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的眼泪
周六。
苏婉原本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奈何眼皮太沉，她掐断了，半个小时后，受制于人体内的生物钟，她才耷拉着脑袋起床。
海藻般浓密的黑发卷成一团，用梳子梳理一个个小结时让苏婉头皮阵阵发疼。
妈妈和弟弟还在睡觉。
按照定律，他们肯定到中午12点才慢悠悠地起床。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懒惰的苏婉不得不选择自力更生。
她找出心形笔记本，这本专门用来记录有关饮食操作方面的详细的步骤。
作为一个厨房废柴，做笔记是很重要的。笔记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每一步的做法。
按照指示，她很不熟练地用清水泡黄豆，之后用豆浆机打豆浆。
豆浆机"滴滴"声响起的时候，她用粉粉嫩嫩的y杯给自己盛上满满的一杯豆浆，在豆子的香气中昨晚失败的阴影似乎变淡了。
喝完豆浆后，再吃冰箱里的几片土司，早餐问题就解决了。
虽然总是被人吐槽为什么不边喝豆浆边吃土司，但是苏婉就是莫名地觉得喝完豆浆再吃土司会更美味。
哎。
还要继续撩陆韫吗？
昨晚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击，结果居然得到他的冷漠以待。
嘤嘤嘤。
这跟网络讲得不一样啊！
是她撩汉方法太失败，
还是对方有抗撩体质？
算了……
再继续主动吧。
要不然，万一，他被南痕撩走了，自己岂不是悔不当初。
好歹，
自己喜欢他，
已经喜欢了一个学期。
虽然苏婉也不太确定，
这是不是喜欢。
只知道，
班上所有男生，
她对陆韫最有好感。
她会动不动想起他，
忍不住偷偷看他，
跟他说话总是很害羞，
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过，难以想象跟他谈恋爱会怎么样耶。
因为，他们之间的交集，除了问他理科功课问题，而他帮她解答，也就没有了。
苏婉本身比较内向，无论在现实还是在网络，都不敢跟他聊天。
可是撩汉计划说了，撩汉，其实就是跟男神聊天。跟男神相谈甚欢，从而增进彼此的了解。比方说让男神发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而自己也能了解男神隐藏起来的鲜为人知的另一方面。
可是……
要聊什么呢？
苏婉挺苦恼的。
他喜欢篮球，自己却对篮球一窍不通。想去做篮球知识方面的功课，看着乱七八糟的专业名词就头疼。
NBA巨星，她也勉强只知道有乔丹和詹姆斯，其他一概不知。
他喜欢电竞，但是苏婉对电竞的微薄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电竞圈里有个著名的miss大小姐，人美声甜水平高。
这里的水平，除了电竞水平之外还有解说水平、文化水平。
其他的。。。
也完全不懂。
要不，还是问他数学题吧？
苏婉绞尽脑汁地找了一道数学题，拍下来，发微信。
……
没有回音。
像死了一样。
陆韫简直是那种，
烧纸鞭尸都不肯起来的僵尸嘛！
苏婉气馁。
百无聊赖地刷贴吧。
仍心怀希冀地，每隔5分钟刷新微信聊天界面。
叮！
有回复啦！
她开心地戳进入，却是冷冷的三句话——
【Esfuerzos】这道数学题用到的方法和课本例题差不多。你自己认真看课本。不要总是习惯依赖别人。
？
苏婉委屈得想掉眼泪。
她有认认真真看课本啊！
但是她不擅长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所以往往题目条件变一下，她就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短短一个暑假，
陆韫黑化成暗黑少年了？
哭。
原来不是温柔系少年吗？
苏婉喜欢他，不就是喜欢他的温柔。
这个班，学霸虽然多，但是也不乏像苏婉这样跟不上节奏的学沫。而学霸一般只肯与自己同层次的学霸交流探讨学习，一起玩耍一起浪。也有不以学习成绩论朋友的学霸，但他们结交的是开朗外向活泼的学沫。
而苏婉，内向，自卑，长相一般，身材微胖，成绩差，家境差，
一个几乎没有闪光点的女生，
在这样的班级根本交不上任何朋友。
苏婉也想提高成绩。
她曾鼓起勇气问老师。
结果……
语文老师说，
语文呢，
无论是文言文，还是古诗词鉴赏
亦或是文本阅读，或者是作文，
靠的都是语文悟性、语文理解力。
没有那份语文的理解力，就很难。
这不是说你多刷题，
语文成绩就能蹭蹭蹭提高的。
你啊，
课后多背唐诗宋词，
多读小说散文，
提高提高语文理解能力吧！
而数学老师，激动地用手指指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这类题型我讲过多少遍了？你是不是上课没认真听？上课时你做什么去了？"
她很想解释自己上课真的认真听了，只是没有听懂。
但是在生气的数学老师面前，她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好好的问问题变成了训斥。
她老老实实、低眉敛目地听了他训了整整一个下课时间，尽量让自己忽略周围学霸投过来的视线，以免脆弱的自己大庭广众下流泪。
她不喜欢被别人用手指指着。苏婉觉得这是很没有礼貌、很不尊重人的表现。
就算他是老师，
难道就可以用手指指着学生吗？
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学生吗？
学生也是人啊，也有自己的尊严啊。
苏婉更不喜欢的是在众多学霸面前，被老师呵斥。
就算是学沫，也有自己的自尊啊。
难道学沫比起学霸就低人一等了吗？
成绩比别人差，她也不愿意的。
她也努力了，但就是跟不上。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不是不抱怨过的，
上帝怎么不把她生得聪明一点！
但不受选择的她又能怎么办。
虽然身为教师子女的苏婉，比别人更深刻地体会到老师的难处，但是她还是不爽高中老师这样粗暴的做法。
跟身为初中老师的妈妈吐槽过，但身为老师的妈妈很不悦女儿对老师的吐槽。总是一句一句地反驳。
"为什么老师训斥你不训斥别人？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老师训斥你，说明老师还重视你。如果他懒得理你，根本就一句话都不说"
"可是我真的认真听课了，就是听不懂"苏婉委屈地撅嘴解释。
"那为什么别人听得懂，你却听不懂？是不是上课不认真听？"
……
讲到最后，
总是上升为一场严重事故。母女之间的爆炸性吵架，
以母女之间的爆炸性吵架为开头，
"你总是这样武断！"
"是你太不让妈妈省心！你看别人家的XXX，成绩优秀人又听话懂事，从不让父母操心。你怎么不能像XXX一样？"
"那你去找XXX当女儿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们不聪明，我当然就不聪明啊！"
以妈妈生气地、重重地关门为□□，
中间穿插着妈妈的抽噎声，
苏婉的哭泣声，
最终以内疚的苏婉弱弱地开门道歉为结尾。
大人的世界，真难懂。
自己17岁了，
这个学期，还差几个月也要迎来18岁的生日了呢。
到时候，自己也踏进大人的世界，成为大人中的一员了。
不知道，到那时候，会怎么样呢？
18岁的自己，
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呢？
会不会依旧内向自卑，依旧成绩差？
哎。
要提高成绩，真的不容易。
因为问老师问出了浓重的心理阴影，她改问同学。
结果，那些学霸，对于像苏婉这样的学沫前来问问题，他们都很敷衍塞责。
总是冷着脸，鼻孔朝天，惜字如金地解释，配上那副不耐烦的语气，真的很伤人。
明明还是什么都听不懂，但是在对方不耐烦＋一脸嫌弃的表情，玻璃心的苏婉不得不假笑着说"嗯，谢谢，我明白了。"然后就匆匆告退。
但是陆韫不同。
陆韫对待像苏婉这样的学沫，总是很耐心，语气轻柔地解释。
有道物理题，苏婉搞不懂。陆韫足足解释了七遍。苏婉才算明白了。
只是，这个学期开始，
感觉陆韫变得不耐烦了。
之前问他问题，他都很耐心的。
但这个学期开始，他的语气变得很奇怪。
好像是，压抑着的不耐烦，偶尔暴露的嫌弃。
只是心大的她自欺欺人，
也许陆韫是大姨夫来了呢。
网上说，别以为只有女生有大姨妈，其实男生也有大姨夫的。男生大姨夫来的那些天，会变得冷漠暴躁，说话的节奏和语调变得快慢不均。
只是都过了那么久了，他的态度不变温和反而变更差了。
哎。
自己让他讨厌了吧。
他终于也忍受不了愚蠢的自己了呢。
之前自己一直拿幼稚的问题打扰他，
他肯定心里也不耐烦吧。
只是碍于教养，
没有采取冷态度让自己知难而退。
但毕竟那时是高二，不是高三。
高三时间宝贵。
帮她解答一道题的时间，他可以解好多道题。
而且自己提的问题，对他而言价值并不大，他帮自己解答问题，收获甚微。
高三的时间实在太过宝贵，
对没经过社会的他们而言，
高考就意味着决定人生命运。
所以，在人生命运面前，
他也难以维持以往的好好同学式的温柔了
苏婉心里泛起苦涩，眼睛有点发涩。
网上有句话说得好，早上不要随便找喜欢的人聊天，因为他的态度决定了你今天一整天的心情。
被破坏心情的苏婉，午饭也没吃，晚饭扒了几口饭，全无食欲。
"妈妈，姐姐不吃饭饭，想减肥。"幼稚园的弟弟，不知道从哪里懂得减肥这个词，火上浇油。
"减什么肥，多吃点，补充营养。高三可是关键的时刻，营养可得跟上。"妈妈夹鸡腿给苏婉。
深夜。
在被窝里的苏婉，眼泪不知怎么地，不受控制地坠落，沾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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