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不出标名了
可能是有些认床,虽然很是疲乏,但是柳亭醒的却是早。穿戴好打开门,熹微的晨光扑面而来,夹带着些许的寒意。这里不比长安,虽说也有轻寒之意,但绝对不必要把自己裹得太厚,里面穿几件就可以了。柳亭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两下,觉得好无聊。想念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柳亭突然好想杨酒。他一路给杨酒寄了六封信,也不知道收到了没有,也不知道杨酒身子现在还好不好,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闷。一想到这些柳亭就感觉特别烦,恨不得立马和高飞谈好了再启程。但是又有个问题了,就算提前谈好了,提前去了姑苏,杨怀薇出嫁的日子却是不会变,他还得等。烦。柳亭踱回房中,四处看了看,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到金陵后的信,还未往家中送。柳亭简单写了几句,信中特意嘱咐了杨酒不可大意,要安心养胎,说等到离开金陵时再发下一封信。不过等收到时,大概都已经去姑苏了。柳亭写了一遍,斟酌改了几处,又小心翼翼誊抄到一张新纸上,放在桌上晾着。书柜上有几本书,都是儒家经典,柳亭最讨厌的那一套。连本话本子都没有,真不懂待客之道。柳亭把身子往后一靠,闭眼假寐。须臾,听得有人敲门:“表少爷,起床了么?”柳亭回道:“有事么?”“夫人怕您闷,叫奴婢带您在园子里走走。”柳亭想了想,起身拍了拍衣服,开门出去。其实他刚才就想逛来着,只是这是别人家,自己乱走不太礼貌。而且又有高子清这对年轻夫妇,万一走错了院子,正撞着一对鸳鸯……是吧!那得多尴尬!不过有人领着就好多了。门外婢女福了福身:“表少爷安。”柳亭点点头。“奴婢翠枝,表少爷可以往这边走,过去是花园。不过现下风景是不如春天的。不过有个湖,挖好了引的北塘河的水。”“可有别的去处?”“现下怕少爷小姐们尚未起身,也不敢带表少爷拜访。”“那边去瞧瞧吧。”翠枝轻布走于前,过了几道门,入了花园,沿小路拐了几弯,才见水面。柳亭跟着绕了半天,不禁感慨,这宅子真大!光路就占这么大的地,花花草草一栽一大片,到底是有钱啊。柳亭缓步至湖边,水上浮着几只鸟,也许是鹅。临近岸边的水面处一团一团的小鲤鱼,轻轻丢个石子过去便炸了开。放眼望去,湖面平静如未打磨过的铜镜,微风过处,偶见落叶带微波。“这有多大?”柳亭问翠枝。翠枝道:“具体多大……奴婢也不知,只知东西与淡名府俱长,南北表少爷可见对岸了。”柳亭再眺望过去,只见对岸有几间草屋,似乎还能看见家禽走动,有一水口通墙外,想必是北塘河了。“对岸那是什么东西?”“老爷让建的,是草屋,有些耕地,养着家禽。”柳亭哦了一声。老头子门面功夫做的不错啊,真这么想归隐怎么不归隐去?还不是舍不得这些钱这园子的物什,舍不得锦衣玉食的生活?真能装!湖边有个八角亭,柳亭坐着吹了会风,直到太阳已上树梢,才回去。回去就有人在等着了,说大少爷请柳亭去坐坐。高子清在院子的石桌上摆了甜点水果,请了柳亭坐下。“初到金陵,表哥一切可还习惯否?”“都好都好,尤其姑母热情得很呐!”热情到柳亭现在想想都头疼。高子清笑了笑,道:“家母热心,又与表舅交好,如今见了表哥,自然像是见了舅舅一样,话多些,若叨扰了表哥,还望理解。”“玩笑话,自然不会怨姑母,姑母与家父情切,自是你我晚辈所不知。”“表哥今年多少岁了?”“表弟糊涂了?我长你两岁,你二一,我二三,怎么还要问我?”高子清忙笑道:“是是是,是我忘了,瞧着表哥总觉与自己同岁。”“两年又差不到哪里去,你我还是同龄。”“想当年,表舅二十多岁时,已在长安打拼了吧?”柳亭看出来点意思了,道:“是,十九时已至长安。”“那表哥现下如何?”“帮着父亲打理事务,他虽说没很大年纪,但是年轻时奔劳太过,病痛来得早些。”“表舅身体可好?”“大碍是无的,只一旦休息不好,便头疼。早年劳累,吃饭总不能按时,或早或晚或不吃,或吃不好,胃落了毛病,现在忌辛辣、生冷,忌酒。”“唉,”高子清叹息一声,“父辈皆是不俗之人,你我却如此这般……”“哪般?”柳亭最讨厌南方人这套,叫你有事来,不直接说怎么了,先和你兜半天圈子,最后才隐晦地表达出来,怎样怎样。“已有家室,却无所成。”但是高子清好歹母亲是北方的,性格又泼辣,多少会有些影响,也就没多隐瞒。“表弟非俗人啊。”柳亭话里也许三分讥讽,三分欣赏。“不敢,只是你我均是承受父辈恩泽,不会有过大的困难。我父亲还曾说,他再奋斗十几年,我们兄弟俩一辈子衣食无忧。可大丈夫岂能无志?谁甘就此虚无一生?”高子清越说越有些激动。下人们见声音愈高也都自觉离开了去,只留下高柳二人。“表弟若心怀大志,当然可拜别姑父姑母……”“我何不想……只是我是家中长子,父亲也仅传了些为商之道与我,舍弟年幼,又是诗书之人,我若瓷家而去,但恐家业无人可承。”柳亭心里犯了嘀咕,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把你家的钱给我?“表姑父身体尚康健,等到他年迈之时,子扬也便长大了。”“子扬啊……表哥过些日子大概就知道了,虽然才十二岁,谈吐已然是儒士派头,怎么安心会做商?”“不知表弟志在何方?”“我也略有诗书于腹,自不甘居庙堂之外。”柳亭吃了块桂花糕,有点腻。“那何不赴试?”柳亭对这些热血青年最无感了,逍遥快活不好吗?非要搞什么大新闻。“……不第。”高子清似乎提起了伤心事,垂着脑袋。柳亭心里有点底了,大概是想让他用用在长安的门路,举荐一下。第一次见面就开这么大的口,这表弟真是不见外。“岂不知天道酬勤?”柳亭微微笑。高子清把话说到这份上,觉得柳亭应该也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可这回复,也算是比较清楚地回绝了,再缠下去太掉价了。高子清叹息一声:“表哥所言极是。”然后再不提之前之事。柳亭心里冷笑,一个商人之子,好好做你的生意就行了,瞎折腾什么?他是在长安,但是又不是在做官,那命去给他打关系?如果是花钱的话,高家不比柳家有钱?还是说,高飞为了此,要往长安发展,让高子清在这儿试探他?这门子亲戚真是……柳亭在淡名府住了几天,就和高子清说了些正经话,最后才和高飞谈两家的事情。“贤侄觉得应该怎么样?”高飞问。“小辈不敢妄言,带了家父嘱咐而来。”“说来听听。”“家父认为,若高家钱庄开到长安,票据可以直接在柳氏当铺使用,另再加些优惠。若在柳氏当铺典当了物什,可以用高氏钱庄的票据取代现银,若如此,可多给一些银两。当然了,所有的优惠在不损柳氏利益情况下给予。”高飞沉思了一会儿,把玩着扳指道:“是个好法子,可多给出去的钱,由谁家出?”“自是高柳两家平分。”高飞沉吟了两声,道:“贤侄以为,柳家财力比高家如何?”“不及三分之一。”高飞把扳指套好,道:“如此,便高家全出了就是,我可听梦琴说过,柳明也不容易。”柳亭微笑不语。“贤侄觉得如何?”“两家合作,却一家多出钱,不义。”“本是亲戚,何来两家一说,路上互相帮衬着些,又何必计较那些斤两?”“如此,便替家父多谢了。”柳亭想了想,想不出高飞能有什么别的想法,找了柳梦琴也稍微提了这件事,柳梦琴还很高兴。柳亭没想到这么轻松就下来了,他以为高飞会狠狠压一点他。毕竟商人么,哪个谋事不为一个利字?结果自己万全的准备成了多虑,难免有些羞愧。忽然又想起杨酒说:“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但稍稍有些心动,也只是稍稍,柳亭还是没敢万全放下防备,只等着回去和柳明商议。期间柳亭收到了长安的来信,有两封。父母报了家中平安,教柳亭异地千万小心,不要生病,路上能不拖也尽量不要拖。说家中杨酒肚子已经圆滚滚了,为了照顾她又买了两个丫头,家中一切安好,叫他不要太挂念。妻子报了自己平安,孩子夜平安。说现在已经不用喝那么苦的药了,只需要注意不磕着碰着就行了。说婆婆为她添了两个丫头,一个机灵,一个老实,机灵的那个总欺负老实的那个,她想说几句,又怕惹婆婆不快,就等他回来了。又说经常晚上一个人睡会有些想他,让他照顾好自己,路上不要贪快,安全第一。读完信柳亭就感觉到了有父母妻儿的人有多么幸福。千里万里,山长水阔,总有人挂念着自己,希望自己平安。此生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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