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洗去记忆
那个女的看到同伴被扣，不跑了。
她站在大厅中央那排翻倒的候车椅旁边，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偏小的黑色圆球往地上一砸。
圆球落地炸开一团灰白色的烟，烟里她的身形开始变大，肩膀往两侧撑开，手臂上浮起一层偏暗的鳞片纹路，指甲变长，十根指头弯成钩状。
“要救同伴？”白岐从人群头顶上踩着他那把放大的短剑掠过来，剑身在空中拖出一道偏白的尾迹。
他右手一抬，那柄短剑从脚下飞到手里，剑尖朝前一划，一道半透明的剑气横在身前，把那女的拍过来的一掌挡在外面。
掌风和剑气撞在一起，在大厅里刮出一圈往外扩的气浪，把附近几排候车椅推得往后滑了半尺。
青云子从人群里挤出来，那只手朝前伸出去，空中凝出一只偏暗的巨掌虚影，比那女的整个人还大两圈，五指张开朝她拍下去。
“臭丫头骗子！我这一把年纪了，你还对我下死手，你真是太不要脸了！”青云子那嗓子一吼，整个大厅嗡嗡响。
巨掌拍下来，那女的往旁边滚了两圈躲开，地砖被拍出两道裂纹。
旁边围观的人群已经彻底忘了跑。那个拎塑料袋的大妈站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合不上：“如来神掌……”
“御剑飞行！”举手机的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把踩裂的手机又捡回来了，屏幕裂着缝还在拍。
“孙悟空！”一个小孩骑在他爸脖子上指着青云子喊。
“还有天使！”另一个人指着慕紫嫣那对张开的翅膀，“长翅膀的！”
那个背包的老外终于把手机举稳了，用夹生的中文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中国……功夫……真的。”
那女的被白岐和青云子前后夹着，又挨了影晨隔空一道雷，身上那层鳞片纹路开始往下褪，身形缩回正常大小，膝盖一软跪在地砖上。
陆骁手下两名队员冲上去，一边一个把她胳膊扣住。
烟尘散尽，大厅里只剩下一排排东倒西歪的候车椅、散落一地的行李、几个摔裂的手机屏幕，以及几百双还没回过神来的眼睛。
影晨站在大厅中央，把尾巴往身后收了收，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这下不好收场了。”
系统在频道里接了话：“没事，你妈有翅膀的事回头再说。先把人带走，剩下的楚砚琛善后。”
青云子和白岐一人架着一个，从候车大厅侧门往外走。
那男的两条腿还在发软，被青云子半拖半拽，脚后跟在地砖上蹭出两道断断续续的响。
女的被白岐扣着胳膊，头低着，鸭舌帽歪到一边，露出半截灰扑扑的脖颈。
影晨走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尾巴从下摆后面垂着。他偏头朝慕紫嫣方向压低了声音：“他们怎么这么积极。”
系统在频道里接了话：“抢东西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没好处的事，他们能干？”
慕紫嫣把悠悠从地上抱起来，那对张开的翅膀在落地之后已经收拢回去了。
她偏头看了影晨一眼：“你跟着他们，看看有什么好东西。那个隐身衣，还有他们把货弄哪去了，是不是有储物袋啥的。”
“嗯，知道了。”影晨把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步子放慢半拍，跟前面那两道背影拉开了一点距离。
慕紫嫣抱着悠悠朝大厅另一侧走了几步，偏头在悠悠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悠悠点了一下头，两只手搂住她脖子。
影晨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精神力从意识层里铺出去，把青云子、白岐还有那两个人贩子一起裹住，心念一动，几道身影从候车大厅的角落凭空消失。
旁边有个正低头捡自己摔裂手机的小伙子抬起头，看到刚才那几个人站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地砖，嘴张了张，扭头朝旁边的人问：“哎，那几个人呢？就刚才打起来那几个。”
旁边那人也一脸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西站候车大厅里还在乱。
乘警从几个方向跑过来，现场的广播开始循环播报“请各位旅客保持镇静，有序疏散”。
一个穿深色制服的现场负责人举着喇叭喊了两句，发现人群根本压不住，转头朝身边的乘警低声说了几句。
乘警掏出对讲机调了调频段，发现通讯信号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沙沙的杂音底下什么都听不见。
信号屏蔽是从大厅东侧那片区域先开始的，像有人拿了个罩子把整片空间扣在里面。那排自动售票机的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几个正在刷短视频的旅客发现手机信号格变成空框，抬头四处张望。
“信号怎么没了？”
“我的也是。”
现场维护秩序的人开始分头往人群里走，一边走一边重复同一句话：“请大家删除刚才拍到的一切，忘掉自己看到的事情。”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强制力，但声音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照做的分量。
人群里两个背包的老外站在原地没动。
其中一个把手机往口袋里揣了揣，用夹生的中文朝走过来的维护人员说：“为什么要删除？你们怎么那么自私。这是历史性的发现，真相，全世界都应该知道。”
维护人员劝了两句，那两个老外不退让，嗓门还越来越大。
陆骁站在大厅中央那排翻倒的候车椅旁边，朝身边一名队员偏了偏头，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带着两个人朝那两个老外走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其中一个老外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背包带上。
“先生，这边信号不好，请跟我们去值班室用固定电话联系你们的大使馆。”队员的声音很客气，手已经扶到那个老外的胳膊上了。
飞行器停在物流园区侧面那片水泥地上，舱门开着，指示灯亮了一排。
影晨带着那几个人现身的时候，慕紫嫣已经在舱门旁边等着了。
她把悠悠放下来，悠悠脚一沾地就跑过去看被青云子按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脸上还挂着被雷劈过之后那种半麻的表情，嘴微微张着，手指头还在抽。
“先上机。”慕紫嫣朝舱门方向偏了偏头。
众人陆续进了舱门。
白岐把那女的推到靠窗的座位上，自己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随时准备按人的样子。
青云子把那男的按在另一排的座位上，自己坐在外侧，胳膊肘支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影晨在驾驶位坐下来，手搭上操纵面板，偏头朝慕紫嫣方向看了一眼。
“趁现在还没走，给他们洗脑。”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
影晨点了下头，把精神力从意识层里重新铺出去，往西站候车大厅那个方向持续延伸。
那层精神力贴着地面穿过几条街道和建筑，重新覆盖住整片大厅。
大厅里那几百号人同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恍惚，像有什么东西从额头上方轻轻拂过去。
那个举手机的小伙子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块裂屏手机，手指头不知怎么的滑到了删除键上，屏幕弹出一行确认提示，他点了确认。
旁边那个拎塑料袋的大妈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相册，一张一张划着删。
柜台后面那个售票员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把刚才保存的监控片段拖进了回收站。
大厅里几百个人，几百块屏幕，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又暗下去。
删完之后，有人把手机揣回口袋，有人把相机镜头盖盖回去，有人把平板电脑合上塞进包里，脸上那种恍惚慢慢退去，恢复了正常的赶车表情。
陆骁站在大厅边缘，看着周围那些人一个个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各自捡起地上的行李，拖着箱子朝检票口走。
整个大厅里的嘈杂声从刚才那种炸了锅的混乱，变成了一种正常的、带着疲惫的安静。
他旁边那名队员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队长，刚才喊‘如来神掌’那个大妈，现在正排队买煎饼呢！”
陆骁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个大妈站在煎饼摊前面，正低头翻找钱包，嘴里嘟囔着“我刚才要买啥来着”。
“你们几个，”陆骁朝身边那几名队员偏了偏头，“去把这里的监控删干净。一帧都不留。这些人的手机设备，挨个检查一遍，有漏网的一并删掉。”
那几名队员应了一声，朝大厅四角的监控室方向散开。
飞行器升到云层上方之后，机舱里安静了一阵。
那两个人被按在座位上，男的手还在抖，女的一直低着头，鸭舌帽帽檐压着眼。
青云子和白岐确认飞行器稳定下来之后，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白岐的手在储物袋带子上摸了一把，青云子已经在扯那个男人的外套口袋了。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他们眼里不分男女的吗。”
影晨坐在驾驶位，手搭在操纵面板上，头也没回：“分男女吗。”
“肯定要分的。毕竟他们俩人中间有一个是女的。”
慕紫嫣把悠悠从座椅上抱到膝盖旁边，那对收拢的翅膀贴着靠背：“好歹有女生。不要给悠悠做坏榜样。”
她话音还没落，悠悠已经从她膝盖上溜下去，两条腿在舱内过道里捣得飞快，冲到那排座位中间，两只手在那两个人身上一阵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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