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不出标题名了
一切谈妥了之后，柳亭也没多停留，签了字画了押，隔天收拾东西就走了。柳梦琴含着泪送他出门，搞得柳亭一下子心里也不好受起来。这几天柳梦琴有多热情，柳亭感受最深，虽说难免会觉得烦，不过理智下来，这就是一片情谊啊。自己心里还是稍微有些感动的，所以离别之际，加上柳梦琴感情上的感染，柳亭着实有点不舒服。高飞在一旁安慰道：“别难过了，以后想见还是可以见的。”柳梦琴红着眼睛对柳亭道：“你这次来这才住了几天，姑姑也没有带你好好玩玩，也没见着你父亲，下次来可以和你父亲一起，带上全家更好了，再来金陵相聚……”说着又哽咽起来。高轻云也轻轻拍着柳梦琴的背，陈氏也小声安慰着。高子扬在一旁站着，高子清扛起了言语送别的担子。柳亭说实在不太喜欢和他说话，他一说话就好像他是个谦谦君子一样，其实呢？那谁说的准。总之高飞久经商场，是个老狐狸，老狐狸生下的，又能好到哪去？大家谁不是一副世俗模样，有什么好装的？所以也就敷衍回复高子清两句，安慰了柳梦琴两句，就告辞了。柳梦琴怕柳亭钱不够用，有塞给他几张银票，柳亭推辞不过，便收下了。马车过不了江，所以渡长江之前，柳亭把马车送给最后住的一家客栈了，当做住宿费用。那店家瞧着马还壮，也便收下了。所以此时的柳亭和从长安带来的马夫都是徒步。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柳亭道：“亮叔，北塘河能不能渡到姑苏去？”“不知道啊……你出来怎么没问清楚。”柳亭揉了揉额头，皱着眉四下望了望。朝阳斜照，街上已是人来人往。柳亭随便叫住一个人，问：“这位公子打扰了，借问，从哪里可以渡到姑苏去？”“从北塘河，那边正好有个渡口，往西。”路人惜字如金。柳亭多谢过，和赵亮一起往指的路走去。没走多久，果然瞧见一个渡口，靠近岸边歇着许多船。赵亮走近前去，放开嗓子：“船家，姑苏去也不去？”“二十两！”“二十两？老马，你不厚道啊！客人，我这里十两！”“这里五两！”赵亮见这情况也有些为难，退回来问柳亭：“怎么办？”柳亭有些烦躁地摆摆手：“随便吧随便吧，反正咱们不缺银子，能安全去了就行。”赵亮面露难色：“这……随便也不好选呀……”“那就要银子最多的那个，好货不便宜！”赵亮一愣，忙转回去叫喊价二十两的船家。然而心里不禁感慨，有钱就是任性啊。那船家似乎也没想到他们会坐自己的船，立马来了精神，吆喝着让柳亭两个上船。柳亭想着赵亮年纪大了，上船的时候便扶了他一把。但是赵亮一见柳亭这样，就不服气了：“小哥这是觉得老赵老了？你就是松开手，看我稳不稳！”柳亭笑道：“是是是，亮叔现在一样有力健壮，让我这个年轻人都羡慕不已啊。”赵亮却像个讨到了糖的孩子一样，得意道：“我老赵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上过战场的，拉满一张弓，箭飞出去能射穿树干，现在就是老了，气力还是有的。”柳亭笑着摇摇头，问道：“亮叔这么厉害，怎么没做个将军什么的？”赵亮一听，以为他在挖苦自己，道：“小哥被父母护着长大的，哪里懂得人世险恶，论武力，我年轻时敢和大将军比一比，可惜我是从小兵做起的，家里又无权无势，就算立了功也被别人抢了去，自己又无可奈何。我那将领，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我抢了他风头，处处打压着我，什么危险的仗，都把我放前排。可惜我赵亮命大，鬼门关走了几遭，愣是没死。再后来，天下太平了，没仗可打了，我也想回家过小日子了，就回来了，娶了老婆生了女儿，舒坦地很。”柳亭听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外面可能会比自己想象的要脏，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夸张。同情赵亮的同时，也在怀疑，他真的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无所谓了，女儿嫁了个读书人，女婿在长安教小孩子，无意仕途，这样平淡的日子也挺好。”“可如果你运气好点，现在会是将军也说不定。”赵亮摆摆手，道：“说那些做什么，做将军做士兵，不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报国嘛！所以我这不知名的小卒，也不比将军差！”“说的也是。”这点柳亭倒也很认同，他也觉得功名都是浮云，只要生活安稳，比什么都强。这叫什么来着？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客家，听你们口音像是北方人，一定不常走水路吧？晕船么？”撑船的船家突然道。“我当年当兵，什么苦没吃过！小哥你细皮嫩肉的，不难受吧？”“我？”柳亭道，“我还好啊。”船家道：“那我加快点速度吧。”“无妨，安全最重要。”柳亭不怕时间慢，就怕没命回家去。眼下杨酒肚子里还有一个，自己在外面绝对不能出事。“也是，小哥说的有理，船家，便慢些吧。”“好嘞！”“咱们几日可到姑苏？”“若是这个速度，五六日可去。”“夜间行路么？”“这位小兄弟，就我一个撑船的，我拿命给你连夜赶路啊？没太急的事情吧？”柳亭心里有点不爽，道：“没有的，那晚上咱们怎么休息。”“就在船上吧，找个渡头停下，船上过夜，隔天再走。”柳亭又去问赵亮的意思，赵亮说无所谓，便就这么定下了。是夜，船夫找了个渡口，停好船，和柳亭赵亮挤着就要躺下。赵亮觉得倒是无所谓，柳亭皱着个眉头，却又不好说什么。不挤的话，不能叫人家睡水里吧。那船家却是丝毫不见外，刚躺下没多久，就鼾声如雷。赵亮也打鼾，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吵的柳亭睡都睡不着。地方小，柳亭又不敢翻身，怕吵醒了身边的赵亮，自己闭着眼假寐。半梦半醒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鼾声之外，有些别的声响。柳亭一下睡意全无，睁大了眼睛，集中注意力想听清那声音。但是船上这两个人实在太吵了，压过外面的声音，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见。柳亭担心是什么歹人，遂轻轻起身，没有弄醒赵亮，肚子到了船头。夜已深了，一轮圆月悬在夜空独向人间，不见繁星点点。出门在外的人，最见不得月亮，见了圆月，想到自己却不能和家人团圆，分外感伤。见到残月，想到自己不能和家人团圆，分外感伤。柳亭想着想着不禁湿了眼眶。正当柳亭折磨自己的情绪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诡异声音，又把柳亭拉回了现实。柳亭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下，仔细听着那处的动静，用尽全力要屏蔽自己这条船上的声音。“嗯……别……啊……”隐约还能听到些水声。柳亭有点窘，低头看着漆黑的水面，水里浮着一个月亮，被波纹不时打破。江南民风……真开放。柳亭呆住听了许久，身上渐渐热了起来。与环境不合的燥热让柳亭有点难受，终于醒悟：听墙角不好。于是又悄悄躺回去，装作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的样子。忽冷忽热，柳亭却是一晚上没睡了。太阳刚刚冒出来，船家和赵亮就醒了。柳亭心里有点纳闷：难道早起还是职业病？赵亮起来看见柳亭黑着眼眶，没精打采的样子，问：“小哥，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啊……可能在水上有点不习惯……明天也许就好了吧。”柳亭很久没有熬过夜了，现在有点不知道谁是谁，脑袋昏昏沉沉的。“那便再睡会儿吧，有事我叫你，别累坏了。”柳亭眯着眼点了点头，就睡了过去。中间被尿憋醒一次，正好吃了些东西，又继续睡。这样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晚上又睡不着了。柳亭干脆也就不挣扎了，睡不着便不强求自己，坐在船头吹吹夜风，赏赏夜景，想想老婆，也充实得很。于是金陵到姑苏的五天，柳亭都是昼伏夜出，等到了姑苏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下了船，柳亭直接给了五十两，让不用找了。那船家却是一笑：“多谢客家了，这你就是想叫我找，我也找不起呀。”然后像是怕柳亭反悔，立马撑杆掉头了。赵亮一旁呵呵地笑。柳亭强撑住，想了半天自己来姑苏干嘛的，终于想起来是杨怀薇要结婚了。反正自己也找不见杨怀薇在哪，不如先找个客栈睡一会儿，太困了。但是赵亮一点都不困，道：“小哥，现在刚过晌午，姑苏再大，天黑前肯定也能找到，省了一顿客栈钱。”年纪大的还没说什么，柳亭也不好意思再说休息了，只道好，便想办法打听了。二人并排走在路上，看着姑苏的街道。姑苏像个娟秀的姑娘。“小哥，你怎么，拜访别人家，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我……我记不住……”柳亭也很无奈。明明出门前仔细记过一遍，但是路上忘得啥都想不起来了。也还好要找的两家都不是什么平头小百姓，多问问好歹也能有人知道。柳亭强行无视赵亮无语的表情，叫住一个读书人打扮的男子，问道：“公子留步，可知道……知道……姑苏有个探花……叫什么……秋生？”“这位公子是说，唐秋生？”那被问的人像柳亭作了个揖。柳亭回礼，道：“正是。”“不知找他何事？”柳亭一听，意思是有戏，道：“我是他未婚妻的妹夫，找不见他，从姐夫上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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