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雅典娜：难道我其实馋他身子？
远坂宅那头正热烈讨论着骑乘大赛章程的同时，沙条爱歌也带着妹妹绫香，悄然回到了沙条宅。
“咔哒。”
门锁轻响，阿塔兰忒快步走过来拉开大门。
她习惯性地往两人身后张望了一圈，想要寻找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可门外只有爱歌和绫香两个人，连片紫色的衣角都没有。
“美狄亚她去哪儿了？我们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过她。”阿塔兰忒疑惑地问道。
爱歌换上拖鞋，淡淡道：“美狄亚她，背叛了革命。”
“背叛了革命？”
阿塔兰忒的大脑当场宕机。
原来，我们这一伙人是在进行革命吗？
那我们革命的对象……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那个每天在厨房里变着花样做饭的红发少年？
她站在玄关处认真思索起了这个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绫香见状，赶紧承担起了翻译工作：
“姐姐的意思是美狄亚小姐今天一大早，比我们还先去到了远坂宅，说是要跟士郎同学学厨艺，现在正和樱小姐的从者·美杜莎她们混在一起呢。”
“原来是这样啊。”阿塔兰忒这才恍然大悟。
‘小阿塔兰忒真笨，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理解不了。’
一道带着轻快笑意的空灵女声，毫无征兆地在阿塔兰忒的心底悄然响起。
正是她所信仰、所侍奉的月神阿尔忒弥斯。
爱歌将其以凭依在阿塔兰忒身上的形式给召唤下来了。
阿塔兰忒的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
她难道是什么没有脑子的人设吗？
昨天爱歌还明里暗里说她空有一身武力，今天连自己信奉的神明都嫌她笨笨的。
明明是你们自己说话总是藏着掖着，半天不吐露一个重点，好不好？
把话说明白了不行吗？听你们说话，真的很累的！
阿塔兰忒在心底腹诽连连，面上却恭敬依旧。
爱歌与绫香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解释任何事，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各自倒了杯水稍作歇息。
而此时的客厅中央，另一场无声的战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雅典娜与阿芙洛狄忒正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各自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死死抓着同一个电视遥控器的两端，神力在塑料外壳上无声对撞，几乎要将遥控器碾成齑粉。
就在这时，绫香刚才那句“和美杜莎她们混在一起”的飘进了雅典娜的耳中。
雅典娜握着遥控器的手，倏地一顿。
她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一段尘封的记忆从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被她流放到了无形之岛的女孩吗……
就是这半秒钟的失神。
“嘿。”
阿芙洛狄忒轻笑着出手，指尖一勾，遥控器已经从雅典娜的手中易了主。
啪。
频道应声切换。
电视屏幕上，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模特正踩着音乐节拍，款款走上了选美的舞台。
而雅典娜想看的，本是一些智斗剧和史诗剧。
一旁吃着点心的德墨忒尔忍不住发问了，“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不去再买一台电视回来，各看各的，非要在这一台上面抢来抢去呢？”
“这个嘛，不一样哦。”
阿芙洛狄忒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晃悠着脚尖：“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东西，看起来总觉得更有趣一些。”
她一边看，一边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这位模特，脖颈线条不错，可惜肩膀差了一点。”
“这身礼服的设计师胆子很大，但审美实在不敢恭维。”
“唔，还有这位，这个时代的人类审美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类型都能站上舞台呢。”
点评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选美评审的做派。
“无聊的恶趣味。”
雅典娜终于从那段尘封的记忆里挣脱了出来。
她白了阿芙洛狄忒一眼，视线淡淡扫过电视上那些光鲜亮丽的模特，冷声开口：
“与其去欣赏她们，不如来欣赏本女神。”
说话间，雅典娜微微昂起下颌，显摆了一下自己。
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披散肩后，一双淡蓝色的眼眸美丽而楚楚动人，充满了智慧；
肌肤水嫩白皙，面容典雅秀丽，眉宇间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武之气。
现在并非战时，她只穿着一身由自己亲手纺织的简式长袍与精美绣裙，长袍一直垂到脚踝。
而她的脚上没有穿鞋。
一双玉足就那样赤裸着，踩在客厅的地毯上，白得晃眼。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女神，雅典娜的容貌是绝对无可挑剔的。
那是一种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美丽与神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毕竟，雅典娜与月神阿尔忒弥斯，以及圣火女神、灶神赫斯提亚同为处女神，并且是最负盛名的三大处女神。
至于不怎么著名的处女神，那就是阿斯特蕾亚了。
在一些神话里，她的形象甚至直接被雅典娜吸收了去。
著名的潘多拉魔盒故事中，在盒中放入希望的，有说是阿斯特蕾亚，也有说是雅典娜，而且以雅典娜居多。
但至少在月世界，阿斯特蕾亚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是法律与正义之神·忒弥斯的女儿，并且往往与其母亲被视为同一存在。
“与其欣赏你，不如欣赏我自己。”
阿芙洛狄忒不屑地瞥了雅典娜一眼，轻蔑地嗤笑一声：
“不要忘记了哦，当初那枚‘献给最美丽的女神’的金苹果，最后可是给了我呢~”
“……”
雅典娜当场被噎住了。
那枚金苹果，是她与赫拉心中的一道疤痕。
半晌，她才重新端起架子，强行把场面拉了回来：
“我懒得跟你计较这些。”
“再说了，你的美，只不过是外在的皮囊之美，是肉眼所能看见的、最浅层最粗糙的美丽罢了。”
“内在美，才是真的美。”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雅典娜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红发少年的身影。
紧接着，脑海中还不由浮现一些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在星之内海看见的。
某个闲得发慌的星球意识盖亚，在星之内海的虚空中架起了一块遮天蔽日的超大号全息屏幕，强制向全体神灵、精灵与幻想种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现场直播。
而屏幕里循环播放的，正是那个红发少年在夕阳下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起跳、跨越横杆的背影。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所有神明都被迫观看，谁也躲不掉。
第二幅画面，则要追溯到几千年前了。
那时候，命运三女神，以及司掌着预言神职的阿波罗，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总觉得，有某种灾难将要降临在希腊的大地上。
而且其威胁程度，远远超过了一万一千年前降临地球的白色巨神——对现世而言是一万四千年前，但对当时的神代希腊而言，只有一万一千余年。
至于所谓的万魔之祖提丰，在这股预感的面前，更是不值一提的杂鱼。
命运三女神与阿波罗，当即向神王宙斯呈报了这一消息。
于是，宙斯动用了神王的权力，召集奥林匹斯诸神共商此事，并要求所有的机神都调用自己本体的全部算力，去演算这件事。
宙斯一开始的猜测是：
他认为，是因为自己在万年前统合了全体机神权能击败巨神之后，导致希腊神代的科技与神秘过度滞留，这片世界线已然遭到了泛人类史的排斥，他们即将迎来人理的强制“剪切”，滑向异闻带。
因此，被剪切的话，的确是祂们那一整个世界的威胁，跟灭世也没有区别了。
但诸神演算的结果，却和宙斯的猜测有所差异。
目前最为严重的威胁，是一位外来的神明的入侵。
那位神明并不是异星神，但也不能说是属于地球本土诞生的神明，是超脱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不过至少目前，姑且能算是当地的神吧，毕竟就算到了现代，人家也还有几十亿的信徒。
对方，是万军之主·雅威的孩子。
Siro·YHWH。
对方将会入侵希腊。
至于为什么要入侵？具体何时入侵？入侵的目的是什么？
一概不知。
明明是全体机神一同演算，倾尽了一整个神代的算力，却只能得到这么一个干巴巴的结果。
这无疑令诸神感到失望。
以及，恐惧。
于是宙斯做出了决断：再一次统合全体机神的权能，全力对抗这一威胁。
有的机神表示了反对。
例如德墨忒尔。
宙斯一怒之下，直接对她降下了神罚，试图令她在癫狂之中，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珀耳塞福涅。
然而，神罚还没有来得及实现，Siro，就直接杀了过来。
毫无征兆。
对方的相貌，并没有祂们想象中的那么神异。
虽然生得是一副女难之相，论祸水的程度比之阿波罗也不逞多让，但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红发，少年，连神装都没有一件，就穿着一件古朴的亚麻长袍。
祂们等待的最强之敌，就这？
然后，诸神连震惊的余裕都没有了。
他上来就是一击。
正陷于癫狂、正挥拳砸向亲生女儿的德墨忒尔，其庞大的机神本体，被那一击当场打爆。
德墨忒尔深受重伤，数据大量遗失，神智就此错乱，这段遗失的记忆，直到数千年后的2004年，才被她自己一片一片地拼了回来。
而珀耳塞福涅，在那一击之下得救了。
同时破碎的，还有宙斯的合神计划。
自家的看家底牌，在合体出炉之前，就被人一脚踹碎了。
而后，对方什么话也没说。
一尊，一尊，又一尊。
接连将全体机神的机体打爆，令诸神不得不化为纯粹的概念神，只能依托人类的信仰，才重新获得了肉体。
再后来，神代消退的时候，祂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不得不退到了星之内海。
对方自始至终，仅仅只是打爆了祂们的机体，而没有对祂们赶尽杀绝。
明明他可以让希腊诸神连概念都不复存在，却并没有那么做。
他放了祂们一条生路。
雅典娜很疑惑。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在作为概念神存在的岁月里，雅典娜高度关注着对方。
打爆了全体机神的机体之后，对方并没有急着离开希腊，而是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对一些事情进行了干涉。
雅典娜观察了很久，没有通过观察得到答案。
于是她思考了一番，索性直接找上了对方，当场发问。
“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人给她的回答是：“因为如果继续任由你们用外星的机神技术统治凡人，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就会被彻底锁死，迟早会滑向被泛人类史所剪切的‘异闻带’。”
“想要让这片土地的人类正常地走向未来，就必须要将你们的机体全部粉碎，让神代得以在正确的节点上自然消退。”
雅典娜微微一怔，随即继续追问：“为了让人类走向未来，不惜孤身跨越维度而来，将神明拉下王座……”
“你做这些，是想要作为‘救世的英雄’，去守护所谓的人理吗？”
“英雄？”
他摇了摇头，“我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
“我并不认为我是什么英雄。只是阿赖耶跟我又哭又闹，再加上我父亲把我抓过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所以我就过来了而已。”
“击败诸神、干涉命运，达成如此伟业的你，为何不是英雄呢？”雅典娜不解。
“达成伟业，就能算是英雄吗？”红发少年反问了一句，才缓缓说道，“也许，我们对于英雄的理解有些分歧吧。”
他指了指悬崖下方、那些正在暮色中扛着农具走向村落的希腊农夫，指了指海港边正在合力拉动粗重缆绳的渔民，轻声说道：
“雅典娜，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之上，存在着许许多多籍籍无名的人。”
“他们没有神明赐予的血统，没有超越凡人的伟力，他们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平淡岁月里，默默地为这个世界、为他们身边的同伴与家庭，奉献着自己微薄的力量。”
“也许他们做的一辈子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按时播种，修补桥梁，在暴风雨来临时为邻居撑起一把伞，在饥荒的年份里分出半块面包……”
“他们不曾因此获得千古流传的名望，不曾获得堆积如山的财富，不曾执掌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于，他们自己也从来不曾渴望过这些虚名。”
“他们不曾缔造过推翻神权王朝的伟大壮举，没有斩杀过任何一头凶名赫赫的灭世魔兽，神话的史诗里永远不会写下他们的名字。”
“但是——”
“在我的眼里，毫无疑问，他们，才是在真正支撑着这个世界前行的人。”
“他们，就是英雄。”
“神明之所以能在云端被万世传颂，是因为这片大地上始终有一双双凡人的手在筑起神庙。”
“英雄之所以能在战火中高举旗帜，是因为有无数无名的凡人在用血肉之躯推着时代前进。”
“所谓名留青史的伟大英雄，不过只是千千万万个无名奉献者中，恰好被命运推到了最前排的那一个人罢了。”
“我不理解。”雅典娜当年这样反驳，“这样的人……只不过是做了一些任何凡人都能做到的微末小事而已，凭什么也能被冠以‘英雄’之名？”
“英雄生来就应当强于常人，英雄就是要能成就常人所绝对无法成就的奇迹！”
“若人人皆可为英雄，那‘英雄’这一概念本身的存在，岂不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听到她那依旧停留在神代旧秩序里的反驳，对方并没有继续同她争辩。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沾染的沙尘，冲着这位满眼困惑的女神洒然一笑：
“所以说啊。”
“只是我们对于‘英雄’的理解，根本不同罢了，你没错，我也没有很对。”
“我并不强迫你同我一样，只是与你说明我的理念，供你参考。”
然后他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这番话，雅典娜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神人，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再见面时，竟然是在星之内海，看见对方的跳高直播。
一如既往地光芒四射，魅力十足。
……
‘我真的只是为了恢复机神本体而来的吗？’
客厅里，雅典娜忽然这么问自己。
她有些动摇了。
难道，自己真正的愿望根本不是恢复机体，而是为了去探究远坂士郎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透过皮囊外表，去探究他的内在。
就像她自己方才所说的那样。
内在美。
原来，对方吸引她的，从来都不是夕阳下跳高的那道优美身姿。
而是他在数千年前面对着全希腊的诸神与浩瀚的汪洋，所吐露出的那份平静、浩大，却又无微不至地包容着每一个凡俗生灵的品行、思想，以及所作所为。
“喂，雅典娜？”
“喂——魂丢了？”
阿芙洛狄忒的声音在耳边唤了两声。
雅典娜回过神来，沉默片刻，把遥控器轻轻搁到了对方的手边。
“今天让给你。”
“哈？你会这么好心？”
阿芙洛狄忒挑了挑眉。
抢来的乐趣没了，她反而觉得节目都变得无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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