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的梦想

　　终于到了。

　　苏婉看到熟悉的"6"，长吁一口气。

　　总算摆脱了前胸贴后背的尴尬。

　　苏婉和路鑫在同一个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路鑫舔唇，

　　回味之前柔软的触感。

　　真软。

　　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同学们好，请翻开《五三》p135页，"物理老师在讲台上不徐不缓地开讲。

　　热闹的教室回归平静，大家都纷纷拿出笔记本，记老师讲的重点。

　　这是高三365个日子中很平常的一天。讲题，刷题，讲题，刷题，无限循环。

　　很快到了最后一节课。

　　按照课表，星期一的最后一节课，用来开班会。

　　心灵手巧的宣传委员在黑板上用花体字写下主题"梦想"，旁边绘上一艘帆船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行驶。

　　梦想吗？苏婉垂下眼帘。

　　自从进入这个班，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无力。

　　她没有梦想。

　　刚进入高中时，她成绩优秀。那时的她，轻狂地想，考上名牌大学似乎并不难。

　　分班后，她凭借优秀的成绩，如愿进入全年级最顶尖的班级。

　　只是……

　　她进入新的班级后，发现自己跟不上。老师讲课节奏非常快，可是同学都太聪明了。他们毫不费力就弄清楚老师讲解的要点。

　　可是苏婉总是懵懵懂懂的，似懂非懂。往往还在琢磨上一题的思路，老师就开始讲解下一题。

　　课后作业也十分繁重，即使傍晚留下来补作业，她总是写不完。

　　更可怕的是，这个班的同学似乎并没有特别努力，但就是成绩非常好。

　　课间他们嘻哈玩闹，傍晚互相约打球，回宿舍，女生也都在谈论明星八卦。看上去一点都不勤奋。

　　甚至上课时，苏婉还发现邻桌的物理天才，居然在数学课上看《男人装》！妖冶的封面女郎媚眼如丝，暴露的服装展现姣好的身段。

　　然而分班后第一次考试，就给她一次下马威。

　　她没考过那么差的名次。

　　假期归来上新学期第一节化学课时，她发现同桌的化学课本里全是笔记。她想借同桌的课本来看，同桌支支吾吾，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她没有勉强。

　　只是在傍晚，教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时，她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心，偷偷翻开同桌课桌上的化学课本。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满满的化学笔记。

　　哦，原来如此，

　　她的神色冷淡下来。

　　陆韫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神色莫测。

　　苏婉心里一震，惊涛骇浪。

　　她慌慌张张地解释，却词穷。

　　理亏的她吞吞吐吐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抱歉。非常抱歉。"

　　真是……

　　糟透了。

　　#_#

　　#我错了。不管怎么样，我不应该不经允许就翻别人东西#

　　#哎，这下我在陆韫中的印象更差了#

　　之后，她偶然间发现，全班看上去最浪荡的男生其实用手机看数学视频讲解，她想，也许大家都在装不勤。

　　那尹思雨的做法也可以理解。

　　是她偏颇了。

　　#只是，现在装懒惰，已经成为流行了吗？#

　　#难道我落伍了？#

　　学渣·幼稚少女·苏婉百思不得其解。

　　也因此，在某次深夜上厕所时居然听到一个平时聊明星八卦聊得最欢的舍友在背英语单词，

　　她！一！点！都！不！惊！讶！

　　类似的事件发生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放长假归来，她听到他们谈论:

　　"整个长假我都在睡懒觉，学习都荒废了！"

　　"哎。我也是。假期光忙着撸剧了，完全没学习。"

　　"假期我沉浸在欧巴的魅力里无法自拔！作业是最后一天匆匆赶完的。"

　　苏婉冷笑

　　#呵呵#

　　正确翻译应该是这样:

　　#假期我都在学习，睡觉都荒废了#

　　#假期我都忙着学习，完全没撸剧#

　　#假期我都沉浸在学习的魅力里无法自拔，欧巴是最后一天才匆匆忙忙看的#

　　不否认世界上真的有不费吹灰之力却能轻轻松松得高分的人，但绝对不可能这样的人那么多。

　　大多数的学生，都是智商差不多，学习方法差不多，只是看谁更努力，更拼罢了。

　　哦，不对，还有更会"装"。

　　后来高考完的她才知道，

　　原来网上把这种明明很努力却假装不努力的人叫做"学婊"。

　　回过神来，是宣传委员尴尬地在讲台上重复说着:"有谁愿意跟全班讲讲自己想考上的大学？"

　　"难道没有人愿意吗？"

　　"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愿意？"

　　出乎意料的是，苏婉一直认为学婊的同桌，居然就这样径直走向讲台。

　　她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步调缓慢。可是走姿很优雅，直线形。

　　她挺胸抬头的样子，

　　像个女王。

　　教室里，她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一步，两步，三步……

　　苏婉觉得，

　　每一步，

　　都好像踩在她心尖上。

　　尹思雨走到讲台。

　　她落落大方地说，"我想考上复旦大学。我高三一年，都会为这个不懈努力。"

　　她用大气磅礴的草书在黑板的空白处写下"复旦大学"。写毕，她转身，嫣然一笑:"谢谢大家。"

　　她走下台。

　　被震惊到的全班后知后觉地鼓掌，掌声热烈，久久未息。

　　尹思雨走回位置，对上苏婉复杂的目光。她疑惑:"怎么了？"

　　苏婉欲言又止，神色晦涩不明。

　　最终摇摇头，"没什么。"

　　尹思雨见状，礼貌地没有追问。

　　不想说的话，再追问也是冷场。徒增彼此难堪。

　　对方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说。

　　如果不说，别人自有他的顾虑和考量。

　　不咄咄逼人地追问，是一种素质，也是情商高的表现。

　　不知是不是被尹思雨所鼓舞。

　　一个瘦弱的女子竟然拥有如此铮铮傲骨。

　　陆续有人上去说自己想考的大学。

　　轮到陆韫上去时，苏婉拿出心情日记本，准备记下。

　　陆运说:"我将来想当一名优秀的建筑师。至于大学，知天命，尽人事。努力就好。"

　　建筑啊。

　　依他的成绩，大学应该瞄准的是清华。

　　清华啊，

　　离她好遥远。

　　不过，

　　她可以考上北京的一所大学，和他在同一个城市。

　　那样也不错。

　　都在北京，也不算异地恋。

　　或许，她可以把梦想，定为北京的一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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