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浩南，你想替山鸡出头？
白色面包车刚刚开出夜莺酒吧所在的街口。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从后面响起。
滴——！
滴滴——！
阿武皱了皱眉头，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一辆红色丰田正紧紧跟在后面。
车灯连续闪烁。
阿庆从后排探出脑袋，看清车里的人之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阿庆骂道：“枭哥，是山鸡那个扑街。”
沈枭靠在副驾驶，夹着香烟，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枭淡淡道：“开你的。”
阿武点点头道：“明白。”
丰田依旧紧跟。
又过了一个路口。
前面的交通灯刚刚转红，阿武踩下刹车。
红色丰田立即从右侧冲了上来，一个急刹横在面包车前面。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周围几个准备过马路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退。
丰田车门打开。
山鸡第一个跳下来。
他的脸色涨红，明显憋了一肚子火气。
大天二、巢皮、包皮也跟着下来。
陈浩南最后从驾驶位走出。
看到山鸡已经冲向面包车，陈浩南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陈浩南沉声喊道：“山鸡，回来！”
山鸡哪里听得进去。
他大步来到副驾驶旁边，抬手用力拍了拍车窗。
砰砰砰！
山鸡怒道：“沈枭，你给我下来！”
阿庆脸色一黑。
阿庆拉开车门就准备出去。
沈枭抬手挡了他一下。
沈枭平静道：“坐着。”
阿庆压住火气，只能重新靠回座椅。
沈枭降下车窗。
山鸡站在外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枭看着他道：“有事？”
山鸡听见这么平静的语气，心里的火气更加旺盛。
山鸡怒道：“刚才在B哥面前，我给B哥面子！”
“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啊？”
沈枭看了他两秒。
随后朝车门偏了偏头。
沈枭道：“让开。”
山鸡愣了一下。
山鸡冷笑道：“怎么，想跑啊？”
沈枭推开车门。
山鸡站得太近，只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枭慢慢下车。
夜里的风吹过街道。
沈枭身上的黑色外套轻轻晃动。
阿武、阿庆也跟着下来。
另一边。
陈浩南已经走到近前。
他看了一眼沈枭，又看了一眼山鸡。
陈浩南压着声音道：“山鸡，我叫你回去，听不到吗？”
山鸡指着沈枭道：“南哥，这家伙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踩我！”
“我山鸡以后还怎么混啊？”
陈浩南脸色有些难看。
今晚的事情已经闹得够难看。
他也清楚，山鸡插嘴确实理亏。
现在追出来找沈枭，更加不占道理。
可山鸡是他的兄弟。
这么多人看着。
他同样不能一点态度都没有。
这条街本来就属于铜锣湾比较热闹的区域。
两辆车突然横在路中间。
八九个年轻男人围在一起。
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附近鱼蛋摊的老板停下手里的动作。
几个刚从酒吧出来的年轻人也站在不远处。
有人明显认出了陈浩南。
“那边是不是靓仔南啊？”
“好像真是。”
“旁边那个白头发的是山鸡吧？”
“对啊，今晚有热闹看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山鸡听见周围有人认出自己，腰杆挺得更加笔直。
今天这个面子。
他一定要找回来。
山鸡上前一步，看着沈枭道：“刚才在里面你不是很威吗？”
“现在出来了。”
“大家按照江湖规矩解决。”
沈枭淡淡道：“什么规矩？”
山鸡抬起手指着自己脚下。
山鸡道：“单挑啊！”
“你打赢我，今天的事情到这里。”
“你输了，当着兄弟们的面跟我道歉。”
阿庆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阿庆直接笑出了声。
阿庆道：“山鸡，你脑袋进水了啊？”
“你一个四九找草鞋单挑，还让枭哥跟你道歉？”
山鸡猛地瞪过去。
山鸡怒道：“有你什么事！”
沈枭抬手。
阿庆立即停下。
沈枭看着山鸡。
沈枭笑道：“你真想打？”
山鸡把外套脱下来，扔给旁边的大天二。
山鸡活动着手腕道：“怕了？”
陈浩南立即道：“山鸡，够了。”
山鸡回头看向陈浩南。
山鸡咬牙道：“南哥，今晚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
“你让我算了，以后整个铜锣湾都知道我山鸡被人当面骂成狗，还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还混什么？”
陈浩南沉默了。
山鸡跟了他这么多年。
脾气有多冲，他很清楚。
继续拦下去。
山鸡心里肯定更难受。
陈浩南只能看向沈枭。
陈浩南沉声道：“枭哥，山鸡喝了点酒。”
“你们点到为止。”
沈枭听见这句话，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沈枭道：“行。”
山鸡眼睛一亮。
他根本没有废话。
脚下一蹬。
整个人直接朝沈枭扑了过去。
山鸡从小打架。
街头经验丰富。
这一拳速度很迅速，角度也刁钻，直奔沈枭下巴。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同时发出惊呼。
“动手了！”
“我靠，真打啊！”
“山鸡先动手的！”
拳头已经来到眼前。
沈枭才动。
他只是往左侧迈了半步。
山鸡的拳头贴着脸颊擦过去。
下一瞬。
沈枭抬起右手。
啪！
一声脆响。
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山鸡脸上。
山鸡整个人被抽得脚步踉跄。
还没有站稳。
沈枭左手已经抓住他的肩膀。
膝盖上顶。
砰！
一记膝撞落在小腹。
山鸡两只眼睛瞬间瞪圆。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嘴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整个人便弓着身体跪了下去。
太快了。
从山鸡出拳。
到山鸡跪地。
最多两三个呼吸。
大天二手里还拿着山鸡的外套。
整个人直接愣在那里。
巢皮嘴巴微张。
包皮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眼珠子瞪得滚圆。
周围原本准备看一场恶战的人，也全部安静了几秒。
鱼蛋摊老板手里的漏勺都停在半空。
一名年轻人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年轻人震惊道：“山鸡连一招都没扛住啊？”
旁边同伴瞪着眼道：“这个人是谁啊？这么能打？”
另外一个男人认出了沈枭。
男人立即压低声音道：“沈枭啊！”
“以前B哥手底下最能打的几个草鞋之一。”
“坐了三年牢，今天刚出来。”
旁边几人同时看向沈枭。
“今天才出来？”
“出来第一晚就把山鸡打跪了？”
“靠，这么凶猛？”
议论声不断传来。
山鸡捂着肚子。
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他咬紧牙齿，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沈枭低头看着他。
沈枭淡淡道：“还打吗？”
山鸡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红得发紫。
其中一半是被打的。
另外一半纯粹是丢脸丢的。
山鸡咬牙道：“艹……”
沈枭眉头微皱。
沈枭道：“嘴巴还是这么臭。”
话音落下。
沈枭抬腿便准备再踢。
陈浩南终于动了。
他一步冲过来。
右手直接抓向沈枭手臂。
沈枭转身。
抬手挡开。
啪！
两条手臂撞在一起。
陈浩南眼神微微变化。
力气很大。
比三年前强了太多。
沈枭看着陈浩南，语气平静道：“阿南，你也想打？”
陈浩南挡在山鸡面前。
陈浩南沉声道：“山鸡输了。”
“够了。”
沈枭道：“刚才他骂我的时候，你怎么没让他够了？”
陈浩南眉头皱得更深。
陈浩南道：“他喝多了。”
沈枭笑了。
沈枭道：“喝多了就能乱讲话？”
“那大家以后都喝点酒。”
“见了谁不爽就骂。”
“反正一句喝多了，全部过去。”
陈浩南被说得一时没有接话。
山鸡在后面缓过一口气。
看到陈浩南挡在前面。
底气又恢复了一点。
山鸡咬牙道：“南哥，帮我做掉这个扑街！”
这句话一出。
陈浩南脸色都变了。
陈浩南猛地回头。
陈浩南怒道：“你闭嘴！”
沈枭脸上的笑容消失。
阿武、阿庆的表情也瞬间冰冷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加兴奋。
“山鸡真够疯啊。”
“输了还要叫人一起上？”
“陈浩南会不会动手？”
“这下真的有意思了。”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很难收场。
自己现在退。
山鸡今晚彻底没脸。
自己出手。
同样会落人口舌。
可他已经走到这个位置。
有些事情只能做。
陈浩南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
递给大天二。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靓仔南真要打！”
“我靠！”
“今天这场热闹值了！”
大天二接过手表。
脸色严肃道：“南哥。”
陈浩南摆摆手。
随后看向沈枭。
陈浩南认真道：“枭哥。”
“山鸡有错。”
“你打也打了。”
“兄弟的脸，我也得帮他捡回来。”
沈枭点点头。
沈枭道：“可以。”
阿武连忙道：“枭哥……”
沈枭抬手拦住。
沈枭脱下外套，递给阿武。
随后往旁边走了两步。
给两人留出空间。
陈浩南同样上前。
周围人立即后退。
自动围成一个半圆。
陈浩南双拳抬起。
身体微微下沉。
整个人的气势明显和山鸡完全不同。
能在铜锣湾打出名声。
陈浩南的身手确实强悍。
沈枭抬眼看着他。
三年前。
两个人也打过。
当时陈浩南还要差上一截。
现在明显成长了不少。
陈浩南脚下突然发力。
一拳迎面砸来。
沈枭抬臂格挡。
砰！
拳臂碰撞。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旁边众人心头一跳。
陈浩南右拳被挡。
左拳立即跟上。
沈枭侧头避开。
反手一拳打向陈浩南肋下。
陈浩南反应迅速。
手肘往下一压。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山鸡眼睛一亮。
山鸡忍着腹部疼痛，大声喊道：“南哥，砍他啊！”
大天二同样露出兴奋神色。
大天二喊道：“南哥！”
周围人也越来越激动。
刚才沈枭一招解决山鸡。
实在太迅速。
现在终于碰到一个能打的。
陈浩南抿着嘴。
眼神越来越认真。
下一秒。
他再次冲了上去。
拳头连续挥出。
沈枭接连避开两拳。
第三拳袭来时。
他突然不退了。
右手直接扣住陈浩南手腕。
往自己方向猛地一拉。
陈浩南身体失衡。
沈枭左肩狠狠撞进他的胸口。
砰！
这一撞力量极大。
陈浩南脸色瞬间变化。
身体往后退了三四步。
还没有站稳。
沈枭已经跟上。
一拳。
砰！
陈浩南双臂交叉挡住。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紧接着又是一脚。
陈浩南只能继续后退。
砰！
鞋底落在胸口。
陈浩南身体猛地撞在丰田车门上。
整辆车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靠！”
“压住了！”
“靓仔南被他压着打！”
“真的假的啊！”
周围一片惊呼。
山鸡脸上的兴奋直接僵住。
大天二瞪大双眼。
巢皮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陈浩南在他们心里已经很能打。
平时几个人出去办事。
陈浩南经常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现在。
沈枭正面压着他。
陈浩南咬紧牙齿。
猛地从车门旁边弹起。
一记摆拳直奔沈枭太阳穴。
沈枭抬手格挡。
随后一拳打进陈浩南腹部。
砰！
陈浩南整张脸瞬间涨红。
身体不由自主弯了下去。
沈枭抓住他的肩膀。
直接往下一压。
陈浩南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周围彻底安静。
山鸡脸色苍白。
大天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还在喊叫的几个围观年轻人，眼睛都直了。
陈浩南单膝跪在地上。
呼吸急促。
额头已经冒出细密汗水。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沈枭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却如同铁钳。
纹丝不动。
陈浩南抬头。
正好对上沈枭平静的眼睛。
沈枭道：“还来吗？”
陈浩南沉默几秒。
随后缓缓摇头。
陈浩南喘着气道：“我输了。”
沈枭立即松开手。
没有继续羞辱。
陈浩南撑着膝盖站起身。
大天二几个人赶紧过来。
山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山鸡张嘴还想说话。
陈浩南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浩南怒道：“你今晚再多说一个字，自己走回去！”
山鸡嘴巴张了张。
终于老实闭嘴。
沈枭从阿武手里接过外套。
慢慢穿上。
陈浩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他看向沈枭。
眼神里的轻视已经彻底消失。
陈浩南沉声道：“枭哥，三年没见，你确实越来越能打了。”
沈枭笑道：“你也进步不少。”
陈浩南苦笑一下。
这个安慰听起来多少有些刺耳。
输了就是输了。
江湖人最清楚这个道理。
陈浩南没有再找借口。
他拿回手表。
拉开车门。
临上车前。
陈浩南回头看了沈枭一眼。
陈浩南道：“红棍的位置，我还是会争。”
沈枭点点头道：“我等你。”
丰田很快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依旧没有散。
不少人盯着沈枭。
眼神里面全是震惊。
刚才认出沈枭的那个男人已经掏出大哥大。
男人激动道：“喂，阿胜，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
“沈枭出来了！”
“对啊，就以前B哥手下那个沈枭！”
“他刚刚跟陈浩南在街上打了一场！”
“陈浩南输了啊！”
旁边另外一个年轻人也兴奋地跟朋友讲。
不到十分钟。
消息已经开始往外传。
阿庆听见周围议论，笑得嘴都快合不上。
阿庆兴奋道：“枭哥，今晚以后，铜锣湾估计没人不知道你出来了。”
沈枭坐回面包车。
沈枭淡淡道：“名气又不能当饭吃。”
阿武重新发动车子。
阿武笑道：“最少以后山鸡看到你，应该会老实一点。”
沈枭靠在座椅上。
沈枭笑道：“他最好老实。”
“我现在心情不错。”
阿武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枭哥，明天真去买公司？”
沈枭点点头。
沈枭道：“真买。”
“你们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在街上晃。”
阿庆从后面探头道：“那我们做什么？”
沈枭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灯。
沈枭道：“保安。”
阿庆愣了。
阿庆道：“我们？”
沈枭看向他。
沈枭笑道：“怎么，嫌工作正经啊？”
阿庆连忙摇头。
阿庆道：“正经好啊！”
“就是有点不习惯。”
沈枭笑了笑。
沈枭道：“慢慢就习惯了。”
面包车消失在街口。
而刚才交手的位置。
围观人群依旧在热烈议论。
当天晚上。
“沈枭出狱第一天，一招放倒山鸡，正面打赢陈浩南”的消息，开始在铜锣湾几个夜场里面迅速传开。
……
第二天上午。
沈枭睡到接近十点。
洗完澡。
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
阿武已经开车等在楼下。
沈枭坐进车里。
阿武转头问道：“枭哥，去哪？”
沈枭拿起座椅上的报纸。
上面有一则圈起来的转让广告。
沈枭笑道：“去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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