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侠之大者 为国为民
“我告诉你何谓之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侠者，要有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胸襟与抱负，而不是尔等这样不问缘由，凭一时之义气，提三尺青锋，血贱五步。可笑的是这种江湖义气却被你等标榜为侠，这真是荒谬至极，可笑至极。”
剑客死死咬住嘴唇，嘴角流出的血都没去擦一下，他愣愣地望着石磊，今天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自己信奉了一生的侠义在他人眼中竟如此的不堪，一时间信仰的丢失甚至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看到那剑客面如死灰，石磊心中也有些不忍，不过重症需猛药，要彻底让他信服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既然我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也不怕再告诉你一点，记住，你们这类游离于帝王控制的人是乱法之源，你们自以为侠道的杀人，然后一走了之，将烂摊子就给官府，这是不会被朝堂所容忍的，早晚必有大祸。”石磊的语气贮定，事实上历史上确实有很多朝廷出兵剿灭游侠的记载。
剑客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这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所有游侠。难怪这么多年，侠者受到挤压，许多人开始向世族靠近，甚至为之爪牙。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可笑啊。
这么多年的坚持，一切都是错的，都错了。心中的信念一朝崩塌，其打击甚于任何事，悲哀莫大于心死，这足以让一个智者心如死灰，从此如行尸走肉，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剑客，一个游侠。
“噗。”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蹬蹬蹬的一连后退好几步，直到退到桌边，才勉强停住。
脸色煞白，双眼早已没有先前的神色，暗淡无光，死气弥漫，口中喃喃道：“我错了，错了，一直都是错的。”
“少年，如此行事有些过了吧，你这一番话直接毁掉他一生的信恋，从此他人虽未死，但心已死。”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了酒肆门口，刚才的话就是这位老者说的。
石磊看向老者，来人虽须发皆白，却丝毫没有迟暮之人该有的迟暮之气，反而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双眼炯炯有神，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高手！这是老者给石磊的第一感觉，前世正是凭着这近乎bug的直觉，他才在一次次的任务中活了下来，石磊跟这老者一对视，他就有一种被狙击手盯上的感觉，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老先生说笑了，小子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石磊对老人拱手行礼道，“至于老先生说小子毁了他的信恋，这老先生可冤枉了小子，一个人如果信恋坚定又怎可能轻易被毁，如果信恋无错，又怎会听信小子我之言。”石磊不坑不悲，答话全无漏洞却又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少年倒是有一幅好口才，不知是哪位高人*出如此高徒？”
“老先生谬赞，小子只是一山野粗人，并无高人相授。”
这些话老者自然不信，只以为是哪位高人不愿弟子借用其名号行走于世间罢了。“既然少年你不愿说那老朽也就不过问了，只不过这位游侠你打算怎么办？”
“这得靠他自己，自己过不了这坎，他一辈子就算完了，小子也无能为力。”石磊看着那剑客，石磊突然有些不忍，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知道这种打击常人是难以承受的，要是抗不过去，或许就会有性命之危。当然若是扛过去了，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不知老先生可有挽救之法？”石磊望向老者，真心诚意的询问，他确实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过重了，也不想一代剑客就这么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此乃心伤，心已死，老朽亦无良方。”老者仔细的审视了下那剑客，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心已死，心已死……，石磊默默地在心里念到这句话，猛然脑海划过一道闪电，
石磊起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走到剑客身边，将剑插回剑鞘。
石磊淡淡地声音在剑客耳边响起，“你输了，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剑客喃喃自语，不管秦峰。
见他不为所动，石磊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侠道在古代游侠心中的分量，看来不下重药是不行了。
“哼，你想毁约吗？你不是自诩侠吗？怎么现在连做人最基本的守诺都做不到了？就这样还自诩为侠，现在你不仅与为国为民的大侠相差甚远，就连小侠都不能算了。”石磊一改先前的和善，语气中充满了蔑视和讽刺。
剑客霍然抬头，满怀愤怒的双眼望着石磊，一字一顿的说到：“谁说的，我白广季认输，也输得起，从今天起，我白广的命就是你的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其实侠在心中，何必在意那么多，无论大侠小侠都可为侠，只要有自己的为人处事底线即可，世上大侠甚少，但小侠可多啊。”
今日有幸认识白兄，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小二，二楼雅间摆上一桌上好的酒菜。”石磊一边搀扶着白广一边对小二吩咐到。
“老前辈，小子略备薄酒，不知老先生是否屈尊？”
“好啊。”老者爽快的答应了。这下轮到石磊吃惊了，不是高手都应有高手的风格吗，自己只不过随口那么一说，怎么就直接答应了呢！不是应该拒绝，然后扬袖而去吗？这么不安套路来啊。石磊满腹无语。
三人步入二楼的雅间，席间推盘换盏，白广刚刚因刺激受了内伤，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不过明显好了许多。不过一时间还没有恢复过来，对石磊始终有点排斥，毕竟自己信奉了一生的信条就是被石磊破掉的，而且自己还将自己输给了石磊，虽然他内心承认石磊说的是有些道理，可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小子唐突，不知老先生怎么称呼？”石磊笑着望着正喝酒的老者。
“这酒真是不怎么样啊，上次在北地醉仙楼喝过仙人醉之后就感觉这世间的酒都跟水差不多了。”老者并没有回答，而是完全说着毫不相干的话，顺带一伸手接下腰间佩剑放在桌上。那剑鞘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漆黑如墨，上面裹着不知材质的线，虽未出鞘，但石磊仍然这剑如一头沉睡的凶兽。
石磊不认识此剑，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认识此剑，至少此间就有人识得此剑。
此时一旁的白广早已激动异常，身体一直不停颤抖。石磊发现了白广的异常，关切地问道：“白兄你怎么了？”
白广并没有理会石磊，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那把黑剑。
“白兄，你识此剑？”石磊见他一直盯着脸看个不停，疑惑道。
白广回头撇了一眼石磊，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好像在说你不是很牛的吗，怎么也有你不认识的啊？
见白广那充满得意和讽刺的眼神，石磊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同时也确认了这把剑可能大有来头，可能是某个身份的象征，既然自己不知道，所幸也就不开口，免得闹出些笑话。
见石磊不再说话，白广起身对着老者行一师礼，缓缓道：“晚辈白广拜见墨子大人。”
“你认识老朽？”老者放下竹筷，手虚抬一下，表示承认了身份。
“晚辈并不认识墨子大人，但‘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重剑无锋，大朽若功’的墨眉，天下游侠却早有耳闻，今日晚辈得见传说中的神器，此乃晚辈大幸。”
听到白广道出老者的来头，石磊脑袋里轰的一下像炸开了似的。墨家巨子，墨家，诸子百家，这些原本石磊认为不存在的东西现在真是的出现在眼前，这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前世作为一位特种兵，他长期与恐怖组织大交道，他深知恐怖组织的可怕之处，而墨家在他看来就是春秋战国时期最大的恐怖组织，而且还是国际恐怖组织，他们以兼爱非攻为口号，随意取人性命，并不时刺杀大国政要。如果说游离于帝国法律之外的游侠是乱世之本，那么墨家就是这帮人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信仰，更是他们的组织者，不论其他游侠，只单单是十万墨者就令各国君主寝食难安了，更何况他们还有让各国都想拥有的制造工艺。不过不对啊，史书上说始皇一统之后对百家进行了打击，这其中墨家的损失最重，几乎被赶淨杀绝了，怎么墨家巨子还敢到咸阳呢？
“小子唐突了，不知老先生是墨家巨子，还望见谅！”石磊一边赔礼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何打算，这老家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一不留神就可能召开大祸，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了，躲到神农大山深处，到时自己怎么办。
“小友语出惊人，当为人之豪杰，不过老朽有一言，不知小友是否有兴趣一听？”墨子笑眯眯地望着石磊，任谁也无法将这仁慈和蔼的老者与那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头头联想到一起。
“老先生请讲。”
“小友今天一篇有关侠义之道的语论势必会轰动整个咸阳，并不久以后更会传遍整个大秦，到时候小友必定名扬天下了。”墨子挥挥手阻止要说话的石磊继续说道，“但世事无常，小友因此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随时有性命之忧。”
咸阳城东，丞相府。
李斯正在批阅奏折，身为大秦丞相，他不仅要掌管文武百官，而且还要将百官的奏折进行初次的批阅删选，并对每份奏折所奏之事进行批复，并报送始皇进行最后的检阅，如果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始皇陛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李斯。世人都认为李斯是始皇陛下最信任的人，可是只有李斯他知道陛下谁都不信任，他信任的只有他自己，之所以在外人看来陛下很是信任他只不过是陛下还有用的到他的地方罢了。
“丞相，天三求见。”李富走进书房，对着李斯恭敬道。
李富是丞相府的管家，李富并不是他的本名，只是李斯见他掌管李府有功，赐他李姓，至于富字则是他自己取得，据说是以前穷怕了，所以以富为字。
“天三？”李斯抬头，这位为大秦的一统立下汗马功劳，一手开创了书同文车同轨的盛事的帝国丞相如今也渐渐地露出老态，眼神不再像以前一样有神，双鬓也以露出看些许银发，特别是最近陛下一气之下将身边近侍全部处死后，李斯的银发就越来越多了。
“让他进来吧。”李斯感觉自己越来越猜不透陛下的心思了。
“大人！”一声叫唤打断了李斯的沉思。
“你有何事？”李斯望着天三，天三是他一手*出来的，也是他的一个死士，他相信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一般是不会来见自己的。
“今日咸阳酒肆发生了一起小辩论，是一个士子和游侠的辩论，小人以为大人会对他们的内容感兴趣。”
李斯抬头望着天三，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之色，要是换做别人早被李斯赶了出去，这种隶民酒肆之中的论调也敢拿来烦扰他，难道还嫌他李斯是不够多，不够烦吗？
出于谨慎，李斯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整个过程。
“你下去吧！”李斯又陷入了沉思，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却是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万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李斯默默地念着这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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