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鸢尾 一
实习期满,苏清妍和文茹顺利留在了HE。迎新晚宴就设在他们签订正式劳务合同的周五晚上,新洲酒店。
文茹拉着苏清妍早早就到了会场。一起入职的新人有二十人,大家都是早早就到了。文茹看看那些打扮得美不胜收的新同事,再看看苏清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真不想和你坐一起。”
“跟我坐一起今晚你赚大了。没有我的土渣不能入眼何来你的美艳不可方物?”苏清妍没正经地跟文茹开着玩笑。
“呵呵,这倒是啊!”
文茹打量着苏清妍,白色雪纺衫、浅灰色A字裙、裸色鱼嘴小坡跟,脸上只薄薄敷了一层BB霜,略点了些唇彩。比起平时她的白衬衫牛仔裤平底鞋已经算是盛装了。
“嗯,你这片绿叶也真是够绿。不过嘛,今天你真应该好好打扮打扮,据说张……据说你的梦中情人会来。”
苏清妍不以为然地翻一个白眼,“你们的大众情人才对,跟我有什么关系?”
文茹伸手就要捏她的嘴,“让我捏捏,这煮熟的鸭子嘴有多硬。”
“呵呵,别闹了,小心把你的妆抹花了。”苏清妍一边笑一边闪躲。
人陆续到齐了,不,还差一个人。
“你说萧总今晚会不会来?”
“会吧,听说以前萧总在美国时,每年的迎新也都会赶回来参加的,何况现在?”
两个设计部的女孩在小声议论着,话语里充满了期待。
他真的来了。当他的脚步踏进宴会大厅的那一刻起,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跟随他的步子或停或行。
做工考究,气度内敛的灰色定制西服,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衫,愈发衬托出他挺拔伟俊的身姿。
苏清妍最喜欢男生穿白衬衫了。那一年春天,苏清妍在操场崴了脚,张阳带她去了医院,然后送她回家。他骑着单车载着她行驶在河堤上,刚解冻的河水流淌起来分外轻快,柳树才刚冒出嫩芽。秀水河南岸还是一片衰草离披,北岸朝阳处蒲公英的嫩芽已经从苍灰色的枯草下钻了出来。穿白衬衫的张阳那么好看,苏清妍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他特有的干净清爽的味道混合着嫩柳条清苦的气息,钻进鼻子里,那就是春天的味道。
“喂,你们这群男生,不用学习的吗?周老师的化学课,迟到一次可是要被罚站一周的。”
苏清妍坐在张阳的自行车后面,提醒着那些跟在后面的男生。都是校篮球队的一群愣头傻小子。
几个男生互相看一眼,开始起哄。
“苏清妍,你也逃课了,怎么就不怕被罚站一周?难道是因为有苏主任撑腰?”
“才不是,是因为有张阳撑腰才对吧?”
“你们再说?小心我打小报告给你们苏主任,把上次你们偷跑出去跟二中打比赛的事儿告诉他!”
苏清妍搬出爸爸来吓唬他们。
那群男生是知道苏清妍的,天天喊着要打小报告,却是最不会打小报告的一个人。
“那么你呢?上课偷看《挪威的森林》,就不怕我们打小报告给师娘?”
男生继续起着哄。苏清妍急的小脸通红,她扯一扯张阳的衣服,“张阳,你的兵,你也不管管!”
张阳一笑,语气平静地说:“你们都回去上课。苏老师去外地开会,顾不上她,我送她回家。记得帮她向周老师请假。”
“好的。我们回学校了。张阳你认识路吗?别被苏清妍带沟里去啊!”
男生哄笑着,苏清妍知道他们又拿出她刚上高一时不认识回家的路而走到邻村去的事来取笑她。唉,以中考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清城一中的苏主任家的千金不认识自己家的路,这事儿,到哪儿也不好说。
“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回学校。谁耽误了上课,我罚他绕操场跑十圈。”
张阳吩咐了一声,一蹬车子,自行车载着他和苏清妍就行驶进了城外的春光里。
那天他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还是不要进去了,我妈妈爱多想。”苏清妍红着脸低声说。
“你,自己可以?”
“可以。”说着,苏清妍一蹦一蹦地向院里跳。
张阳笑一下,走过来扶她,“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伯母不会多想。”
提起“体育老师”这四个字,苏清妍只想笑,他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像老师的老师了。苏清妍忍住笑,还是推开了他,“你不像。”
“不像?你是说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
“求你,走吧。我妈妈最爱多想。如果你今天送我进了家门,她敢立刻就把我爸爸召回来盘问。”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会跳啊!你看,一下,两下,三下……哎……”
眼看着苏清妍差点摔倒,张阳刚想跑过去,院子里却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哎呀,妍妍,你怎么回来了?”
苏清妍回头悄悄向他眨眨眼睛,他笑着望着她,直到她被扶进屋里。
那是多美好的时光啊!
“我走了,你怎么办?”
昨天的话语还响在耳边,昨天的人已经面目全非。
“宝贝儿,你们竟然穿了情侣装!”
因为发现了新大陆,文茹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该死,苏清妍真的发现她今晚的穿着竟然跟他那么贴合。发现这个状况后,苏清妍尽量把身体往下缩。自己竟然跟总经理撞衫,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失误。
这个意外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那就是坐在苏清妍对桌的邢思思。邢思思的眼睛轻飘飘地飘过来,一落在她的衣服上,就灼灼得差点就在她的衣服上烧出洞来。
苏清妍不好意思地冲邢思思笑一笑,顺势把身子往下缩得更低。
萧城致完迎新辞,就走下台来,微笑着跟新人一一握手交谈。
“哈哈,原来还有这个程序呀!”
文茹一阵兴奋,扭头看着苏清妍,一脸的幸灾乐祸,“这下看你苏龟龟还怎么逃?”
文茹再一转身,已经不见了苏清妍。这只苏龟龟,什么时候跑的?
萧城来到文茹面前,张副总做着介绍,“萧总,这位是业务拓展部的文茹,很优秀的员工啊!”
文茹先伸手出去,“张老师好!好久不见!”
“小文!这是萧总!”
徐部长赶紧提醒文茹,文茹恍然大悟般看着萧城说:“哦,对不起,萧总,我可能是认错人了。您跟我们以前的一位老师真是太像了!”
萧城面色平静,微笑着,跟文茹握握手,说了几句例行公事的话就转身走向另一位新同事。
晚宴正式开始,苏清妍适时地又出现在文茹身边。
刚才萧城的淡定让文茹很生气,久历商场的人城府就是深,她都已经直接叫出张老师来了,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跟她握手寒暄。唉,再看看自己的这个乖宝宝苏清妍,哪里是他的对手?
当年,他出现短短一年不到,就把这丫头的三魂七魄带走了二魂六魄,仅剩的一魂一魄靠着一股对他的执念勉力支撑。现如今,他再次出现,多金成熟,富有男性魅力,已然是一个面冷心硬高高在上的陌生人,她却还扑腾着一颗炽热的小心脏,到处青涩稚嫩地受着伤。
文茹瞪着苏清妍,恶狠狠问她:“你土行孙呀?老娘眼皮子底下竟然跟我玩土遁。”
“没土遁,去了趟洗手间!”
苏清妍越是这样嬉皮笑脸,就越表明她心里紧张。这一点,文茹比苏清妍自己都清楚。
晚宴进行到中段,人人都带了几分惬意的醉态。人资部经理陈玫突然走上宴会厅舞台宣布:“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有一位新同事,为了这次聚会,精心准备了一个节目,大家想不想欣赏呀?”
“想!”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谁呀?是谁呀?”
“没听说谁有节目要表演呀。”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幕缓缓拉开,舞台的墙壁上垂挂着红色的纱帷,台中摆了一架黑色的钢琴。有一个美人从台后缓步走出,香槟色的丝质长裙,裙摆曳地,腰间缀以璀璨碎钻,香肩微露,黑发高挽,是邢思思。台下沸腾了,连萧城的目光都投向了舞台。
邢思思优雅落座,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又柔柔落下,一串优美婉转的乐符跳跃而出,全场为之沉静。
《绿袖子》!竟然是《绿袖子》,钢琴版的《绿袖子》!
为什么会是它呢?这首戳心的歌。前奏一起,苏清妍已经难以自抑,她的脊背紧紧贴住椅子,一双手在桌布下紧紧相握。
文茹也没想到邢思思会选这首歌,这只妖精,哪里来的神通,竟然能挖出这么老的一首歌来?
文茹不禁转过脸来看着苏清妍。苏清妍迎着文茹的目光,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明白如文茹,岂会看不出她笑中的牵强?
邢思思柔嫩的手指似有魔力,弹奏间音符就像莹亮的水珠一颗颗跳出,弹落于地汇聚成了春天的一条浅浅溪流。清凉的溪水欢快流淌,蓝色的鸢尾花飘坠在水面上,无声的哀伤缓缓流过。
那时候春光正好,风软气清,清凉江边那一片烂漫的鸢尾花还在记忆里开着,记忆里的人却渐渐地远去。他还喜欢这首歌吗?他还记得两个人曾经坐在花丛里共用一个耳机听这首歌吗?
绿袖子
你送的鸢尾花早已经枯了
你教的那首歌我学会弹了
风把旋律吹乱了
心又随风飞走了
我的手指弹着弹着想起你了
习惯在你手心练习那首歌
习惯有你指尖轻轻跟着和
歌里不再有你了
你还在回忆住着
愈想忘了愈会记得有你多快乐
挥别春天的绿袖子秋天开始
爱成飘落的叶子
你的左手有我许多没写完的字
独奏的绿袖子是我一支钥匙锁着想你的住址
我会记得曾经有你爱我一次
挥别春天的绿袖子秋天开始
爱成飘落的叶子
可不可以不要成熟
也不要懂事
回旋的绿袖子音符还不休止
绕成永远的戒指
我会记得曾经有你爱我一次
你送的鸢尾花早已经枯了
你教的那首歌我不再弹了
苏清妍远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一首《绿袖子》已经让她思绪纷纭,泪流满面。泪光中,过往的点点滴滴一一在眼前浮现:他的脸,他的笑,他倔强又忧伤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望向萧城,从苏清妍的位置望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颜,依然是那样平静而冷硬的线条,她看不出哪怕一丁点的波澜。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变了。而她却还傻傻地、固执地握着过往的流沙不肯放手。再没有什么能比离别更刻骨铭心,再没有什么能比离别后还念念不忘更可悲可怜。
“到了最后我之于你
一如深紫色的鸢尾花之于这个春季
终究仍要互相背弃”
纱帷的红色,钢琴的黑色,如此浓烈的色块,此时都沦为了陪衬,陪衬着此时站在台中优雅谢幕的香槟色的邢思思。她的美,无可遮掩。
连文茹都不得不赞叹,邢思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这样的尤物,估计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吧!文茹心里想着,想安慰一下苏清妍,却发现苏清妍又不见了。
急急忙忙找出来,终于在走廊尽头的阳台找到了她。
文茹在苏清妍的身边站住,手撑着阳台,抬起头看着蓝色夜空中的那半片月亮。
“今晚的月亮还挺亮的哈!”
“是啊,挺亮的!”苏清妍随口答道。
“这样的夜晚,如果不用来表白还真有点可惜哈!”
“是啊,花前月下的。”
“不想去跟他说点什么吗?”
月亮的莹莹光辉给苏清妍苍白的小脸傅了一层淡淡的银粉。她凄然一笑,“没什么可说的了。”
文茹转过身来,靠在阳台栏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看着苏清妍,直冷笑,“装!你继续给我装!如果真的无话可说,你跑什么?别跟我嘴硬,你心里还有鬼。”
“有鬼也是暗鬼,见不得天日的,太阳一出来,它就吓跑了。哇呜……”
苏清妍冲着文茹做着鬼脸,伸出双手做爪状,做出要抓她的样子。
文茹抱着臂,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宝贝,你一遇到他就像变了个人,再不能冷静。”
文茹不买账,苏清妍只得收回“鬼样子”,低头拿指甲轻轻刮着阳台栏杆,幽幽叹一口气,“文茹,我做不到……”
文茹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肩,再不给她半刻迟疑,拉起她的手就往大厅里拖,“你缺少的就是勇气。走,姐陪你去敬他一杯酒,跟过去说声拜拜!”
“文茹,文茹……”
晚宴已经接近尾声了,传说中的北极寒冰萧城难得那么平易近人,竟然很配合地跟几位女孩合影拍照。
“他不是从来不照相的吗?今天哪根神经搭错了?”
文茹边自言自语,边看了苏清妍一眼。
苏清妍重新坐回角落里,看着萧城那边的热闹,心里更加伤感:年轻就是好呀,勇气都那么充沛。以前看见萧城立刻腰杆笔直,表情肃穆得就跟参加追悼会一样的几个小丫头,这会儿都柔软的恨不得一阵风就被吹倒在萧总的怀里。可是看看自己,想了他六年,找了他六年,终于又遇到了,却连走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文茹看着苏清妍,满眼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悲悯。
“不嫉妒吗?”文茹问苏清妍。
“嫉妒也需要资本的,我凭什么嫉妒?”
苏清妍低下头,慢慢地剥着一只大虾。
文茹是什么人,审时度势,善观人心。尤其是对苏清妍,用文茹的话说就是:“你就一盘浅水,别给老娘养金鱼儿。”看着苏清妍不停地吃这个吃那个,整个晚上小嘴都是鼓鼓囊囊的,文茹就知道,她的心乱了。
文茹拽过一只高脚玻璃杯,薅过一瓶干红,咕嘟咕嘟就倒了两杯酒。把一只酒杯往苏清妍面前一墩,溅出的酒液染红了苏清妍白色的雪纺衫。
“走,我陪你去!”
苏清妍看着无比凶悍的文茹,再看看面前的这杯酒,竟然也凭生出一份豪气。心一横,端起那一杯干红就站了起来。可是,那几分豪气,就在萧城突然望过来时,立刻消失殆尽。
苏清妍泄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下来,小声对文茹说:“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这时,姚兴却凑了过来,盯着苏清妍手中的酒杯说:“看不出,小苏也是女中豪杰嘛!来,咱俩先干一杯!”
姚兴喜欢在酒桌上不择手段灌女孩子酒,这个恶习,早已引起公司女同事的公愤了。文茹看见姚兴那只肥腻的爪子按在苏清妍的肩上,就立刻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笑着说:“姚经理,清妍那点酒量哪里行?跟她喝没意思。来,咱俩喝!”
文茹是个大美女,酒桌之上,热情的美人总是那么富于吸引力,姚兴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
文茹扭头,悄悄对苏清妍使了一个眼色,那眼神含义明确:苏清妍,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姐牺牲色相成全你,赶紧上,否则老娘开除你闺籍!
看着“慷慨英勇”的文茹,苏清妍再难辜负,她端起那杯酒,向萧城走过去。刚迈出几步,却看见邢思思翩翩仙子一般走到了萧城面前,两个人举杯轻碰,低声交谈,萧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邢思思秀丽的身段,精致的妆容,再加上刚才那曲《绿袖子》所赋予的光芒,这样的女孩子才是跟他最般配的吧。
再迈出一步到底有多难?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却如同隔着天际。以前的距离被苏清妍定义为某种没有说破的误会。现在的距离是什么呢?时间的遗忘、身份的改变……
算了,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呢。既然早已经习惯了距离,那就这样吧,旧疤不消,新伤不添也就知足吧。
苏清妍坐下来,伴着那杯红酒,开始仔细对付起盘子里的那只龙虾来。
文茹喝多了,姚兴喝得更多,直接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文茹拿脚踢着他的椅子腿喊着:“起来啊,起来啊,再喝……”
苏清妍是自己把自己灌醉了,文茹为了苏清妍醉得更厉害。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站在新洲酒店的门口等出租车,互相扶持着,笑着闹着,说着不着边的话,多么旖旎的《青蛇》即视感。
萧城平时的私驾是一辆黑色奥迪A8,今晚他亲自开车送邢思思回家。车子驶出新洲大门,邢思思一双妩媚的大眼睛瞟了一眼站在新洲门口疯疯癫癫的苏清妍,眼眸浮起一丝阴狠的得意。她转过脸去,迎着萧城温柔的目光,却笑得无辜而甜美。
萧城自己开车走了,章正秀却有了新任务,看到酒店门口的苏清妍和文茹,章正秀把车子开了过去。
“看看看,我说出租车很快就会来吧。”
文茹说着,就踉踉跄跄地向那辆宾利走去。
“文茹!”
苏清妍叫着文茹,追了过来。
文茹趔趄着跑到车前,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苏清妍拉她不下,只能抱歉地对章正秀说:“不好意思,章总助,文茹喝醉了。文茹,快下来,这是老板的车……”
“小苏不用这样客气,是萧总吩咐让我送你们的。”
“哇,这出租车,也太,太豪华,妍妍,车费会不会很贵呀?”
文茹已经醉得胡话连篇了。苏清妍比文茹还清醒一些,总不能把醉成这样的文茹丢给章总助。
“那就谢谢你了,章总助。”
文茹一喝醉,话就特别多。
“苏清妍,你说,你是不是缩头乌龟?是不是?你自己说……”
“你不仅是-是乌龟,还是个骗-骗子,骗自己的骗子,你不叫不叫苏清妍,你应该叫苏-苏骗子龟龟……”
“文茹,不说了,乖乖睡觉……”
苏清妍想把文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文茹却突然坐直了身体,努力瞪起迷离的双眼,指着她说:“为了你,姐,姐都喝成这样了,你竟然什么都没-没做。你,你对不起我……”
“是,我对不起文茹,我错了,我错了,文茹乖乖睡觉吧!”
文茹靠在苏清妍的肩上,真的睡着了。堵住了文茹这只小喇叭,苏清妍轻轻舒了一口气,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朋友对你不错!”章正秀笑着对苏清妍说。
“嗯,我俩是高中同学,大学分开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成了同事。”
“有时候,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一种东西。……你有一个跟萧城长得很像的朋友吗?”
“啊……嗯,是的。”
“很重要的人?”
“……嗯,以前是。我很久没再见过他了。那天闹了笑话,真是对不住!”
“不用放在心上,萧城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可是他却是一个很大度的人,不会计较那些小事。”
把她们送到租住的房子,章正秀见苏清妍的脚步也有些不稳,就说:“我来扶她吧。”
醉梦中的文茹拿手勾住章正秀的脖子,又开始说醉话:“苏清妍,我是看透你了,没出息,不-不就是个萧-萧城嘛……”
“章总助,还是我来扶她吧。”苏清妍把文茹的胳膊又拉过来。
章正秀耸耸肩,“好吧。那我走了。”
苏清妍连拖带拽终于把文茹弄到了楼上。文茹虽然苗条,喝醉了却简直像一只装满沙子的沙袋。苏清妍好不容易才把她扶到床上,看着她睡安稳了,为她轻轻带上门出来。
这一番折腾,出了一身的汗,酒劲儿消了不少,这会儿头脑清明了许多。靠在沙发上,黑色的安静中,眼前浮现出萧城跟邢思思轻语时那温柔的笑……
“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再悲伤也抵不过时间。”
可是,苏清妍偏偏是个异类。她记住了他的美好,所以就只能固守自己的悲伤。
长舒一口气,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希望自己能适应。
(https://www.dlngdlannn.cc/ddk82012/420163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