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来如此
又是新的一天。
昨晚睡前，窗帘没拉好，
早晨灿烂的阳光从窗帘中间的一条缝投射进来，有点晃眼。
恍惚间，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苏婉尚未起床，倚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打开手机，进入微信，看看——
陆韫有没有再回她。
虽然觉得可能性微渺，但，总难免心怀希冀。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就像墙缝里钻出的小花一样，很不起眼，很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砰砰。
怀有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心脏都比平时跳动得快了很多。
然而——
陆韫的头像是大白，但头像的右下角却没有红色小数字。
反倒是路鑫的头像旁有着扎眼的红色小数字。
没意外，应该是路鑫的每晚一安。
先打开路鑫的，果然。
微信
9月6日晚上22：30
【路鑫】晚安:)，祝好梦。
熟悉的每晚一安。
自从路鑫暑假加了她微信之后，两人动不动在微信里聊天，而且每天晚上路鑫都跟她道晚安。
一开始她以为路鑫是心血来潮，但是一晃过去那么久了，他仍然坚持着。
不是不感动的。
有个人跟你道晚安的感觉真的很好，会让你觉得自己有被人关心的感觉。
但是……
如果道晚安的人，不是路鑫，而是陆韫就好了。
虽然感觉路鑫似乎喜欢自己，
但是……
毕竟……
苏婉咬咬唇，叹息——毕竟她现在喜欢的是陆韫啊。
被喜欢的人喜欢，是甜蜜。
被不喜欢的人喜欢，是烦恼。
无论男女，皆是如此。
所以，苏婉疑惑，会不会，她的喜欢，对陆韫而言是一种烦恼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苏婉还是决定破釜沉舟。
暗恋，
一向是苏婉一个人的兵荒马。
但是奈何敌军兵临城下，
原谅她，
再也无法不动声色。
周日，可是南痕告白的日子。
豁出去了！
她紧握拳头，为自己鼓气加油。
可是，怎么开口呢？
苏婉写写删删，最终从一大段话中精心挑选出她觉得最适合的语句，发送给陆韫。
微信
【婉婉不是碗】冒昧地问一下，请问，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消息一发出去，苏婉心头一跳，
心里挣扎着要不要撤回。
万一，
万一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
多尴尬！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可是，
如果，
南痕成功了。。。
但这语气好像在让他立即考虑一样，似乎不太好，逼他太紧了。
纠结着，苏婉又弱弱地补了一句——
【婉婉不是碗】那个，不一定要现在考虑的
可能是小说看多了，她脑海里瞬间跳出《何以笙箫默》中，女主赵默笙对男主何以琛告白的那一句话：那我现在先排队，等你大学毕业了，可不可以有优先录取权？
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添补上一句话：
【婉婉不是碗】不一定要现在就决定的。实在不行。。。高考毕业后，可以再回复我。
苏婉忐忑不安、焦急难耐地等待着陆韫的只言片语。肠子纠结成一团。
哪怕。
哪怕只是拒绝也好。
1s……
2s……
3s……
1分钟……
5分钟……
时间被拉长得仿佛像一个世纪。
苏婉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湮灭，似深海。
最后，时间过去了20分钟。
她叹气，苦笑，之后又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也许他在忙吧。
算了，不想了，先刷一下朋友圈，就去写作业。幸好开学第一周，老师善心大发，布置的作业很少，差不多2个小时就可以做完了。
刷朋友圈时，苏婉呆住了。
她脸色难看，身躯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就在十分钟前，朋友圈里陆韫发了一条动态，是分享一篇文章的。
有时间发动态，却没时间回她消息？
苏婉心里无比苦涩。
哪怕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拒绝，也比不闻不问，一声不吭的态度要好得多。
至少，一个回复，
对得起她的真心。
然而陆韫冷漠的样子，让苏婉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很下贱。
苏婉向来认为，
以默不作声的态度对待别人□□坦诚的告白，是一件非常无礼的事情。
哪怕出发点是不想伤害对方。
然而这样做的人却没有想到，
有时告白，
要的不是一个"同意"，
仅仅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碰碰运气，
即使这运气就像从娃娃机里夹到娃娃一样微弱。
若不喜欢，麻烦直说。
即使回复的是伤人的"抱歉，我不喜欢你"，也好过一声不吭，视而不见。
就算会造成伤害，但是破碎的心在强大的粘合剂——时间的作用下，也能恢复好。
默不作声、视而不见的态度，
比干脆利落的拒绝，
更要伤人。
这时，路鹿发来消息。
【路鹿不是鹿】撩汉计划怎么样了？成功拿下陆韫了没？
【婉婉不是碗】撩。。。失败了呢。不提了，败坏心情。
【路鹿不是鹿】摸摸头，怎么了？
【婉婉不是碗】我告白了，他假装没看见，没回复我。
【路鹿不是鹿】啊？不会吧？
【路鹿不是鹿】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他不值得你的喜欢。
【婉婉不是碗】。。。也许吧。。。这段时间别提他了。让我缓缓心情
缓心情的方法，对苏婉而言就是看台言。虽然是高三了，按理来说应该努力学习才是。可是现在，实在提不起精神来。
难怪老师和家人视早恋为洪水猛兽。
青春期的恋爱，对于情绪跌宕起伏的少男少女而言，确实影响颇大，很难不干扰生活和学习。
苏婉看了几部台言，恰好都是关于暗恋的，悲伤的水龙头被打开，眼泪哗啦哗啦流淌，止不住。
快到中午时，因为妈妈和弟弟快起床了，为了不让他们起疑，苏婉用热毛巾敷眼睛周围。一段时间过后，哭泣后留下的红肿褪去，只有眼睛里残留的红意显露苏婉曾有的思绪。
时间过得很快。
苏婉若无其事地和家人吃午饭，若无其事地写完周末作业，若无其事地去了学校，只是全程呆滞僵硬，宛若人偶。
到了学校，回宿舍放好带来的牛奶，她就上教室了。晚自习是7点半，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
教室里很热闹，吵吵嚷嚷。
玩游戏的男生聚成一小团，兴致勃勃地讨论LOL游戏里的英雄。
爱美的女生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分享淘宝上看中的护肤品的代购店铺。
哈韩的女生围在一起，热烈讨论着最近的韩国人气男子组合。
爱看书的女生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最近看的文学作品。
……
而像苏婉这样的，在路鑫没转学之前，向来是一个人默默做作业。她在班级里没有朋友。
和同桌的交情也不深。
不是没有试着交朋友，她曾经试图插入爱美女生的小圈子。
但是她对护肤品一无所知，又天真地觉得17岁的年纪用菲诗小铺的洗面奶已经很奢侈。没办法，护肤品对她这样家境的而言，实在太昂贵。
跟她们聊天，一个又一个没听说过的牌子让她难以插话，她们轻描淡写的价格却让她咋舌。小小一瓶，怎么会那么贵？
脸还真是金贵。
她自知和她们不是同道人，
然后自动离开。
哈韩的小圈子她更加融不进了，原谅她"老土"，除了bigbang之外，时下热门的韩国男子组合，她确实不懂。
至于名著，《红楼梦》、《追风筝的人》之类的文学作品，她倒是看过。
但是姐妹们，
她真的不知道这句描写体现了xxx啊。。。
高中的文本阅读是二选一，没有任何文学细胞的她向来只坚定地选择实用类文本阅读，而不写文学类文本阅读。
因为，那些小说和散文，如果思路和出题者不对盘，真的是满盘皆输，一错到尾。
……
总而言之，她最后在班级里，沦落到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地步。
一个字，惨！
两个字，真惨！
三个字，非常惨！
这种融不进任何一个小圈子的感觉，让她感到格外孤独，觉得在班级没有一点归属感。
她甚至有时自卑地觉得，她不但不能帮班级争得荣誉，反而托累了班级的后腿。
比如说，对于拉低班级的考试平均分，她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但在这个学期，她的情况好转了。
路鑫转学到她所在的班级，路鹿升学到她的学校并和她成为了舍友，一天下来，都没有落单的时候。
她和路鑫，意外地，聊得很来。他们喜欢同一本书《百年孤独》，他们喜欢同一个作者村上春树，他们喜欢同一个歌手陈奕迅……
相同的兴趣爱好和相似的价值观，让他们相谈甚欢。
只是苏婉总觉得，她好像，曾经在哪里，和路鑫聊过天。
她确定在此之前没有见过路鑫，但是路鑫的说话方式和冥冥之中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究竟是，在哪里呢？
晚上6点45分
教室突然安静，路鑫和苏婉也止住话头，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向班级门口——
只见南痕和陆韫一前一后走进门，手牵手。
大家爆出热烈的欢呼声，甚至鼓起掌来，夹杂着调侃戏谑。
苏婉不可置信。
诡异地是，
南痕却略过众人，视线直直地投视向苏婉，眼光毒狠，让苏婉不寒而栗。
回想起来，她至今不知道，那时的她，是什么表情。
只知道，全身僵硬，骨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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