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2）
黑瞎子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笑得一脸促狭。
他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背心，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显然也是刚醒。
"我说哑巴，"他慢悠悠地开口，"大清早的就这么刺激？你们俩是不是忘了这儿还住着个人呢。"
云知意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张启灵怀里挣下来。
双脚落地时腿还有点软，她扶了一下墙才站稳，脸上烧得厉害。
张启灵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在她挣开时，指尖似乎在她腰侧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你闭嘴。"云知意瞪了黑瞎子一眼，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你俩天天早上翻我墙，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黑瞎子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不是怕你饿着吗？你这小身板，不多吃点怎么行。再说了——"他朝张启灵努努嘴，"哑巴说上次看你站灶台前打瞌睡，差点把手指头切了。"
云知意一怔，下意识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已经转过身去捡刚才放在石桌上的衬衫，背对着她，耳廓却染上一层极淡的红。
她没能看清，但黑瞎子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行了，既然都醒了，"黑瞎子伸了个懒腰，朝厨房走去，"今天早饭我做，就当赔罪了。"
"你本来就该做。"云知意冲他背影嘀咕了一句，转回身，发现张启灵已经穿好了衬衣，正低头系袖口的扣子。
他系得很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深色布料上反复调整，像是在等什么。
云知意忽然就有点局促了。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她甚至能回忆起他掌心的温度和她膝盖撞到他腹肌时那结实的触感。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瞟，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张启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她。
视线对上的一瞬，云知意听见自己心跳陡然加快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这个奇怪气氛，可话还没出口，手腕上一紧——张启灵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扣在她腕间脉搏跳动的地方，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引着她的手，伸进了他刚系好的衬衫下摆。
云知意的手指触到了一片温热的、紧实的皮肤。
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腹肌的沟壑分明地硌着她的指腹，像某种沉默的回应。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腰侧皮肤下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节奏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张启灵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看她。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却遮不住耳根那抹渐渐蔓延的红。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知意见他这样，心口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软。
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淡漠疏离的张启灵，此刻却任由她掌控，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纵容。
她手指顺着他腰间的肌肉线条滑了两寸，指尖稍稍用力，捏了捏那紧实得有些过分的腰侧软肉。
张启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呼吸节奏明显乱了半拍。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有暗火在烧，耳根的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锁骨，红得有些惊心动魄。
云知意看着觉得他这样子好欺负，又觉得心里那股子躁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没再犹豫，踮起脚尖，凑上去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触，像蜻蜓点水，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就在她想退开的时候，张启灵动了。
他的手掌从她手腕滑到后腰，轻轻一扣将她带回来，低下头，带着些许不容拒绝却依然克制的力道，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方才那个浅尝辄止的碰触，而是真实地、完整地覆盖上来。
他的唇微凉，带着清晨露水的清冽，还有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尖轻轻抵开她的唇缝时，云知意脑子里嗡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
那件刚穿好的衬衫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布料下是他滚烫的体温和明显加快的心跳。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退。
晨光从老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般洒在两人身上。
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海棠花瓣，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云知意觉得后腰撞上了石桌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方才混沌的思绪终于回了笼。
她偏开头，呼吸急促又紊乱，张启灵的唇落在她耳侧，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尖，那片皮肤立刻烧了起来。
他鼻尖蹭过她耳垂，带着一点餍足后的小心翼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料："阿知……"
云知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她脸颊烫得几乎能煎蛋，手指还攥着他的衬衫不放，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起自己翻墙的初衷是来扰人清梦的，结果却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腿软心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她开口，声音却软得像化了的糖，毫无威慑力，"你故意的。"
张启灵垂着眼看她，唇边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他的拇指从她后腰移开，转而抚过她左眼下那颗红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云知意被他看得浑身发软，正准备再瞪他一眼找回场子，身后忽然传来黑瞎子懒洋洋的声音："我说二位，饭好了。这大清早的，你们是打算先把我给腻死再吃饭？"
云知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张启灵怀里弹开，退了两步，后腰撞上石桌边缘。
张启灵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在她腰后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
黑瞎子端着一碗热粥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得一脸欠揍。
他看了看云知意红透的耳尖，又看了看张启灵微乱的衬衫领口，啧了一声："哑巴，你领子扣歪了。"
张启灵面无表情地低头，抬手把领口整理好，耳根那抹红却出卖了他。
云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她清了清嗓子，朝黑瞎子走去："粥给我，我饿了。"
黑瞎子把碗递给她，在她经过身边时压低声音笑道："小阿知，你这翻墙的本事不太行啊。我们翻墙是蹭饭，你翻墙是——"
"闭嘴。"云知意头也不回，端着碗快步往石桌走。
身后传来黑瞎子毫不掩饰的笑声和张启灵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被晨风卷走了大半，她没能听清。
但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温热的、克制的、带着张启灵独有的那种沉默而汹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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