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年龄优势
恨天高这个JB嘴，就是个尿壶，不带把，没B数，很快，我回来的消息就让他散布开来，熟的半熟不熟的，来家里找我，说实话，大赖都走了那么多年，打眼的打眼，判刑的判刑，曾经的小组织*得体无完肤，我都打算把这些JB事忘了，打算从头开始，做安分守己的良民，再说，老爸老妈也烦这帮人，来了，借口还很合理，没法撵人家滚蛋，我想了想，还是得赶紧搬出去。
这帮人找我，名义上来看看我，实际上，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埋汰活儿，求我帮忙，给谁干的活儿，欠了一个月两个月的工钱，谁谁谁，被人捅了，得找补点医疗费……我特么的是法官啊还是政斧，跟你们扯这个！我自己还有案底没扒拉明白，干了，我这辈子，没变样，还特么是个小混混，白瞎我七年的苦逼人生。
辘轳和恨天高是亲戚，算了，也别指望这小子，靠他租房，指不定把我卖给他老姑父。
九三年，国企正式工的工资，也不过每月一百多点，我兜里五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节俭着花，能支撑我过段日子，问题是，花完了咋办？所以我租好房子，就得找点事干，不能坐吃山空，爷们，心气得有，打算，必须不能没有！
我在城西城郊结合部一带晃悠，这边吧，厂子少，闲房多，居住密集，一头扎进去，就跟大海捞针一样，谁想找我，很难。
晃悠一上午，没找到合适的，两点多了，肚子咕噜咕噜提意见，寻思喝碗羊汤，垫吧垫吧，那时候，羊汤便宜，三块钱，一大海碗，干乎乎的，肉比汤多，大饼，免费。
早过了饭口，店里就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拿着剔骨刀宰羊，这玩意是个手艺活，为啥？卖羊汤的，很大一部分收入是为了一张皮子，一张羊皮十来块，要是鼓捣的不够完美，一张皮子也就三五块，我没说话，蹲在一边看热闹，宰杀后，挂在铁钩子上吊着，羊蹄子割开道缝，猛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皮球，趴在羊蹄子上，吹，这是吹羊，估计跟吹牛一个道理。
把皮子褪下，开膛剖肚，斩羊血，淘洗肠肚，分割，羊头，羊脖子，羊排，羊脊骨，也就是羊蝎子，羊肉……
这个咱不外行，求生科目，这是我们的基本功之一，拍拍老头肩膀：
“大爷，我来，你给我整碗全羊汤。”
老头又不认识我，肯定怀疑：
“行吗你？不行趁早，我自己来。”
“这好办，咱赌一把，我要是整好了，你找不出毛病，这顿饭你请，要是整不好，我请。”
“你请请谁啊？”
“当然是我呀。”
“草，合着你是来赚便宜的？严打就是中用，吃霸王餐的也学会低调了，就这么着。”
……
我喝着热气腾腾的羊汤，这不花钱的东西吃着就是舒服，汤色洁白如奶，不膻不腥，羊肉软糯酥烂，鲜香扑鼻，老头坐一旁跟我商量：
“大侄子，我干这行半辈子，玩刀这么麻溜的，你是头一份儿，怎么样？来我这帮忙呗，吃穿住全免，一月三百……别摇头，不少了，要啥自行车啊，你再想想，还有个好事，也就是你，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侄女也在这帮忙，长的绝对比刘晓庆强，机会啊！人生的路虽然漫长，紧要处就那么几步，过了这个村，再找这个店，难啦！”
老头洗脑的本领不错，话一套一套的，眼下我没事干，先干着也不错，我那五百，要是交了房租，做买卖的资金肯定紧张，一月三百，当时也算高薪，不过，咱不能一口答应，得抻抻：
“大爷，我得回家商量商量，明天给你回话，汤不错，我带点给我爸尝尝。”
“没问题，给他来个羊头吧，这是咱的特色菜，你要是不来干，花钱我也不给你。”
老爸老妈，对我能踏实的打工，相当满意，他们就是怕我伏不下身子，光想当大老板，他们根本不知道，我这七年的经历，现在，就是让我讨饭，咱也绝对心态摆的很正。
老头姓陆，年轻时干过民办教师，从他老丈人家弄了一个羊汤的方子，接着下海，干了个体户，熬煮羊骨，药料纱布一包，扔在汤里，味道格外与众不同，开始，我还打算把这手艺偷到手，结果一看，药料都研磨的粉碎，很难辨认，看来，要想得到真经，还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他老伴哮喘，很少来，一个闺女，早出了门子，里里外外，也就靠自己张罗，他那个侄女，死懒不动弹，指使不动，十八九了，除了上菜，端端盘子，下剩的活儿，一点不干，除了吃就是睡，老陆的话：
“就当养了头猪。”
我故意撩拨老陆：
“哎，你说话能不能靠谱点？不是吹呼她比刘晓庆强吗？我怎么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出来到底强哪儿,你听这呼噜打的，就跟来了武直一样。”
老陆一笑：
“胜在年龄优势，刘晓庆不得四十多啦？咱萍萍芳龄十八，新鲜度不一样。”
他侄女叫陆萍萍，高度一米半，体重一百八，形象很可爱，就跟狗不理的肉包子差不多，油气渗到皮肤外面，好吃肉食的还行，看着解馋。
我这一来，老陆舒服多了，没事骑着大阳摩托，下乡收羊，杂七杂八的活儿，全甩给我。
这家羊汤馆，生意挺好，来吃饭的，大多是周围做点买卖的，老百姓，轻易不舍得下饭店，一来二去，我跟这些做买卖的也都熟了，毕竟咱有着无上的大权，炒菜，熟人，实惠点，多放主料，少放配料，称羊肉，熟人，一斤称八两，肉多羊杂少，生人，一斤七两，羊杂多，肉少。
买卖人，三句话不离本行，我就喜欢从他们的谈话中，过滤点有用的信息。
五六个赶四集卖小百货的，因为合伙租了一辆箱货去临沂上货，回来后下馆子改善一下生活，按他们的话说，膻膻肠子，顺便凑份子付车费，我拿着点菜单，听他们一边闲唠嗑，一边点菜：
“安儿，来个炒羊杂，羊渣，炒羊血，拍个黄瓜，再来一斤羊汤……”
另一位，喷着唾沫星子摆话：
“我是真服了这一大家子，从胶南一直往南干，就这一车烂货，撑顶一两千，一集一车，能卖出去三千多，幸亏他是打一枪换一炮，要是蹲摊不走了，咱这买卖没活路了。”
另一位接上话茬：
“别听这个，他敢不走吗？你看他们卖的货，都特么的假冒伪劣，别看便宜，两块一件，剪子是生铁的，一次性，临沂土杂有的是，根本不是长久买卖……。”
“草，临沂这地方吧，绝对是假货的圣地，礼拜鞋，假飘柔……咱干长摊的，得讲究拉个回头客，临时摊儿，谁JB管这个，一次捞个够，老百姓，就认价格，便宜就行，要不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脑子就开始琢磨，现在，手头也攒了一千多块，眼看过年了，腊月二十六，放假，不如趁这功夫，去趟临沂。
那时候，两元一件还是新生事物，尧王城没一家干的，一招鲜吃遍天，说不定，就能挖到小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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