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鞭打绣球

　　陆萍萍……其实挺不错的，起码她敢爱敢恨，不做作，也没觉得自己长得比别人差，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杨玉环那种类型的。

　　我之所以能入她的法眼，就是因为我双手持刀的姿势！帅呆！酷毙！吊到爆棚！

　　那菜刀的风情！

　　在饭店打工的人都知道，要想吃一道好菜，不能着急，火候绝对是关键环节，好菜不怕等！而且，等待的过程，绝对值得回味，那种抓心挠肝，迫不及待，我欲吃而菜不熟的滋味，也是另一种幸福！

　　陆萍萍觉得，追爷们就是做菜，首先要是武火急攻，急火爆炒，这样才会在我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接下来，就要文火慢煨，小火慢炖。

　　她打算用无微不至，柔情四溢的关怀，打动我这颗石化的心。

　　我们吃的都是“狗剩”，也就是客人剩下的菜，尤其男人，喝点猫尿，就喜欢吹吹母牛的生殖器，这时候，听吧，叮咣叮咣！一水的碰杯声，然后就是各种流派的牛B方式，交错纵横，请客的，失去理智，浑然不似点菜时的扣扣索索，一个劲的上菜，上硬菜，上酒，上好酒，最终自己没吃多点，全便宜我们，我们吃着狗剩，还得笑话这些人傻B.

　　战争爆发之前，精品狗剩，我只能远观而不可尝尝焉，所谓精品，也就是没怎么动的，价值比较高贵的，根本就没我的份儿，全被他们爷俩霸占，我也就是跟在他们后面做点扫尾工作，现在，终于解放了，老陆跟前，只有一碟子不堪入目的素食，老头眼瞅着我跟前的酥炸羊排，虎皮羊腿，葱爆羊肉，鞭打绣球……忍无可忍，必须出手！刚要伸出一双魔爪，被陆女侠一招勾漏手拦截：

　　“大爷！你怎么不懂事呢！土埋半截的人了，得学会控制饮食，多吃点清淡的蔬菜，少吃鱼啊肉啊滴，要不会得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会死翘翘的。”

　　看着董事长*的神情，我很是过意不去，商量道：

　　“老陆，要不这块啃剩的羊排你再舔舔？”

　　老陆看着光滑的羊排，并无一丝一毫的肉渣，丢给我一个痛彻心扉的眼神，站将起来，一声叹息，默默离去。

　　“哥，你说，这道菜为啥叫鞭打绣球？”

　　陆萍萍对电灯泡的自觉离开表示满意，特特的靠我近了，指着我眼前的汤碗。

　　我草，这是一道流氓菜，我的学历不高，该如何回答？

　　我总不能实话实说，这就特么的羊鞭与羊篮子的大杂烩吧！

　　“这个问题得问你大爷，他起的名。”

　　“我建议名字得改改，太深奥了，不如叫滚床单好了！”

　　再说另一头，金欣欣家是三庄的，尧王城，都称呼农村是西北山里，不是贬义词，地势如此，丘陵多，种地累，收成低，人挺聪明，十六就到城里打工，出力不小，工资还拖着不给，就开始捡破烂，刚开始，捡同事的酒瓶，烟盒，后来，越干越大，慢慢开了店，专营倒闭的饭店，关门的旅馆，电视冰箱洗衣机，餐桌，厨房设备。

　　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某种意义上，这些聪明人发表的段子，绝对是真理，金欣欣就是典型，但这种事吧，讲究你情我愿，也不能说他坏，再说赊账，金欣欣是这么想的，老陆你这个破饭店档次不够，老子来是驾驶你，又不是JB不还，咱又不差钱，逢年过节，别的酒店都到我家送点，你特么的连根羊毛也没舍得送，我就拿吧拿吧你，让你学着点，这又怎么啦？！

　　就为这点JB事，你打发伙计弄我，光医疗费就得好几千，草，关键是丢份儿！丢到姥姥家了！我金欣欣的脸，往哪儿搁？！

　　越想就越生气，一股子气性涌来，脑子迷迷糊糊，就想这一件事，有打电话的：

　　“金老板，我，大成，你那儿有木有能用的洗衣机？有赶紧送来，多少钱你说话！”

　　金欣欣正想着挨打的事，脸上捆着绷带，也没法出门，还麻痹让老子送去，喜的你，就你长得拽啊？！

　　“木有！有也不给你！”

　　大成就愣了，平时关系不错啊，怎么啦这是？得，看看吧，弄不好有日子没捅咕娘们，JB痒痒呢。

　　大成也是做买卖的，生意也不小，在车站开着旅馆，养了五六个小姐，金欣欣有时也过来磨磨JB,时间长了，两人觉得挺对付，有了交情。

　　“欣欣，这怎么啦？叫女人挠啦？草！不轻啊，毁容呀这是。”

　　哪有这么劝人的？这不是往金欣欣伤口上撒盐嘛，开始他还觉着挺没面子，打算憋一阵子拉倒，大成这么一提，顿时一股无名烈火熊熊燃烧，没出门，打了电话叫了几个兄弟，买的熟食，就在店里喝。

　　喝酒绝对和气氛有关，心情不好，喝的着急，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大成在车站附近厮混了多年，手头也有几个好兄弟，干这一行，派出所必须有路子，当即大怒：

　　“我靠！这事交给我！鼓捣我弟弟，这不是找死嘛，你别管了，就说哪个店吧，给我点儿行动资金，两千吧，不够我先垫着，你就开开眼界看我怎么帮你收拾的妥妥帖帖，非把这个鸡毛店鼓捣黄了不可。”

　　就这么的，我都不知道，已经把大成得罪肿了。

　　大成这人阴，他不喜欢面对面交流，吩咐几个小弟，这么这么滴，嘱咐妥当，在家听消息。

　　这个店总共十二张桌儿，大厅八个，单间四个，每到十一点，准时进来十二个汉子，刺龙画虎的，面貌狰狞，一看就不是好玩意，这几位，同时来，还不凑堆，一人占一张饭桌，要一碗三块的羊汤，细嚼慢咽，有食客进来，问老陆：

　　“有闲桌？”

　　老陆陪着笑脸劝这帮汉子：

　　“几位，咱能不能快点吃完？来客人啦。”

　　汉子咣啷一声，把汤碗摔得稀碎：

　　“怎么滴？！老子是欠你钱了还是……欠你钱啦？！我花了钱你想把我赶出去啊？有木有你这么做买卖的？没个先来后到啊？！是不是得去消协洗洗脑啊？！”

　　食客看着头痛，咱花钱，在哪不是吃？担惊受怕的，何必！

　　忙摆手：

　　“老陆，你忙吧，我去别的店看看，下次再来，下次……”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每天的营业额，相当平稳，上午三十六，晚上三十六，一天七十二，一分不带打岔的。

　　我是不急，二十四碗羊汤，轻省多了，陆萍萍也不急，有时间黏缠帅哥了，急的是老陆，本来就稀稀落落头发，现在成了荒漠地带，不用多了，再有三天，指定沙漠化，寸草不生。

　　说话也费劲，得用指头捏着嘴角，全是淌着黄脓的疮，看着相当没有食欲，就跟得了口蹄疫一样一样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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