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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相见失忆 三


  “我不去!你想都别想!”

  陈水秀被北大带到田边,她看着那些脸面黝黑,衣衫褴褛的老幼妇女,登时气红了脸,指着北大的鼻子就开骂道:“有你这样对姐姐的吗!我可是陈家的二小姐,怎么能和这些农人站到一块儿?你没闻到他们身上的粪臭吗?”

  正巧此时胡岩挑着两桶鸡粪走了过来,他听了这话,“哎哟”一声,脚下一晃,桶里的臭水就全洒向了陈水秀。

  “啊啊啊!”陈水秀叫得惊恐万分,引得大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放下的手中正忙的事,齐齐看了过来。

  “怎么又是她?”陈香翻了个大白眼,抬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结果弄了一脸的泥。

  陈泓看也没看一眼,继续举起手里的锄头,狠狠往土里一砸道:“别理她,那种货色,留给小北收拾就够了。”

  “哼,”陈香笑了下,叉腰仰头骄傲道:“小北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姐姐,不像我们兄妹俩,都这么如花似玉,沉鱼落雁...恩...玉洁冰清?”

  陈泓这下终于放了锄头,挂着习惯性的假笑看着自家阿妹,慈爱地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温声道:“香儿,这些词都是谁教你的?”

  “没谁教我呀!胡大哥他总是这么夸我,我就记下了!我聪明吧!”

  陈泓点了点头:“香儿一直都很聪明。”

  然后一顿道:“说起来胡岩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他既然都来招惹香儿了,不如......就让他活到这里吧。”说得极为认真。

  刚刚还准备挑粪过来的胡岩顿觉后颈一凉,宛如被菜刀抵住了脖子,他赶紧刹住脚,一甩担子,风|骚地走了个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另一块田去了。

  北大斜过眼瞥了下陈水秀,随后淡淡道:“随便你,反正这里的规矩就是——不干活没饭吃。”

  说罢,他一挽袖子,两步跳下田埂,熟练地拿起了一把小锄头,往田中央走了过去,千岁正趴在那里晒太阳,细长的尾巴甩来甩去,偶尔啪的一声抓住只斗胆闯进的蝗虫,把它甩晕后再送进嘴里,嘎嘣脆。

  最近大家都忙着开垦荒地,人手不够,所以许多打渔回来的村民还要拖着疲乏的身子过来帮忙,一忙就是整个上午,直到太阳当空,被晒得不行了才回去吃饭。

  “小北!走了!”胡岩被晒得满面油光,从煤炭变成了焦炭,嗓子发干道:“哎哟喂,这几天正好赶上‘秋老虎’,要命咯,老子头发都被烫糊了!”

  北大擦了擦下巴和额头,脖间也是亮晶晶的一片汗水,他招了招手喊道:“胡大哥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早些回去吃饭吧!”

  “好嘞!”

  “陈家老大老二快走咯!”

  “麻子我们也走咯,唉!大家伙!我娘昨儿去街上拿鱼换到些绿豆,待会儿都来喝啊!解解暑!”

  “行!”

  北大虽然年纪不大,可做事都是中规中矩,再加上他是盏初清的儿子,大家都挺乐意听他的,至于那个陈水秀,大家都当做没这个人。

  陈水秀先前虽然没有做事,但还是一直站在田边没走,直到后来太阳越毒越辣,她才甩手走了,老老实实地坐在屋里,喝着加盐的凉水胀肚子,等着小北回来开饭。

  她已经有些后悔刚刚跟小北顶嘴了,前阵子在陈员外家被宠坏了,她一时之间完全不能接受现状,可现在冷静想想,她恐怕得罪了许多人,以后免不了要被人为难,在这里又没人宠她,若再不想想办法,怕是真的要饿肚子了。

  一想起钝刀剐肚般的饥饿感,陈水秀顿时觉得挑粪种田也不算回事了,于是打定主意,明天就算装也要跟着下地干活。

  咕噜噜。

  在肚子第三次叫响的时候,门外传来村民热闹的交谈之声,陈水秀松了口气,心想小北终于要回来吃饭了,便起身出门,打着把纸伞遮阳,满眼期盼地看着小北缓步而来,却没有走向她,反而转身去了陈泓家。

  陈泓屋外,摆着一张大木桌,上面放满了盛好的绿豆汤,村民们自觉的一人拿了一碗,一边聊一边喝得畅快。

  她远远看着他们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起了个疙瘩,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抵不住飘来的绿豆汤香味,走了过去。

  陈水秀穿着锦绣衣衫,站在人群之外,显得格格不入,他见小北站在最里面与陈泓交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撕扯了一下衣袖,最后还是挨不过饿意,挤了过去。

  “小北......”陈水秀捂着被饿疼的肚子,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家胞弟,弱弱问道:“你吃的什么?好香啊。”

  北大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喝了口汤道:“绿豆汤。”

  “哦。”陈水秀咽了口口水,“好喝吗?”

  “好喝啊。”北大一仰头把汤喝完,放下碗就往陈泓屋里走,摆明了不想理她,他说过不干活就没吃的,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装可怜都没用。

  陈水秀见他离开,立马急了,左右看了看都没认识的人,而桌上的绿豆汤还剩下两碗,绿莹莹的闪亮亮的,在蒸笼般的热气中不断散发清凉,醉人心脾,她又吞了吞唾沫,心想我只喝一碗......反正这都是他们喝剩的。

  嫩白光滑的手指碰到缺口的瓷碗边摸到一阵凉气,令她感到一阵解脱,好似经年的夙愿终于得偿。

  然而就在她把碗口放到嘴边时,都还没来得及沾沾甜味,手中的碗便被打得一晃,洒出了大半碗汤,淋在她的锦绣衣裳上,成了一块丑陋的斑迹。

  “啊啊啊!你做什么!”

  陈水秀把手里的碗一砸,几乎尖叫着吼了出来,她崩溃地瞪着北大,眼中竟是骇人的恨狠之意。

  北大扫了一眼脚下的碎瓷片,正要开口说话,陈水秀却突然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顿时急红了眼,刚想阻止,对方却已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这里没有给猪吃的东西。”

  “不——不不不!!”

  陈水秀抱着头使劲摇,撕心裂肺道:“盏北大!不准叫我猪!我恨你恨你!”

  她实在受不了对方一直提起“猪”字,当初随意应下的一个赌约,他为什么要认真到这种地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羞辱她!

  “喂!”在一旁收拾汤碗的陈香捂住了耳朵,嫌弃道:“你能别叫了吗?天这么热,听着好烦啊!”

  “就是,好好的,叫什么叫?”

  我哪里好了!哪里好了!陈水秀咬紧了嘴,抱头盯着陈香和北大,还有那一帮村民,脸色阴郁得像发臭的死潭水,正往外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结果因为刚才的一翻折腾,她更饿了,而且实在受不了了,就算当初栽在人贩子手里,她也会卖笑讨巧,得到一份赏赐的食物独吞下去,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折磨。

  “给我吃的!”陈水秀上前两步紧紧拽住北大的衣襟,发狂道:“给我吃的!现在就给我!不然等娘回来,我就告诉她,告诉她你那恶心的龌龊心思!”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愣了一下,唯独北大还是一副刻板严肃的深沉的模样,没有丝毫波动。

  他说:“可以。我正好找不到机会告诉她。”

  “你!”陈水秀像是碰到鸡粪一样,嫌恶地收回了手,她面目扭曲,甚至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

  “好,好,你不给我吃的,我自己去找!我要是死在外面了,娘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这话她说着也有些心虚,毕竟当初是她抛下了他们,可既然盏初清愿意让她留下来,那就一定还是有情分在的!

  陈水秀说完便跑,直直朝着万丈山上而去。

  而北大也的确犹豫了,要是娘亲出去一趟回来,发现陈水秀死了,会不会留下心结?

  “小北你别去!”陈香一把拉住他,总是天真可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深思的表情:“我觉得那个水秀太危险了,我一见到她就不舒服。”

  “阿香姐,你想多了,她虽然娇生惯养,脾气泼辣了些,但以前还是很好的,再说她是我胞姐,与我一般大,哪里算得上危险。”

  陈香不肯:“总之你别去!”

  北大见她和陈泓他们都十分坚持,便只好应下不去找人了,只是等到大家闭门午休之时,骗过千岁,悄悄出门,去了万丈山。

  万丈山距离鸭溪村极近,可北大却只去过一次,在摘花戒的那日。

  而这次再来,不过数月,山林已变得面目全非,所有能吃的野草野花全被挖走,连树根也从土里翻了出来。

  北大沿着石梯一路往上走,料想陈水秀也走不了多远,结果都走到半山腰的牡丹田了,还没找到人。

  “陈水秀!你出来!我给你吃东西!”北大试着喊了一声,也没报多大希望。

  而花田里,灌木荆棘丛生,唯独再无牡丹花,而灌丛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她低着头,对北大喊了声:“真的吗?”

  北大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在这里,被吓得顿了一下才道:“你跟我回去,就给你吃。”

  陈水秀依旧低着头:“那你过来吧,我刚刚把脚给扭了!”

  北大叹了口气,最后无法还是下到花田里,拨开身前的一缕缕倒刺枯藤,往深处走了过去,当他离陈水秀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对方又问了句:“你真的会给我吃的吗?”

  北大眉头一皱:“怎么,我若不给你,你就真的不跟我回去了?你以为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活吗?还是那句话,干活就有吃的。”

  “那你还会叫我猪吗?”陈水秀往后退了半步,把头垂得更低。

  北大瞬间不动了,他收回去拉对方手,带上了薄怒道:“为什么不能叫?当初是你自己要抛下我和初清!凭什么难熬的日子你不过,享福的日子你就要全收受?叫你两声猪又怎么了?赌约就是赌约,输了就是输了。”

  “是啊,当初是我不好,那现在......也是我不好。”陈水秀轻声呢喃。

  只要有你从中作梗,只要你还跟我过不去,那些村民就永远不会接纳我。

  北大正想问她在说什么,两只像恶鬼样的手就突然伸出,狠狠咬着了他的手肘,他下意识地往后挣了挣,却不知对方如何暴发出凶猛大力,把他拉得往前跌了一步,斜着身子往外滑了半圈,脚下便......空了。

  这个地方,陈水秀记得很清楚,当初盏初清就差点掉了下去,只是那时有位红衣人救了她,可现在,却没人来救你!

  北大脸上一片空白,直至整个身体悬空,他脸上的淡然才尽数裂解,坠下的前一刻,他既惊又怕地看向陈水秀,只见对方原本低垂的脸上,竟是一副狰狞至极的笑脸,咧开的嘴角都快延至耳根了。

  “陈!水!秀!”

  北大声音有些变调地吼了一声,紧接着,便被这个无尽的深洞卷入一片黑暗,不断下坠之后,又是刺眼的敞亮,原来这不是个地洞,这片花田是从半山腰横伸而出的,从这里坠下,便等于从坠下了半个万丈山的山崖。

  不......不可以!北大惊慌地伸手想要捉住什么,可他里山壁太远了,手中只有一片气流划过,残忍的绝望比死亡还要可怕,而他心里残留的却不是对陈水秀的怨恨,而是遗憾,滔天遗憾贯透心神。

  初清!初清!

  我不要你当我娘,我喜欢你,喜欢你!

  从很早很早开始,甚至从我不懂男女情|事的时候,从你第一次牵住我的时候,从你为了打开油纸伞的时候!

  可是你都还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粉身碎骨,葬身地底而无人知晓。

  陡然下坠,带起银锁哗哗作响,北大感到自己的额头和胸腔一热,似乎有什么利器穿过了他的头颅,以至于疼痛还未传来,他便没了意识。

  铃铛之声于鸿门关外响起,在战马飞驰的踢踏声间显得有些突兀。

  数百里之外,盏初清心口猛地一麻,险些从马下摔了下来。

  “盏姑娘?你怎么了?”柳遥征伸手虚扶了她一下,满脸关切。

  盏初清摆了摆手,从衣里拿了那颗响个不停的铃铛,她珍惜地放在手里摩擦了几下,才又放回怀里,她还跟小北承诺了要带糖球回去,必须尽快救回死娘炮才行。

  此趟出来也是走运,竟在鸿门关外碰到同样为寻人而来的柳遥征。

  “你们兄弟两人,感情倒是好。”盏初清想了想道:“我家的两个小孩感情也不错,你见过小北的,他还有个胞姐,两人长得很像,都可爱。”

  “是吗,那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去看看了。”

  柳遥征说着,脸色却极为凝重,“觅云他,从小也是与我一起长大,我没想到他受了这么多苦,如今竟还会被人这般折辱!”

  柳遥征身披银铠,身上再无温文尔雅,字字泣血道:“都怪我未能帮他守住父皇传下的皇位!竟被柳文岚那个贱|人夺去!他不仅夺走了六弟的权位,竟还要这般折磨他!我定要......他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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