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君子
发生这种事，只要不是二傻子，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绝对和金欣欣有关，但你干着急，没办法，没有证据，哑巴吃榴莲，错了，黄连，有苦难言！董事长不发话，咱也不能轻举妄动，就像上次，帐，要来了，回扣，没有，要不是陆萍萍仗义，一通胡搅蛮缠，他大爷还要扣我一个月的工资。
原因是，因为我的冒失，无名羊汤馆，失去了开业以来最大的客户，打那以后，金总再也不过来就餐，而且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草！这特么的能怨我吗？
摊上这样的领导人，憋屈啊，眼泪哗哗滴！所以我的打算是——坐山观虎斗，爱咋咋滴！
第四天，老陆开始一系列的挽救行动，首先，十一点之前，吩咐我把餐桌擦拭的一尘不染，苍蝇落在上面，也要打一个趔趄，考虑到冬季水果价位难以承受，购买瓜子若干，十二大金刚就坐后，每桌免费供应高粱大曲一瓶，热炒两个，冷盘两个，清汤一碗，大饼若干，然后挨桌敬酒，极尽奴颜婢膝之下作相，舌灿莲花，恨不得来世当牛做马……我都替他臊得慌！
十二金刚不愧是久经考验的泼皮，酒照喝，菜照吃，瓜子照磕不误，所剩饭菜，一律打包带走，完了就一句话：
小店不赖，服务刚刚硬，只要开张，这辈子绝对是不二之选！
老陆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当天下午，买了纸张毛笔，一得阁的墨水，唰唰唰，一行酣畅淋漓的启功体大字，弥散着浓郁的墨汁臭气，跃然纸上：
消费不足伍拾元恕不伺候！！！
后面三个感叹号，冷不丁一看，绝对是三个坚强的JB!
不得不佩服，有文化的奸商，果然歹毒！
十二桌，一桌五十，那就是六百，而且老头嘱咐我，所点菜肴，以配料为主，放少许主料，略作点缀，必须达到每道菜的成本价不超过一块钱。
陆萍萍提意见：
“大爷，他们要动用武力咋整？”
“那好办，咱这是正当防卫，让安子尽管打，完事还要把找事的扭送到公安机关。”
我忙摆手：
“老陆，别指望我动手，咱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是玩玩嘴活儿还凑乎。”
……
大成坐在春风旅馆的大檐底下，对面是一口东北话的能强，金欣欣在旁边斟茶，正在谈十二金刚的费用，一个兄弟一天二十，羊汤报销，这就是二十三，十二位，二百七十六，估计再坚持三五日，羊汤馆彻底歇菜，金欣欣伸着拇指点赞：
“成哥，太有才了！你就是九十年代的活雷锋，对待哥们，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秋风扫落叶！没说的，晚饭必须是我的，咱必须欢乐欢乐！”
大成点头应承，面有得色，看看能强，略有不满：
“兄弟，这都多久了？该换换了，别说客人，这几个小姐，我瞅着都腻歪，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能强是黑龙江过来的，平头，很板正，二十七八岁，一副拽拽的姿势，他不是老板，但绝对是老板的骨干，一身腱子肉，小蛇一般蜿蜒，拳楞子一层厚厚的老茧，眼不大，绝对有神，盯着谁，能让他冷到骨髓。
“行，我跟二哥说说，成哥，咱这个月的帐该清清了。”
大成懒得起来，喊了几声：
“媳妇！媳妇！……草！强子，别急，咱吃完饭回头再清，你嫂子伺候我爸，类风湿，不敢下床，没办法。”
俗话说卖盐的老婆喝淡汤，大成就这样，自己开了个旅馆，现成的小姐，不干，没兴趣，说有媳妇的人了，玩这个不是个事，长得丑俊的，关灯都一样，他媳妇农村的，长相一般，脾气好，尤其对公公婆婆，比自己的亲爹亲娘还上心。
能强笑笑没说话，他本身话头少，十来岁武校毕业就跟着徐家哥仨混，钱不少挣，每年能攒三万多，虽说危险点，打交道的客户，都有些不太讲理，成哥这样的，算是优质客户，每次来，账目清清楚楚，不赖不拖，完了必须一顿吃喝，来尧王也七年了，跟成哥也算哥们，掏出大哥大，打算跟二哥请假。
那时候，一部大哥大三万多，信号还差，座机费九十，话费一分钟六毛，绝对是奢侈品，二哥对自己那是没说的，刚流行，就给能强配了一部。
“二哥，我强子，今晚回家晚点，成哥妻管严，嫂子不在家，钱在嫂子手里，我得等等。”
“行吧，别JB整大了，回头二哥削你。”
能强打电话的空当，大金刚来了，进门立正，稍息，敬礼，然后才找了马扎坐下，金欣欣馋坏了：
“成哥，你弄得这一套？真特么的带劲，就跟进了军队大院。”
成哥从桌上抽了一支烟，扔给大金刚，自夸自擂：
“那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铁的纪律，你带的队伍那就JB一盘散沙，我这十二个兄弟，号称十二金刚，指哪打哪，绝对威猛，比派出所那帮小民警，强了百倍，这要搁明清，我就是及时雨宋江，信不？”
打完电话的能强，听了嘿嘿的笑，他笑的是成哥不怎么会断代，宋朝的穿越到明清，金欣欣也笑，他笑的是大金刚回来，又有好消息让他爽爽，成哥更是笑得不行，他认为两个弟弟那绝逼是佩服，两位兄弟都笑了，自己得陪陪。
“首长，老秃驴挺能混账啊，我来是跟哥汇报一下，你看咋整？……”
大金刚把老陆的那套措施说明白了，成哥站起来，从院子北头走到南头，是十二步，从院子南头走到北头，也是十二步，草！这老杂毛！这一招来而不往那是相当非礼啊！
成哥，这事还不好办？要不这样，我去！”
能强不是好惹事的人，徐老二天天洗脑，一再嘱咐，咱干的这行当，本身就违法，所以一定要事事小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不忍则乱大谋！
能强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巩固和成哥的关系，成哥这人，虽然在车站附近开旅馆，也挺讲究拉回头看，不干放鸽子之类的龌龊事儿，耍小姐的，要价也合理，套啥的免费提供，客人走的时候，都是送一张名片，名片攒到二十张，免费提供半小时深喉服务一次，所以一直很兴隆，每月能给徐老二提供五六万元的纯利。
帮帮成哥，也是帮二哥维护渠道。
而且，能强对自己的战斗力，绝对有自信，七八块板砖，摞起来，抡圆胳膊，咔嚓下去，稀碎！十二路谭腿，施展开来，绝对是踢的满身缠，小劈，大劈，一字劈，毫无滞涩。
不就一个炒菜的二把刀厨子嘛！说不定，咱摆个架子就能把他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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