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何为侠
大秦一统天下之后，为防止六国余孽下令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铸十二铜人。同时也下令除士子与大秦官员外，百姓不得佩长剑，只得佩短刃，但这些法令多没完全施行，是以天下游侠还是多佩长剑。石磊在九原两年将大秦的律法看看无数遍，很多都倒背如流，他不得不承认，大秦律法虽严，却很是完备，有些就算是对后世都有借鉴之处。
“你说谎，根本就没有什么夜明珠。”石磊刚说完，小姑娘就迫不及待的反驳到，她确实被石磊吓坏了，秦法之严根本不会因为她是个女的而有差别的，要是在她脸上刺了字，她以后该怎么见人啊。
“哦，姑娘怎么知道没有夜明珠呢？莫不是在下的钱袋在姑娘那？”石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在意自己的脸，这是每个女人都没法拜托的，就像男人在意自己的小弟一样。
“我……我不知道，反正没有。”意识到自己语言上的漏洞，小姑娘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到了这个地步，周围的人都看出了小姑娘明显有问题，一些先前鄙视、出言不逊的看客都闭嘴低头，不再言语，不过心里都多少有点怨气，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小姑娘，我承认我钱袋里没有夜明珠，不过姑娘既然知道没有夜明珠这回事，我想姑娘也一定知道我钱袋在哪吧！要是再找不到我可真要报官了，但那时后悔了就晚了。”石磊虽语气平缓，可威胁之意却丝毫不减。
哼！那小姑娘冷哼一声，从身后掏出一个钱袋朝石磊仍了过去，转身就跑出了酒肆。
石磊冲先前出手的剑客扬了扬手中的钱袋，“现在你信了吧。”说完就朝外走去，至于那个所谓的剑客根本就没有在意，本想结交一番，可是现在石磊觉得了无趣味。那剑客仅仅有一侠心，就凭自己的感觉做事，还自以为是行侠仗义，他高估了。
他也不怕少年会在他转身后暴起发难，这年代对的侠士还是比较有风骨的，不会行那龌龊之事。
周围的人看到没有什么事儿了，都散了去，或许今天这件事只是他们饭后的谈资，转身就会忘却。毕竟这样的事，有很多，不会受到多大的关注。
“虽然我没料到她真偷了你的钱袋，但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出手的！”那剑客挡住了石磊的去路。
“为何？”
“我为侠。”
“你是侠？”
“侠。”
“何为侠？”
“侠管不平事。”
“哟呵，这么厉害？”
“你不懂！”
“我不懂？”石磊停下脚步，望着那剑客，目光灼灼，“你说我不懂侠？那你很懂？”
“不懂。”
“哦。”石磊轻咦一声，“那，你说我不懂？你，又知道多少？”
“侠，义勇也，为友拔剑，虽九死亦无悔。遇见不平事，侠者上，势拔手中剑。”
“恩，有道理，继续说，在下受教了。”石磊淡淡一笑，请那剑客继续。
见石磊同意自己的说法，那剑客明显愣了下，按剧本不是应该反驳吗？不过很快就面露喜色了，他以为石磊被自己先前的言语说服了，现在正想听自己继续说呢。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到：“侠者，求信义，打抱不平。太史公说过，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果必信，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即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我深以为其然，一生追求。”
“少侠博学，在下受教了。”
那剑客不说话了，他在等石磊给他一个说法。就算那小姑娘有错，但石磊的处理方法不符侠义之道，以男欺女就是不平之事，遇见不平事，身为侠者，必管，这是他的侠道。
“你不一定能打的过我，不怕我抓你报官？”
“我是侠。”
“哈哈哈，侠。”
“侠，轻生重义！”
那剑客已经有拔剑的趋势，石磊这么久说的话和自己想要的风马牛不相及，这是对他的侮辱。
“哈哈哈…，好一个‘侠者，轻生重义’，可惜，你错了。”
剑客不明所以，按在剑柄上的手不由得松了松，他想想听听。
“我哪里错了？”
“都错了。”
“都错了？”
剑客愤怒，三尺青锋脱鞘而出，剑尖直指石磊咽喉。石磊笑了，伸出二指拨开剑锋。
“收起你的剑吧，你杀不了我的。”
“那你告诉我，我哪错了？”剑客并无回鞘之意。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可是要杀我的。”石磊双手环抱于胸前，戏略到。
“要是你说得对，我奉你为主。若错，血溅五步。”宝剑回鞘，剑客望着石磊近乎赌气道。
“呵呵，我要你何用？看你样子文不成武不就的，我还要浪费粮食。”跟我斗，你还差远了呢，石磊在心里想着。
“我有命，敢为你赴死。”
“好，这到是个不错的筹码，我就勉强接受吧。”
石磊话刚出口，周围的人和那剑客差点集体喷血，别人都把命跟你堵了，你丫才勉强接受，你丫好意思吗？
剑客强忍一剑杀了石磊的冲动，拔出了剑，倒插在桌上，“希望你的解释能像你的言语一样。”
看这架势想必是做好了血溅五步的打算，他不相信石磊能说服他。他有自信，少年得志，行侠仗义，结交了那么多的侠客。无不为其狭义称道，石磊只是一时口角比他厉害，真要拔剑相向，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大不了舍生取义。
“哈哈，看来你还不相信。也罢，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请指教。”那剑客几乎从牙跟里蹦出三个字。
“好，我就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侠。你取的乃是小道，义气而已，你所认为的正与邪、善与恶，全是你自以为是的认为，全凭一时头脑发热，根本不顾前因后果，就像今天这样，你根本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偷我的钱袋，却自以为侠的跑出来打抱不平，我要回自己
钱袋就是以男欺女，就是不平事，那我的钱袋就应该被偷吗？”
石磊声音越说越大，剑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知道韩非子吗？你们这类侠，就是他说的那种。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其带剑者，聚徒属，立节操，以显之名，而犯五官之禁。韩非子将你等视为社会的蠹虫，呵呵，侠以武犯禁；带剑、立节操，以显名。侠甫一出现便与武与剑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并且是要犯禁，站在朝廷的对立面，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
剑客横眉冷对，不知怎么辩驳。
“你们重然诺，轻生死，肝胆倾交，义重如山，为朋友两肋插刀，临危难而不苟的可令人血为之沸的江湖义气。是，你们四海为家快意恩仇，你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扶危济贫，人们向往你们的侠义精神，这本无可厚非，但是你们却忘记了这天下不是你们的。动则杀人，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帝王？你们视朝廷律法为何物？荒谬之极，自顾自的言行，终日标榜自己的侠义，在我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
以为是的人而已，一群打着侠义的幌子满足自己噬杀的本性伪君子罢了。”
“我所说的侠是大侠，不是你等之江湖义气，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再告诉你，侠有大小之分，义有轻重之别。你们的侠，何其可笑，想必你们都是把鼎鼎有名的五大刺客专诸、豫让、聂政、要离、荆轲视为侠者先贤吧。”
剑客默不作声，沉默半天才点了点头。
“呵呵，我告诉你，你们真是很悲哀啊，从源头你么你们就错了。他们重信守诺与轻生重义却多为一己之义，甚至是一己之私。专诸刺王僚，可专诸本是吴国人，却刺杀自己的国君，此为不忠，所幸阖闾让吴国强大了，否则专诸必受千夫所指；要离之刺庆忌更是荒谬，为刺杀成功，他自请断臂，他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请杀妻儿，这的多狠的心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庆忌对他信任有加，至死不愿伤其性命，可他却毫不留情的从背后给了庆忌一枪，像要离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之人居然也能被你们奉为先贤。”石磊丝毫不掩饰其嘲笑之意。
“那荆轲呢？荆轲为燕国存亡而刺秦，他可为侠。”那剑客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辩解着，他相信荆轲跟前面的几个不一样，这是坚守信仰的最后一道壁垒了。
“荆轲？”石磊扫了一眼，“他虽看似为燕而刺秦，但本质上更多的却是为报太子丹所谓的知遇之恩，他或者说你们所谓的先贤都只不过是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他们的义多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味道。你自己说，是也不是？”
剑客脸色惨白，踉跄地后退几步，看着石磊沉默不语，显然心底多少是认同石磊所言的。
“还有，你不是追求侠吗？现在你知道什么是侠了？古往今来何谓之侠？是除强扶弱？是除暴安良？还是扬善除恶？看那游侠们自以为逍遥行于世间，为人光明磊落，助人为乐，忌恶如仇。就以为侠就是如此？不是，这些只是你们逃避世间律法的借口。”石磊声音不大，却字字震人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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