲。路鹿轻嗤。
"没有，被蚊子咬了，买瓶风油精。"路鹿虽然好奇哥哥买药买给谁，不过一看哥哥的行为，就知道这个面瘫脸肯定不会老实说。
晚自习。
苏婉翻桌筒拿书，却翻见一盒妇科千金片，上面写有小学生风格般的字体:
1.不吃辣，不吃冰，不吃酸
2.喝红糖水，多喝热水
……
旁边还有一袋塑料袋，翻开一看，是红糖。
黑人问号脸？？？
谁买的？那么贴心？
路鹿？不可能，路鹿那个大条少女，顶多让她多喝热水。
可是，班级里她没有朋友啊。
舍友？
但是她和舍友关系疏远，舍友完全不关心她是否痛经这种事。
……
会不会是陆韫？字有点像陆韫哎。
都说字如其人，但陆韫人高马大的，字却细细小小的，像小学生一般。
苏婉看着前桌陆韫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粉唇要多弯就有多弯，笑容要多甜就有多甜。
她看着黑板上满满的作业，觉得干劲十足。加油！努力学习，努力追上陆韫的步伐。
"铃铃铃~~"第一节自习节结束了，45分钟时间。可能是因为爱情的力量，苏婉的自习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居然在45分钟内就写完了化学作业，而且正确率还很高。
她打开手机微信。
【婉婉不是碗】谢谢啦！
【Esfuerzos】？
【婉婉不是碗】就是……那个，那个药不是你买的吗？
【Esfuerzos】不是我
【婉婉不是碗】啊？！抱歉，是我误会了。
。。。
不是陆韫？
那是谁？
想不通啊。
哎，自作多情了呢，泪目。
接下来的自习，她的效率低了下来。
数学作业有道题好难，圆锥曲线的，她题目都看不懂，云里雾里的。百度，但是百度得的答案看不懂。
掀桌(╯‵□′)╯︵┻━┻。
想问陆韫。
但见他很忙的样子，算了，先不问了。自己先想想。
冥思苦想……
1分钟……
2分钟……
3分钟……
头发被她揪得掉了几根。
她看了看时间，内心焦急，还有15分钟就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了，到时候数学课代表就收作业了。
算了。。。
心里剧烈挣扎一番，打扰就打扰吧。sorry，实在是。。。
不会写。
苏婉用笔戳了戳陆韫的后背，陆韫身体轻颤，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十分可爱。
每次她戳陆韫的后背时，陆韫都会颤抖一下。真奇怪。也真好玩。苏婉恶趣味地想。
"这题怎么做啊？"苏婉声音轻轻的。
"我把作业给你，你看一下。哪里看不懂再问我。"陆韫回，很耐心。陆韫一向是脾气很好的一个男生。
作业递了过来。带有独特的陆韫的风格。数字细细小小的，过程规整无涂改。逻辑也清楚，没有出现为了省时间而跳跃步骤。
苏婉看了他的作业，就理解了。哎，没想到这题用点差法那么简单。自己真是笨。
……
下自习。
苏婉把外套还给路鑫，道谢，内心尴尬，她差点忘了还外套了。
路鑫冷冷的，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苏婉莫名其妙。怎么感觉路鑫好像在，不爽？是错觉吗？
苏婉和路鹿肩并肩地走着。
夜凉如水，月色温柔。
平淡的一天即将过去。
告别前，路鹿突然吐槽:"对了，婉婉。傍晚时，我居然看到我哥那个死面瘫在买妇科千金方。没想到我哥那样冷冷的人也有喜欢的女孩子。"
只是随口一提，却在苏婉心里炸开了花。
妇科千金方，是他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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